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抹杀 ...
-
祁念和君宁成为“朋友”，每天一起上放学，渐渐地可以像朋友一样聊上一两句，多数是他说君宁听，君宁偶尔回答他无关紧要的问题。
两人关系离祁念想要的更近了一步，他终于可以沉下心。
他利用上课时间为江褚肖整理理科知识点，同时开始着手准备行情分析和走势预测。
他尚且不知在保证不透露前世的情况下，如何同祁尧说明网络、经济、娱乐等领域的发展走势。
单是说服祁尧一人，远远不够，改变未来必须是多方面的。
收集喜爱值看似容易，祁念想不到如何调动人的情绪，是推出有利人们表达喜爱的事物？还是针对不同年龄层次不同需求的人，针对性地设计？
为说服小叔，他准备了一整周。
不巧的是祁尧去了海城，祁念所有的计划暂时搁置。
他将目光放在了江褚肖和余欣欣的梦想上，都是长久的梦想，短期难以实现。
谢方时君意两人的感情问题，他插不上手。
所有事情陷入中断期，他开始想念趣趣。
*
被迫召回的趣趣，脱离新世界回到总部，它焦急地申请指令。
为了得到所有的真相，一遍又一遍重复申请，申请中详尽所有疑问，恳求得到答案。
它唯一的目的是要开启查看整个世界的权限。
总部未曾回应它，而它发出的所信号却像是被外层的薄膜阻隔了，发出的指令一条条被阻挡，无数乱码横流在黑暗的空间里。
同一时刻数据链横流成漩涡状，将它囚在数不清的数据流组成的牢笼里，反向破坏趣趣的自身的数据块。
趣趣警觉，这是祁念提起的黑暗牢狱！
牢狱出现的同一时刻。
【指定目标，启动销毁中】
冰冷毫无情绪的电子音响起，充斥整个归属于趣趣和良良所在的空间。
【已确认分解数据原】
【分解进度1%】
不好，是圈套，从头到尾的圈套。
它绝不可以被抹杀，祁念在小世界等它，它的第一任宿主离开它会无措，它还没完成小世界换取能量去拯救良良，它要找到良良的数据原内部的数据流，它要良良回来。
它绝不要被抹杀，它要尽快逃出去。
牢狱内部细密的数据流四下禁锢它行动。
趣趣强烈的反抗不得挣脱，属于高级文明产物的精神和意识，在分解过程渐渐虚弱。
【分解进度5%】
它想起从前，它和良良相识的那些日子。
良良在升级和整理所有新知识时，它趴在良良身旁，悄悄注视良良的一举一动，时光在良良不断穿梭时空间流逝。
它蹲守在“家里”，独属于良良的空间内，观察良良在其它世界的一举一动。
它是良良的助手，它不同于其它优秀主产物那些同样厉害的助手，它是本该被摧毁的残次品，是产物最低端的存在。
良良无疑是最耀眼，最高端的产物。
良良向来能掌握整个小世界的所有人的心思，它完成总部指挥的任务从不懈怠，总是在完成任务的同时，顺势提高世界的人物的幸福值。
趣趣不明白良良全善世界人物的做法。
旁的产物一个世界最多待到宿主成长结束，立刻结算宿主完成任务的奖励，回归总部，唯独良良总是沉浸在小世界内，照顾到世界的细枝末节，它总是在等待良良回归空间。
它帮不上良良，它不是完整的产物，它没有按照总部指挥的要求生成，趣趣一直都知道它是个半残废，过于丰富的情感，这不是总部指挥想要的多余能力。
——产物生来只为完成任务。
它刚诞生时被遗弃，数据原内部所有的数据被总部指挥封藏。
因诞生不符合规则，诞生迎接的便是死亡。
残次品正值销毁之际，有声音出现给它了生的机会。
“我要它。”
良良被授予“勤奋王”勋章，第一次主动要求要个助手，良良指明要它成为它的小助手。
良良赋予它第二次生命，良良给它唯一的指令和要求是等待，而其它高等产物的小助手是干苦力、替主产物受惩罚的。
唯有它最安闲无所事事。
良良第一次被罚躺在数据牢狱里，它头一回质疑总部是否封藏它能力的原因。
往日，它从未想过——
各项指标能力优秀的“勤奋王”良良为什么要选它作为助手。
到底是自己不合格，还是没有按照指挥指令诞生是个错误？
若是它诞生便是个错误，良良为何选它，为何不让它受罚，它的本职工作是让良良安心，而非看着自己的主产物受罪。
良良精心安排，让它待在独属于高等文明产物的空间内。
良良对它唯一的要求，“安全在这，等我。”
一层层的疑问剖开趣趣不充裕的意识。
良良受罚结束，回到空间内修复数据。
趣趣戳了戳良良，“良良，我想帮你忙，我是你的小助手，我有用的，我可以受罚，你是我的主大人、不，你是我的，主产物。”
文明产物处于自身空间内是可以化作形状的。
趣趣外形是有手有脚的少年，良良本身的化形是机器，陪着趣趣一同化形成少年。
“少年”良良笑了笑，“不用受罚，以后我们都不再会受罚。
你当然有用，有你在，我就会回来，不会忘记被创造的核心目的。
等下个世界结束，我升级到最优等，我带你一起去做任务，确保你万无一失。”
“什么世界，我也看看。”
“ABO的世界，性别不限于男女的世界，”良良边修复数据，边同趣趣解释。
“总部指挥给你世界之书了吗？我想看。”
“少年”良良同它商量，“给你看其它世界好不好？”
“好。”
可，良良离开总部，一去不回了，只传回了部分记忆数据的信息。
而它求了又求指挥，才进去这个曾经被毁，又因良良的能力存在的新世界，它要替良良做完所有事情，收集所有数据值，回到旧世界里寻找良良。
【分解进度30%】
它不要成为将死之物。
好疼。
核心数据原好疼。
祁念也曾受过这苦。
【分解进度37%】
*
远离总部，处于新世界的祁念心口猛然发疼，脑海无端巨疼，他隐忍不语，满头是汗趴着不动，当晚生了场病。
这场病来势汹汹，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极为脆弱，君爸君妈让君宁在学校内照顾他。
生病期间，他趁着晚上，撑起精神去给江褚肖补课，江褚肖笑他少爷身体，结果自然是江褚肖挨了他一记白眼。
他病好后，不知不觉，临近十月底。
梧南高中的期中考试已经结束，秋季运动会正在准备中，高中校区的高一高二个别学生出现
初次躁动情况，所有人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归因为运动会需要“动”起来，情绪激动实属正常。
窗外的风透过窗缝透进高一三班教室，沈云之戴起帽子缩成一团趴着睡觉。
君宁右手轻点桌面，看前方瑟瑟鼓成一团，依旧要开窗挨冻的人，出于“好心”。
君宁关上了窗户，窗户和窗框相贴，刚发出一丝声响，沈云之立时恶狠狠地转头瞪他，那目光像是要撕咬仇人。
“开开，”沈云之看清君宁那张脸，他缩起脖子，没好气地咬牙。
君宁没理会他那过分强烈的恶意，“啪”的锁了窗，“你不冷，我冷。”
沈云之的短发刚冒出一厘米，看起来像刺头，他眉眼深邃，眼皮耸起目光森寒，猛地站起扔掉身上的毯子，“我再说一遍，开起来。”
君宁与他坦然对视，依旧是那句“我冷”。
沈云之一脚踢开凳子，“嘭”的一声响，惊扰了周围有说有笑的同学，死寂般的沉默在三班肆意流淌，无人敢说话阻止沈云之，那是位不好惹的魔王。
十月份，沈云之和alpha打了两次架，以他将alpha揍哭为结局。
而另外一位是冷淡的学神，同样不好惹。
“君宁，我忍够你了。”
沈云之一把推开君宁桌上整齐的书，怒火早已砸碎他的维系演技的“理智”。
“黑心鬼，敢惹我，”拳头一握咔咔作响，朝君宁胸口砸去，君宁不紧不慢伸出手格挡，目光冷凝，回他，“无聊。”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怒火中的沈云之。
“你敢说我，无、聊。”
炸裂一掌拍向君宁桌子，同时沈云之脚下一勾一踢，整张桌子朝侧方走道翻倒，君宁放在书箱里的书哗啦散了一地，班级一声惊呼。
君宁眼眸依旧冷淡没半分怒色，“捡起来。”
言语间没有一丝感情，脸上毫无一分改变，此时周围的同学终于看出、听出君宁的不同来。
机器人也不过是学神这模样。
“呵，我不，”沈云之又是一脚飞踹，君宁同时伸出腿踹他。
你来我往。
两人就此厮打起来，拳拳砸到彼此身上，周围响起吸气声，有人惊呼，“快快快叫老师！”
沈云之眼睛通红，拳脚用力对准君宁，君宁冷淡还手，力气同样不容小觑，沈云之没占到半分便宜。
书散了一地，桌子可怜倒在一旁，两人滚在墙与走道中间，彼此招呼。
一个怒吼，一个冷淡，各不相让，四周同学连忙拉开桌子，逃离座位。
最后，被班主任制止的两人一同去了医务室，而后，同时进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怎么又是你！”教导主任李樊扶额，看向衣服褶皱的君宁，这是老面孔了。
沈云之轻嗤，“黑心鬼还是常客呢？”气鼓的嘴角斜斜咧开，极度嚣张，演得十分投入。
君宁朝年过半百的教导主任点点头，示意确实是他。
沈云之大咧咧地拉出椅子坐下，脖子上的伤口极为明显，凶狠地盯住李樊，面部狰狞，像极了滋事的混子。
“今天开始，这个梧南有我没他，有他没我，您看着办吧，左右都要离开一个人。”
论嚣张谁能比过沈小少爷。
论精湛的憎恶演技谁能比得过他沈云之。
他沈云之自小演戏过活。
李樊知道他俩的父母身份，头疼地推眼镜。
“屁大点事，非要成仇人？现在一股脑地瞎冲动，以后免不了要后悔，弄得父母也难堪，何必呢？
好好想想，都是同学，开不开窗这点小事，值得打架？”
李樊深深怀疑：现在小孩小小年级如此冲动，若是日后无法事事顺心，搞不好弄出大事来。他用出教育生涯二十多年练就的功夫嘴皮，苦口婆心劝解两人。
竟忘了他是教导主任，不是劝架和好的角色。
一个面无表情一句话不说，干站着。
一个恶狠地放大话，“我不管，我就不道歉，他不走，我走。”
李樊单口相声，最终调解失败，要给两人父母打电话。
君宁见时机差不多了，终于开了金贵的口，“主任是我做错了，我离开梧南。”
他这话一出，李樊呆了，让高一组的第一名转学，绝不可能。
这年级第一从初中开始是数学界的好苗子，被天才齐枫收做徒弟，齐枫特意为君宁留在了梧南高中，他曾经的母校，齐枫监管苏城网络。
他的徒弟怎能因打架落个转学的下场，齐枫万一跟着走了，校方怎肯罢休。
沈云之微一思索，心下懊恼。
靠，黑心鬼想转学，故意配合他打架，这怎么能行。
他和君宁打架的时候，是知道君宁在配合他的。
因此他故意弄出绝不可能和解的声势，为什么变了君宁要转学了？
君宁截他的话！
“我不同意，我先动手殴打同学、死不认错、拒绝和解，按照校规，理应是我转学。”沈云之放下高翘的腿，他真急了。
他不想白演一场戏，打架有作假成分，疼也是真疼，黑心鬼的力气大的要死！这能是人的力气！黑心鬼还未分化，未来肯定是个狠角色。
“主任，我也有错，故意和同学对着干，还重伤同学，明知校规依旧犯错，理应我转学，达成和解。”君宁瞟了眼干着急坐不住演不下去的沈云之，慢悠悠开口，一语正中其要害。
“我不同意，是我不愿意和解，所以我走，年纪第一留下，就这么说定了，”沈云之腾地站起，说完后不顾教导主任阻拦，大步跨出了办公室，左右手大摇大摆，硬生生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演得足够嚣张。
敢抢他转学名额，呸，黑心鬼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教导主任办公室外，祁念拧眉靠在走廊上，江褚肖脸上罕见的没了笑意。
嚣张恣意的沈云之晃动手臂，往走廊随意瞧了眼收回视线，原本浮夸的面上上瞬间阴沉沉的，余光自始至终未正眼看江褚肖一眼。
祁念见人出来想拦住沈云之问个清楚，却被同样沉着脸色的江褚肖阻止，低声劝祁念忍住。
江褚肖提醒祁念也是提醒他，他们没资格问缘由没资格插手。
沈云之擦了擦脖子的伤口，反正他要转学了，管他什么学长不学长，管他是不是祁家的人，他和黑心鬼打架，关他什么事，他挑衅地看着祁念。
“跟你无关，别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黑心鬼的谁？”
祁念脖颈上青筋暴起，挣脱江褚肖，身后传来君宁平淡无波的声音，“够了，祁念回去上课。”
祁念转身看他，心口一疼，怒气垂败，他看着君宁冷淡的表情，不容人靠近的眼神。
好像这些时日，君宁和他的友好相处都是短暂蒙蔽他的假象，但凡君宁想离开，只需一个眼神一句话。
原来他的努力毫无作用啊。
祁念苦笑一声，低头走了。
江褚肖舌尖顶住下颚，阻止自己不要难过，担心无用。
君宁拇指扣住中指，站在冷风直穿的走廊里，直到祁念消失在视野里。
他的目的达到了，指尖泛白，无力垂下。
他只能这么做。
不磊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抹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