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大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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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苟跟着学了一天，好不容易撑到晚饭时间，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江有苟？”邓鹏用笔戳了戳他的后腰。
江有苟怕痒，砧板上的鱼一样弹起来，眼神哀怨：“叫我干嘛？”
“你怎么了？”晋程也问他，“一下午这么没精神？”
江有苟叹了口气，摸过桌上的卷子，说道：“这是早上发的。”
邓鹏迷茫：“然后？”
“别人都交了，就我还没交，我不光没交，我还不会写！”江有苟闭眼叹了口气，很疲惫的样子。
“我靠！”邓鹏一脸难以置信，整的江有苟更难过了。
果然，连年级倒数十九都觉得他蠢得夸张。
“早上还有这个作业啊？！”邓鹏下一句话直接给江有苟说无语了，他捅捅晋程，“你做了吗？”
晋程斜眼看他：“他都没发我。”
行，一个比一个夸张，江有苟又看向还在睡的宁佳，内心更忧愁了。
“哎，那谁！”邓鹏眼尖，看见班后门的那个身影，招呼一声。
女生停住脚步，手上捧着一沓试卷，回头看他们。她生的很美，柳眉杏眼，像从仕女图上扣下来的女主角，就是神色冷淡，少了几分人气。
江有苟不明白邓鹏要干什么，咬着笔盖也看过去。
他愣住了。
“有事吗？”吕优问道。
妈的，更像了。江有苟嘴里的笔盖啪嗒一下掉在桌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吕优，活像一只呆头鹅。
这样的眼神吕优见得多了，她很好地藏起眼底的不屑与厌恶，等候邓鹏的下文。
这些有权有势的富家子弟，就算再不想搭理，也不能招惹。
“没什么大事，”邓鹏嘿嘿一笑，“就是你这作业能不能晚点再交……给我一份借鉴借鉴？”
借鉴？说得好听，不就是抄吗？吕优心中鄙夷更甚，嘴上的话却挑不出毛病：“老师在办公室等着收呢，规定了这个时候要送过去，今天可能不行。”
等等？江有苟弯腰捡起笔盖的瞬间，看见了吕优被桌子遮盖了一半的腿，上面黑线缭绕，活跃地翻飞着。
鬼气。
“哦哦，那就算了，”邓鹏对长得好看的人，无论男生女生，都态度友好地能去海底捞应聘，“那不耽误课代表了，你去吧，拜拜啊。”
吕优点了点头，目光轻飘飘扫过盯着她两条长腿发愣到说不出话的江有苟，嗤了一声。
“你去吧，拜拜~”等吕优走后，晋程故意膈应邓鹏，捏着嗓子矫揉造作一曲三个调的学他说话，惹得邓鹏擂他一拳，笑骂一句。
宁佳都没忍住笑了，双手抱胸也跟着学。
邓鹏打不过宁佳，只好转移话题。
“江有苟，刚看见了吧？”邓鹏指了指后门，“那个，刚走出去的那个小姐姐，我们班班花，吕优，漂亮吧？”
“啊，”江有苟神色复杂地合上笔盖，敷衍道，“挺漂亮。”
漂亮的和当年那个大师姐一模一样……
江有苟想起那年。
那是他跟老鬼修道前的最后一年，那个冬天格外冷，北边断崖有两位仙君斗法，修真界大半的修士都前去观摩，声势浩大。
江有苟打杂的那个小镇坐落在仙山脚下，平时来往的都是修士，这一走，小镇冷清不少。店里老板黑心，江有苟天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的比牛多，吃的比鸟少。
半大小子的年纪，根本吃不饱，江有苟有一天饿得不行，出去重拾老本行，在小饭馆外的剩菜桶里翻翻找找。
可惜一无所获，他饿晕在仙山脚下。
再醒来时，看到的就是大师姐，江有苟至今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她生的好看，比仙山上的雪还要孤高。
大师姐给江有苟喂了饭和药，还嘱咐他要按时进食。江有苟一一应下，在她要走时扑通一声跪下，求她收自己为仙山弟子。
大师姐外冷内热，架不住他苦苦哀求，加上江有苟的遭遇确实让她同情，便松了口，说等明年开春师父观礼回来，会向上禀报，让他先从外门弟子做起。
可惜，江有苟没等到开春。
后来他成了臭名昭著的恶鬼，跟着老鬼游走四方，再也没有见过大师姐，但江有苟偶然听人提起过她的传闻，说是大师姐喜欢上了一个落难的世家公子，救了他以后悉心照料，两人暗生情愫，本来都准备结亲了，却发现那个男人不过逢场作戏，目的就是为了大师姐的心头血救他心爱的人。
江有苟听完这个故事的反应，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应该是唏嘘带着点怅然。
老鬼死后，他去收尸的路上，遇上了那个男人，他形容邋遢，一头乱发，过长的袖口拖到地上，嘴里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悠悠”。
他挡了路，江有苟便杀了他，用的是烧毁血肉再烧魂魄的业火符。那男人的死相极为难看。
左右和修真界的孽债够多，不怕再添一笔。
“……江有苟？”邓鹏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不至于吧，给你美成这样？”
“滚蛋！”江有苟回神，没好气地说，“我想事呢。”
“要我说，你这作业就干脆放弃，我本来想帮你要张试卷抄抄，结果你也看见了，”邓鹏一摊手，“别人都交了，你干脆和晋程一样，说自己没发到，反正我们什么德行老师也知道，不会问太多。”
晋程插嘴：“我是真没发到。”
江有苟：“……”
宁佳戳了戳他，俏丽的脸上挂着笑意，给他看了看手机，上面是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瘫坐在门框边上，目视远方，表情看起来怅然若失。
配文——你们又怎么会懂，小猫咪的孤独。
“像不像你？”宁佳忍不住掐了一把他的脸，“别太担心，你刚转来不适应正常。”
“你还说我颜狗，你看佳哥，我感觉她都想认江有苟当儿子。”邓鹏自以为很小声地和晋程说。
晋程一脸赞同地点头。
宁佳给他俩一人一下。
虽然他们都这么安慰自己，江有苟还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上学写作业这种别人避之不及的事，在他看来相当的神圣……
江有苟热爱课堂热爱试卷热爱学习！
但是没用。
“你也别担心，你不是和宗无冕关系挺好的吗？他是我们班第一，你要真想学你可以去问他啊，”邓鹏说，“实在不行，你服个软，去问问江寻，反正你们住一块儿，晚上让他给你开个小灶。”
“别了，”江有苟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别提江寻。”
“我是打算去找宗无冕带一带我，但是下下周不就月考了吗？”江有苟说出自己的愁点，“两个星期以内我怎么能学会应付那张试卷？”
“说实话，”邓鹏眼神真诚，“我学了这么多年，我也没明白。”
江有苟：“……”
宁佳：“……”瞧把你骄傲的。
说曹操曹操到，他们刚聊完，宗无冕就从后门推门进来，夕阳的光是很温柔的浅金色，铺在他脚下，江有苟眼睛一亮，提了口气刚要说话，就看见他身后的江寻。
他的心情登时不美好了。
好在江寻这次一反常态，看见他只淡淡瞥了一眼，没有过来讨嫌。
“还没去吃饭？”宗无冕走来，在江有苟的桌上扣了扣，“不是告诉你食堂在哪儿了，嗯？”
“烦着呢。”江有苟微蹙着眉，如临大敌地趴在桌上，笔盖戳着脸颊，戳出一个浅浅的坑。
“做试卷？”宗无冕瞥见卷名，问道，“我帮你看看？”
江有苟磨磨蹭蹭地把试卷抽出来给他。
一张数学卷子，连蒙带猜都没写满，能看得出来江有苟真的有在努力，题目边把能写的公式都写了。
宗无冕看的很细，四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怎、怎么样？”江有苟见他放下试卷，咽了口口水，问道。
“挺好的，”宗无冕莞尔一笑，“你别紧张，比之前我给你辅导的时候强，至少能知道题目考的那个考点，把公式写边上了。”
“真的？”江有苟眼前一亮，随即很快暗淡下来，“可是我还是做不来。”
“做不来正常，你之前基础太差，一下子学太多肯定不会用。”宗无冕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柔软的发丝彰显着主人的郁闷。
江有苟被揉的眯起眼，小动物似的哼唧两声。
“我总觉得他俩……”邓鹏一脸一言难尽，捂着嘴和晋程说，“说不上来那个感觉。”
晋程点点头：“我懂。”
宁佳盯着宗无冕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不爽。宗无冕抬眼和她对视，眼里的温柔像镜中花水中月一样，稍稍动作，就褪了个一干二净。
他略带警告地扬了扬眉。
“那你觉得我这次考试能考的怎么样？”江有苟想起来，扬起脸问他。
宗无冕打了个响指：“这个留着路上说，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正好跟你聊聊国庆之后我给你补课的计划安排。”
“好！”江有苟提起这个可就不困了，蹭地站起来，黏在他身边，“走走走！”
江有苟的举动极大程度上取悦了他，宗无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漂亮贵气的凤眼弯出弧度，一手搭上江有苟的肩。
“走。”
待二人走出视线，宁佳重重地哼了一声，邓鹏晋程二人大气不敢出，班里只剩下了江寻在后面挪动凳子的声音。
年级里有黑板报的评比，一班这幅黑板报出动了几乎半个班的人，乍一看色彩绚丽，全然不像一个只讲究成绩的班级的风格。
江寻正在颜料上喷保护漆，以保证颜料不易受损。
他背对着众人，也就没人看见他脸上略显狰狞的神色。
“阿——秋！”江有苟打了个喷嚏，险些栽楞在地上。
宗无冕手臂揽着他的腰，堪堪把人来回来。
“说了多少次了，走路不要玩手机？”宗无冕曲指敲敲他的脑门，“说不听呢？”
“没玩！我就看个物流消息！”江有苟一脸有理。
“什么快递重要到你走路都得看？”宗无冕捏捏他的后脖颈，这次没用什么力，江有苟都习惯了，随便他提溜。
“设阵的一些材料，”江有苟皱着眼睛揉揉鼻子，说道，“国庆假期你跟我睡一个晚上，咱们把事办了。”
宗无冕：“……”又来了。
他叹了口气，手上用了点力气，捏的江有苟抗议地叫了一声，才教育道：“这种话以后不能随便乱说，知道吗？”
“啊？”江有苟一脸茫然。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大师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