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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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江有苟没走，固执地站在原地，眼神很认真。
他穿着简单的白T，在一众校服中格格不入。
又来了，那种感觉——心脏酸酸涨涨的，好像被浸泡在深海里。
宗无冕怀疑自己鬼上身，要不然对江有苟的情绪为什么越来越超出控制。
“先回去上课吧。”宗无冕沉默了会儿，抬眼说道。
“冕哥你别包庇他啊，你看他……”
说话的人被宗无冕轻飘飘的一眼看的闭嘴。
“行。”江有苟点点头，脸上连失望都没有，情绪淡的一批，手拢在裤袋里，转身就走。
身后还有江寻的拥趸不甘心地嘀嘀咕咕。
江有苟一脚踹开椅子，滋啦一声，听得那些人下意识一抖，不敢再多说。他在位置上坐好，握着笔继续翻早上那张没写完的试卷，看得很认真——如果忽略他一动不动的眼珠的话。
“冕哥，我有点疼，你能送我去趟医务室吗？”江寻捂着脸，眼泪玩儿似的在眼眶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疼你个玛莎拉蒂。
“好，能站起来吗？”宗无冕问道。
还好？！好个屁。
“那个，江有苟啊……”邓鹏颤巍巍地开口，伸手拿掉他手上的笔，“别写了，试卷破了。”
江有苟看了一眼：“……”
江寻当然能站起来，打的是脸又不是腿，但宗无冕这么问了……
他刚想说刚刚摔下去的时候好像扭着脚了，就听见宗无冕温和地有些虚假的声音——
“不能站起来就坚持一下再站起来吧，医务室在翻修，新的医疗点挺远的。”宗无冕说，“我体力不太好，背不动你。”
江寻脸色一僵，飞快地抬眼看宗无冕，又很快垂下眼，委屈道：“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那就好，走吧。”宗无冕毫无心理负担，先一步跨步出了教室。
江寻：“……”
还送他去医疗点！江有苟咬牙，缓过那阵愤怒，余下的都是委屈，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他，毕竟他只来了不到一天，江寻和他们朝夕相处，他们站在江寻的角度谴责他很正常。
但是宗无冕是他的朋友！
他亲口认证的朋友！
他就是不可以站在江寻的立场帮他说话！不！可！以！
*
“冕哥，能慢点吗？”
都快走出教学楼了，江寻实在忍不住，在晚修铃声响起的刹那，跟宗无冕说。
“抱歉，我没注意，”宗无冕的脸浸在最后一点残剩的余辉下很好看，笑意浅淡，“不过再晚一点，你的伤都该好了吧？”
这讽刺说的，一点都不像讽刺。
“冕哥似乎对我有很多误解，”江寻加快两步和他并肩，“我们这么多年一起长大，有些时候认识一个人不应该从别人嘴里。”
这是怀疑江有苟背后编排他？
“你说的对。”宗无冕觉得好笑。
江寻像受到了鼓励一样，眉眼舒展：“其实大哥也是可怜，他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坏，就是从小没受到好的引导，走了不太好的路子。”
“江寻，”医疗点就在前面，宗无冕停住脚步，听了一句就不大舒服，“我并不认为教育水平的高低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有些人天生坏种。”
“是这样说……”江寻以为他说的是江有苟，喜上眉梢地附和，却被他下一句打回原形——
“比如你。”宗无冕说。
“你做的桩桩件件我都知道，这么多年不戳穿你一是我懒得，二是毕竟怪无聊的，看你小丑跳梁也未尝不是解压，”宗无冕笑得像和多年老友焚琴煮鹤，完全想象不到嘴里的话能有多惊人，他语速甚至都慢条斯理，“江有苟回来之前你干的事就不说了，别忘了，我生日那天小花园的监控记录我可还存着呢。”
江寻哆嗦着嘴唇，脸白了又青，感到一点难堪。
他还想做挣扎：“那是大哥……”
“别用你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来糊弄我，如你所说，不能从别人嘴里了解一个人，我长了眼睛，且不近视，你和江有苟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有判断，”宗无冕带了点警告，“我没有江家其他人那么一叶障目，包括今天的事，我也不相信是江有苟先动的手，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做多余的事。”
他说完，脸上虚假的笑意褪了个干净，定睛看了江寻两眼，看得人心里毛毛的，转身就走。
宗无冕没急着回教室，在一片嘈嘈的晚读声中，思索着什么。
他很少失态，特别是像今天这样。
听见江寻有意无意地贬低江有苟，秀出自己的优越感时，宗无冕觉得不舒服，不舒服到抛弃了多年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和江寻撕破脸皮。
现在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不过江寻的态度如何，宗无冕一贯不放在心上，他微蹙着眉，想起江有苟在路上被要微信的时候。
那时他是什么心情……
好像也不高兴。
江有苟在他心里的定位，最初和江寻差不多，都是无聊时调剂生活的小玩意，宗无冕起初觉得他神秘又有趣——江有苟在某些地方很敏感，大部分时候又很好骗，糅杂着单纯和市侩的小聪明，让宗无冕总是会好奇他的反应。
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变的，宗无冕自认为一向利己，这段时间却总站在江有苟的角度考虑问题。
“靠……”踏上回教室的第一阶台阶时，宗无冕暗骂一句，“玩脱了。”
他好像……喜欢上了江有苟。
*
回教室时，晚读已经结束了，高二和高三一样三节晚自习，不过江家一般第一节课下课就回来接人。
宗无冕特意绕路，从江有苟身边经过。
他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完了，真生气了，得哄。宗无冕暗叹一口气，心里像是长了枝小芽一样四处戳，戳的心里痒痒的。
不过还好，江有苟不难哄。
事实证明，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江有苟的脾气本来也不好。
一直到第一节课下课，宗无冕都没找到机会和江有苟说上话。下课铃一响，他就把书包甩到肩上，冷着脸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曾经的我你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就是这么牛逼！Skr！
江家的车停在校门口，黑色的车身看起来很低调。高一下课早，江寇已经先他们一步坐在车上，江寻前半节课都没回来，回来了也没说话，下课自顾自就走了。
“哥，我跟你说我今天……”江寇一看见江寻，眼睛一亮就开始叨逼叨。
“小寇，我今天有点累。”江寻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厌烦，“下次再说好吗？”
“啊……哦。”江寇反应了很久才回道，眼神第一时间瞟向江有苟，小声问，“哥，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
江寻躺在靠椅上，闭上眼不说话。
江寇又去看江有苟，却见他也闭上眼靠在座椅上不说话。
江寇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他俩到底谁惹的谁？
一个晚上，由于江寻没有作妖，过得还算相安无事，第二天上学，也依旧保持着这样低的气压，吓得江寇大气不敢出。
上午的课还是该听不懂的听不懂，因为假期临近，之后又有运动会，宗无冕忙前忙后，好不容易中午腾出空来找江有苟，想拉人吃饭道个歉，结果人跑了。
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没急着走，靠在江有苟的桌边，上面没有垒很多书，就两本课本和一本草稿本。
草稿本上最上面写了一些公式算法，下面就乱成一团，估计是写不明白了，江有苟一通乱涂，泄愤似的，还在旁边画了个抽象的小猪头。
宗无冕看的有趣，又拿过他的作业本。
就写了一页，七道题错了五道。
这个成绩……宗无冕合上作业，真愁人。
班里渐渐来人了，宗无冕继续等在江有苟桌边，全然不顾众人偷瞄的眼光和窃窃私语，甚至还悠闲到拿了本书看。
江有苟和邓鹏宁佳一起，踩着点进班。
看到站在自己桌边的宗无冕，他明显愣了愣，手上的冰激凌停在唇边，一滴奶白色的雪糕液掉到手背上。
“怎么才回来？”宗无冕直起身，语气听起来有点委屈，“等你很久了。”
江有苟：是我进门的方式不对？！
“有空吗，咱们聊聊？”宗无冕抽了张纸，轻轻蹭掉他手背上的雪糕，才说。
江有苟当然有空。
他正要答应，敏感地察觉到一道视线，回头一看，就对上了江寻来不及掩藏的目光。
突然就想起了昨天的事。
“没空。”他硬邦邦地说。
宗无冕见他气的像河豚，腮帮子鼓鼓的，就想笑，又想捏捏他的脸。还没等他再劝，上课铃突兀地响起。
“下次早点回来？”宗无冕摸出两块巧克力放在他桌上，商量道。
江有苟一般不记仇，见他来找自己就已经消气了。
不过该装的还是要装。
“再说吧。”他绷着脸吐字，“看我心情。”
宗无冕知道这是把人哄好了，得寸进尺道：“行，那你心情好了，以后都和我吃饭吧？”
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江有苟一开始还会警告地看回去，叫他们收敛，后来也就满不在乎了。
他往后一靠，哼笑一声，不答应也不拒绝：“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再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