97、第 97 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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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墨背后，出现一黑一红两条路，分别写着“生”、“死”。
君宁单手拎着半残的顾言，丢给祁俞凌，“你动手。”
祁俞凌没跟他客气，从前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结果不算圆满，勉强可以说得过去。
祁俞凌拖拽起顾言，手里骤然出现金色凝固的长绳，绳端卡着钩子，正紧紧钩住顾言脖颈，长绳钻入顾言体内，狠狠摧毁那脏污躯壳内的数据，此举直接断了顾言所有反抗，“怎么？你不是要死吗？我成全你，你一次次对祁念做过的事，还记得吗？”
“想死？没这么容易，还一起死？你真以为我们会死？我满足你的要求，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他像拖死牲畜般半拖着顾言，要走向“死”的那一条路。
君宁见他不防备，直接一脚将他踹向“生”路，自己走向“死”路，隐约听见了祁俞凌咬牙切齿的骂声。
生死路，他选择最难的死路，最快达到掌权者的要求，拯救同他们的新世界一样的其它世界。
在这些世界，他身上没有限制，生路不适合他，他要尽快完成任务，见祁念，为祁念庆祝18周岁的生日。
这是他的选择。
手中笔杆凝聚，笔尖再次出现，君宁拿起看了眼，走入其它世界，一点星光跟在他身后，转瞬被黑暗吞噬。
祁俞凌气得踹在顾言意识上，“便宜你呢，只好慢慢折磨你了。”
他们走后，掌权者高高在上，望着一切，人类的选择短暂妥协都带着各样缘由。
规则不解发问：【为什么要偏向新世界的评判】
“想，便做了，你要如何，”掌权者分辨左右两条路，一生一死的路上树立着世界之书，摧毁程度全然不同的世界之书，眼见主意识毫无犹豫踏入其它世界，“生灵奇特，有爱有望，你我只是代管世界之书，诚然如他们所说你我皆是过客，没有资格评判一整个世界，评判本就不公不正，偏向他们，不过是将行使权力的准则移到生灵身上，由他们自行生存，有何不可。”
*
祁念睁开眼，手里紧攥着良良留给趣趣的凭据，良良活着的凭据。
当他问良良，段影琢什么时候会醒，良良却将他推离空间，他手里多了东西。
“趣趣，良良给你的，”祁念说完，走出病房，趣趣从他脑海抽离。
祁念睡了四天，脚步无力，浑身酸疼，他扶着墙，一点点往外挪，他要去看段影琢。
病房内，趣趣拿到了与良良的通讯。
它喊：“良良。”
“嗯，我在，还疼吗？”
“不疼了。”
气氛默然良久，又又探出意识，插了句话：“我要去修仙世界找无无，他日再见，新总部指挥趣趣。”
前任总部指挥的核心原已被牢笼销毁，新世界的破坏者全被规则降下的祝福销毁，而千雾剩余分落于其他世界的意识已经不足为惧，它们要继续行动，鉴于趣趣鲜嫩的总部指挥身份，只需要轻轻松松快乐装备知识库。
趣趣不习惯总部指挥的称呼，“我很弱，直接喊我名号。”
善善记起它们曾经嘲笑过趣趣，迫不得已伤害了趣趣。
“你核心原里存在曾经第一任总部指挥长的能量，它曾为了大千世界分解了自己，前任总部指挥千雾上任后，恶意地想毁掉世界，你的核心原无缘无故有了总部指挥长曾经的能量，千雾和破坏者定义你为残次品，仅仅是你与我们不同，它嫉妒你。
你不妨计算一下，你看不到边际的核心原究竟可以提供多少能量，总部说的不合格，是因为计算不出你能力的上限，遏制不住你成长的速度，总部又如何要定义一个超出阈值超出计算的产物，恶意将你归类为残次品，是总部自身的问题，与你无关，你还年幼，你不是残次品。”
趣趣：“你们知道的，我并非不清楚，其它世界还未回归的产物不服我。”
善善：这确实是件麻烦事情，并非所有产物都知情趣趣的厉害之处。
良良在空间中，静静听着，看着趣趣惊讶到渐渐稳定的表情，微弱的委屈样子，出声安慰道：“拥有人类的情感，趣趣你不再是世界衍生下，总部作用下的产物与数据，你超越了限制，因着你过于完美，显得我们冰冷，无论是谁，也不能取代你的存在。”
善善和又又难得忍笑，良良真是会夸。
趣趣：“良良，我想见你，你出来好不好。”
良良低笑：“再等我一会儿，很快来见你，你做的很好，下次见面，许你一个心愿，可以吗？”
善善咳嗽一声，又又憋嘴大喊，“我们还在呢！善善我们走，总部迁移的事情，趣趣你看着办，再见，良良，有机会我来见你。”
善善：“走了。”
趣趣：“谢谢。”
良良：“嗯。”
祁念推开门，抬眼对上来人，他张了张口，耳边没有一丝声音，他很快移开眼，认知到自己失声了，又抬眼朝江褚肖笑了笑。
黑亮润着光的双眼失去亮度，原本合身的衣服空荡荡裹着他瘦削的躯壳。
江褚肖移开视线，忍住怒气，一把将他拽了出去，“我带你见他们。”
祁念扒住墙，手腕没有力气，阻止不了江褚肖猛力的拖拽，他拼命摇头，他不要见，不想看。
江褚肖冷了心，这次没顺他的意，推开另一间病房门，拽起后退的祁念，“进去看，”祁念垂头想躲开桎梏，受不了，他就快受不了了。
他很明白现在躺着的人是谁，非要他装作认不出，他不想骗自己，为什么他一定非要知道真相呢。
按照君宁原本的意思，他不会知道躯壳里装的意识是谁，他只会把病床上躺着的人当作终会醒来的君宁。
可他分明清楚躺着的人不是君宁，是君宁的次意识，是被送去漫画世界的洛川，不是他的君宁。
君宁，骗子。
他不想原谅骗子。
精心计划一切的骗子，不值得原谅！
从头到尾，君宁只把他当成从前智商不全的傻子。
祁念死死扒住门把手，不肯进病房，为自己的坚持作最后的斗争。
江褚肖抓住祁念双手，怒气压在沉稳的嗓音里，alpha稀释后的信息素沾染上怒意，“你还想逃去哪？在你眼底，他永远最好，为什么你不敢看他，你还想睡过去多久！你为了他，还想要命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祁念，你能不能想想你自己！”
黑暗在眼前大片大片铺开，祁念闭上眼，自愿将身体掌控权交给将适。
他困了，想睡。
最后，他不知道将适做了什么，江褚肖离开了，他爸妈也离开了。
再一次醒来，他拖着沉重的四肢去看余欣欣的比赛，余欣欣特邀白玉菇作模特，他本该坐在台上作为背后投资人出现，如今他坐在台下。
台上鲜亮、古朴各样的色彩与他格格不入，他为获奖的余欣欣鼓掌，手心拍得麻木，一遍又一遍，直到周围的人纷纷站起离开，原来是散场了啊。
他刚站起来，眼底发黑栽了下去。
又一次醒来，他要去看段影琢，齐枫带他找祁尧，祁尧拉开门，寒着脸扶住他。
段影琢躺在莹亮的空间，空间外层裹着极厚的物质，段影琢毫无声息躺着，面容祥和，更像是安稳的睡觉，待人睡足了便会醒来。
祁尧脸色难看，指着段影琢说：“人没死，也不会醒。”
祁念坐在一旁，撑起精神看段影琢，在来的路上，他听齐枫说，祁尧被迫同意其他人的提议，非常不情愿地和段影琢订婚了。
小叔正忙于淌段家的浑水，段家吸人血的蛀虫借着段影琢清醒不过来的事情，贪图祁尧作为订婚送出的股权，祁尧正准备替段影琢清理一群废物。
他费力地记住祁尧在做的事情，订婚，段家的浑水，清理吸血废物，祁念看着看着段影琢又困了。
他总是浑浑噩噩，轻易地睡过去，所幸有将适会替他活动身体，替他去上课。
趣趣十分担忧，碍于它是产物，不能插手宿主的感情，只好默默清理世界各处，人类制作出的恐慌，还世界一个安定和清净。
祁念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评判的时候，伤了身体，还是剥离药剂伤了精神。他任由自己沉睡，没有梦境，眼前仅可见黑暗，黑暗遍布四周，人影移动，却没有声音，既不平静，又无安宁可言。
也许，他在遗忘现实，记忆时不时发散，朝四围奔去，冲向模糊的地步，他什么都抓不住。
评判结束后，各地气运之子的主意识陆陆续续回到新世界，世界上便多了另外一个一模一样，性格又不相似的气运之子，他想这种情况大概会掀起一场研究风。
他只是很困很困，外界的一切难以触动他，他清醒的时候平静接受每日的变化。
顾归用尽了办法也没能医治他，产物用了最合适的治疗，对于他毫无作用。
他潜意识在反抗，反抗所有治疗手段，药喝进去，全吐出来。
他唯一的药，还在深渊黑暗中竭力厮杀，染一身恶意，握起笔扛起整个陷落的世界，一层层掀开天地条规，重新整治整个世界。
君宁在黑暗里撑起一个又一个世界，脏污被遗弃的世界之书重新粘合，世界之书其上的光芒点亮满是黑暗的死路，黑暗里有光照亮了他走的路。
他像是没有疲惫感，没有叫苦没有一丝发泄，唯有绝对的整治。
执笔者改写规则，一次次改写世界评判规则，为所有被允许的存在，重新建造新的评判条件，彻底改写生灵的未来。
满身恶意，满身祝福，两种极端一左一右扎根在他脑海，每一寸意识都染上两类不同的颜色，一旦有毁灭的偏向，他顷刻间便会被黑暗吞噬。
死路上时间流速飞快，他不停歇，一路走过去，翻动染满恶意的世界之书，被废弃的世界之书。
直到眼前的路全然亮起，盛大的荣光一路铺开，金色，红色，蓝色，绿色一路亮起，死路之上的世界之书终于彻底得以存活，这条死路成为崭新的虚空。每一本世界之书都染上新的希望，一页页翻动，世界之书馈赠的所有祝福倾注在他身上。
笔杆断裂，他甩开手，收敛所有情绪，一跃而出。
眼前又是新的黑暗，他一路不回头往前走，他和祁念的记忆再次不受控制地翻出脑海，心底每个角落都是祁念的影子。
虚空背后仍是虚空，虚空的尽头是运行的世界之书。
“结束了，我不再是气运之子。”
他找到了长久之法，永远相守的办法，永远连结的必然因素，再不会被任何力量所左右，他和祁念再也不能分离。
他回来了，走在流光闪闪的路上，仰头看向新世界上空，那本作为契据的世界之书，时间为12月31日，他用尽全力完成每一个世界的重建，没有休息，依然错过了祁念的生日。
新年即将到来。
*
祁念漫无目的走在没有灯光的路上，手上带着顾归研制的手环，手环用于防止他昏睡，时时刻刻监控他身体数据，一旦他精神过于低迷，便会出声提醒他，并将他身体的数据发送给顾归。
黑暗铺张成兜住人的牢笼，带人陷入恐惧，他费力撑住精神，一步步越过恐惧，奔向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念念。”
只这短暂的一声，祁念定格在黑暗里，全身血液凝固，神经末梢给出最直接的回应。
君宁冲到他眼前，紧紧拥住他，他们胸腔贴住胸腔，心跳声在耳边炸响，困扰他的黑暗从前褪去，天空“嘭”响，垂金柳式样的烟花在不远处冲上天际，一瞬间映亮君宁身后的路，金光闪烁，映在他眼前。
新年钟声响起。
君宁双手颤抖着抱住祁念，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拥住他珍惜在骨骼里的光，“我回来爱你，新年快乐。”
在死路，有一点星光站在黑暗里，为他撑起明灯，是他深爱的人用自己的生机为他点亮所要走的路。
黑暗里没有牵制他厮杀的东西，唯独他缝合在每一滴血液里的爱，牢牢锁住他不偏离脚步，护住他不被黑暗吞噬。
他差一点被黑暗吞噬，被杀意吞没，是祁念将生机以星点的方式渡给了他，跟在他身边的那一抹星光便黯淡消失了。
他们都曾被绝望吞噬过，要怎样才能医治两颗伤痕累累的心，没有答案，他们亲自创造新的回答。
“念念，我爱你。”
没有漂亮的霞光，没有盛大响亮的祝福，只有彼此隐在烟花下的呼吸，融入彼此心跳的喘息。
“新年快乐”
A系列世界之书，挂在月光旁，也在闪烁着祝福词，引得人纷纷抬头注视新的怪异。
他们再一次相逢，如其他情侣一般平平淡淡，没有君宁设想中的轰轰烈烈，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相拥也不过是隔夜相见般简单。
君宁抬起眼，瞧着远处忽闪忽亮的天空，忽然一声轻笑，“原谅我，好吗？君宁任你处罚。”
祁念确立不是梦，半晌，才伸出手，死死搂住君宁，脑袋用力埋在君宁锁骨窝，狠狠咬了一口，心底沉闷的郁气因君宁一句话全线崩溃，长久未发声的嗓子干哑，一开口就是细碎的哭腔，牵连出说不清的委屈，“你这骗子。”
“疼，我疼，我这里好疼，”祁念抓着君宁的手戳在心口，眼圈红着，死寂如灰的双眼注入了新的亮光，翻涌而出各种酸的疼的滋味，他就快要崩溃了，闷在心底的言语脱口而出，“你也疼，你差点死了，你个骗子，我受不了了，我闭上眼，全是你走在战火纷乱里被人群淹没沉在厮杀里，你就是个骗子，拿其他人忽悠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你还要我怎么爱你，你就会骗我。”
祁念的眼泪落入君宁温热的胸膛，将他每一寸肌肤烫得灼伤。
“以后，不会了，”君宁死死捂住祁念的眼睛，一点点将自己身上的祝福注给祁念，将生机还给祁念，“傻子，不会再有分别的情况，不会了，”他一遍遍重复确信的言语，将安全感重新建筑构造给祁念听，“我爱你。”
两人一次又一次分别，一回又一回在生死两端相逢。
他们紧紧汲取对方身上的温度，抚慰受伤的灵魂，将自己最赤诚的爱意全然献给彼此。
在烟火下，极尽努力相拥，每一滴眼泪每一寸肌肤都染上对方身上的温暖，破碎的灵魂重生，粘合成新的人。
——新年快乐
高楼上，四面光屏挂着新年快乐的贺词，庆祝着新的一年。
一抬眼，四处皆可见。
新年祝福，世界存在的第一年祝福。
祁念趴在君宁背上沉睡，君宁背着他，在烟火下，在新年祝福中，往家走，背起他独一无二的世界，一步步走向他们的家。
从前他是祁念的药，祁念是他的药，今后，依旧如此，他们是双方牵连生命的药。
他永远爱背上的人。
今后，他只忠于祁念，他不再是属于世界的气运之子，他只是祁念爱的普通人。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