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严肃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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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一响，宁佳就被叫走了。
“哎，兄弟，你是新转来的？”
坐江有苟正后方的男生通过“一起挨训”，果断建立了革命友谊，把江有苟划进“自己人”的范畴。
“是。”江有苟踩着桌底下的横杠回头，看了眼宁佳空荡荡的座位，问道，“她没事吧？”
“没事，老刘头不敢找佳哥的事。”正后方男生满不在乎，撸了把头发，“我叫邓鹏，你叫什么？”
“江有苟，”江有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又问，“老师为什么不敢找她的事？”
“啊……”邓鹏没想到在晟旭还有人会问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哦我忘了，你开学没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佳哥是她爸是校董。”
江有苟：……对不起，是我格局小了。
“以后坐一块都是兄弟，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行，这是晋程，你叫他妮妮就行。”邓鹏一把勾住他同桌的脖子，笑道。
“滚蛋，你他妈才妮妮。”晋程擂了他一拳。
这个班不愧是尖子班，一到下课出了装水上厕所的，很少有人大声喧哗，大多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埋首，这样一来，就显得他们这块的动静格外大。
“邓鹏，”江有苟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知不知道校服在哪领？”
“校服？”邓鹏一脸茫然，“不知道啊，应该是楼下学工部？对吧妮妮？”
“我说了别他妈叫我妮妮，”晋程额角浮动出一个小小的井字，顿了顿才说，“当初发校服是学工部到班里发的，哪儿领我们也不知道。”
“行吧，我再问问。”江有苟叹了口气，真心不想去问江寻。
“啪嗒！”
一声笔摔桌子的声音反应着主人的怒气，坐在中心的一个女生双手抱胸往后一靠，眼神不耐烦地撇开：“真他妈吵死了，老鼠屎凑成一堆还不知道自己坏了粥。”
“曲颖你说谁老鼠屎呢？”没等晋程拉住邓鹏，他就跳起来，“你他妈再说一遍？”
“再说几遍不都一样？老、鼠、屎，还好意思问我说谁，说的不就是你们几个？”
“行了别吵了，”江寻握着笔出声，眉头微皱，看起来很为难，“大哥你也少说两句吧。”
江有苟：？我说话了吗我就少说两句？
不知道在江有苟来之前，江寻是怎么给他塑造人设的，这么一番响动，吸引了不少目光，江有苟环视过去——
没多少是善意的。
气氛一点点变得尴尬，似乎都在等着江有苟开口似的。江有苟看着江寻，眼神玩味地刚要开口，门从外面被推开。
宁佳走在前面，吊儿郎当的，宗无冕跟在她身后，捧着一沓新书。
两人目的相同地冲江有苟走去。
“佳哥！刚刚曲颖说你是老鼠屎！”邓鹏一看粗大腿回来了，毫无心理负担地抱上去，指着刚刚说话的女生，告状告地正气凛然，“不信你问江有苟，他也听见了。”
江有苟？宁佳看向她的新同桌。
怎么又看着他？江有苟没明白目前的状况，和宁佳的目光的对上，迟疑地点点头。
曲颖对宁佳还是怕的，她是实打实靠着成绩来到这个班的，和宁佳这样家世煊赫的比，她不是找死吗？
“邓鹏你少血口喷人，”曲颖没想到邓鹏一个男生，竟然和宁佳告状，当下慌了，“我哪儿有指名道姓说宁佳！”
没有指名道姓，就是拐弯抹角。
宁佳不乐意管这事，回头看了眼曲颖，眼神说不上来的冷，她虚指了指曲颖：“第一次。”
曲颖脸色煞白。
“让让。”宁佳对江有苟说。
“江有苟。”
正好宗无冕叫他，江有苟顺势站起来。
“这是给你领的书。”宗无冕把书放到他桌上，单手插在口袋里，一手给他指哪本书是哪门课。
“你……”江有苟没反应过来，又密又长的睫毛快速上下翻飞两下。
“知道你不会去问江寻，我下课去了趟学工部，帮你拿来了。”宗无冕撑着他的桌子，声音很低，“书封记得写名字，校服我帮你问了，他订校服之前都是做了数量统计的，你这个尺寸没有了，只能等下一批补定。”
“哦……”江有苟若有所思，眼睛抬了又放，没憋住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在他的印象里，做衣服应该都是要用尺丈量全身的——这让江有苟想起前两天手机上给他推荐的霸总小说，男主勾着狂霸酷炫拽的邪魅笑容抱住女主，像个干了二十多年的老裁缝一样娴熟，用手一摸就摸出了女主的尺寸，回头就让秘书给女主做了几身高定。
看的江有苟叹为观止，老脸一红又压抑不住好奇，纠结一番还是捧着手机继续看。
宗无冕被他问住了，随即眯起眼：“你这个眼神……你知不知道校服的尺寸是用身高决定码数的？”
江有苟：“……哦。”
“你刚刚在想什么？”宗无冕曲指敲了敲他的脑门，笑道。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班里人听不清，却能看见他们的亲密。
江寻眼睛盯着桌面上的作业，握笔的手却骨节泛白，细微一看还有一点颤抖。
“倒是会抱大腿，一来就和冕哥勾搭上，”曲颖记恨刚刚江有苟在宁佳面前附和邓鹏的事，加上被江寻洗过脑，不无同情地拍了拍江寻，“你别担心，就算冕哥搭理他也不过是同学情谊，哪比得上你和冕哥这么多年的感情。”
她说后半句，放缓了声音，颊上飞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嗯。”江寻笑了笑，“别这么说，他毕竟是我大哥，赶紧做题吧，这份试卷晚自习要交。”
曲颖点点头，在江寻转过头时摸了摸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一看见班长，就觉得小鹿乱撞。
班长家世好，长得帅，还没有冕哥那样看似亲近实则很有距离感。
不止是她，班里大部分的同学，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很喜欢班长。
*
虽然拿了书，但一上午的课还是听得江有苟云里雾里，特别是英语，一个上午下来让江有苟累的趴在桌上扣桌边玩。
“江有苟，”邓鹏叫他，“今天叫你回答问题你怎么不开口呢？”
“我不会。”江有苟耷拉着眉眼。
宁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不会？这你都……哦我忘了抱歉抱歉，”邓鹏原本惊异地脱口而出，被宁佳一个眼神止住，“你之前学校上课进度是不是很慢啊？”
“不知道啊，”江有苟茫然地坦坦荡荡，“我又没听过课。”
邓鹏：“……”学渣渣的明明白白。
晋程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一脸肃然：“恭喜你成功加入我们的组织，尖子班的磨刀石。”
江有苟：什么玩意？
“我们，”宁佳亲自给他解释，指了指自己和后两人，“一个年级倒数第一，一个年级倒数二十，一个年级倒数十九。”
“我还比妮妮高一名呢。”邓鹏骄傲挺胸。
江有苟：哥你听我一句，这真的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那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个班？”江有苟歪了下头，“因为有钱？”
邓鹏故作深沉：“说来话长。”
晟旭是全市最贵的私立，除了每年两百来个补助名额吸引那些家境不行的优等生削减脑袋进来，剩下的都是非富即贵，按理说不能因为有钱就进最好的班。
江家宗家这样的实力另说，宁佳是校董的女儿，邓鹏是她表弟，晋程……
学校底下这块地原来是他家的。
在江有苟来之前，全班就他们三个是靠关系进的尖子班，难怪那个时候曲颖要叫他们老鼠屎。
江有苟肃然起敬：“是我格局小了。”
“别别别，”晋程连连摆手，“这快地还是当时你们家没看上的，才落我爸手上，算不上什么。”
“对了，你既然是江家的人，怎么看起来和江寻不是很亲啊？”邓鹏也学着他的样子趴桌上问。
“江寻不喜欢他。”宁佳一手转笔，一边参与讨论。
“佳哥你怎么知道，有内幕？”晋程问。
“你傻啊，你乐意你家突然多个分家产的兄弟呢？豪门这玩意，江寻和江寇的关系处的算好了，反正他们家大业大不怕分，江有苟初来乍到，又没有一起长大的情谊，怎么能喜欢的起来？”邓鹏又懂了。
“倒也不是这么回事。”江有苟叹了口气，“我对他们的家产真的没兴趣。”
“没事，”邓鹏拍了拍他的肩背，“都是亲兄弟，迟早能亲起来，虽然我不喜欢江寻，但……他看着确实不像个不友善的兄弟。”
“那你还不喜欢他？”晋程斜眼瞅他，“你不是自诩晟旭第一颜狗吗？”
“去你大爷的，”邓鹏先是笑骂，随后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他那个笑……我看着像贴脸上似的……”
他抖了抖：“总之就是怪渗人的。”
晋程点头，难得同意他的观点。
“等等，”江有苟抓住重点，“亲兄弟？”
他们莫非都不知道江寻是江乾当年领养来的孩子？
“啊，怎么了？”邓鹏问道。
“没事。”江有苟摇头。
宁佳在他旁边，把他刚刚的神色尽收眼底，也没说话，继续转她的笔。
一番闲聊，江有苟着实有点饿了。
“你们都不吃饭吗？”他问。
“减肥。”宁佳淡淡说。
“我和晋程等会儿午休泡面吃，这个点食堂人肯定很多，我们才不去挤。”邓鹏说。
“那我待会儿……”江有苟刚想说待会儿和他们一起，门板就被敲了敲。
“江有苟，”宗无冕不知道哪儿来，额前沁出点汗，“过来。”
“啊？”江有苟站起来，也没问，乖乖就过去了。
“啊什么啊？带你去吃饭，”宗无冕把新办的饭卡给他，“这些之前江爷爷都帮你信息录入好了，你一直没来卡就一直在学工部那边，我想你也找不到路，下课就帮你去拿了。”
江有苟结果卡，有点不好意思：“你早知道跟我说一声，我跟你一起去。”
“学工部老师到点了要去吃饭，不早点去一会儿没人了，”宗无冕解释，接过江有苟递给他的纸巾擦了擦汗，“庆祝你开学，我带你出去吃吧——要跟你的小伙伴道个别吗？”
“哦对，”江有苟回头对角落三人挥了挥手，“先走了。”
邓鹏&晋程&宁佳：“……”
“我刚还想去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邓鹏颓丧。
“我也是，难得来个新朋友，没曲颖他们那么鼻孔朝天拽里拽气的，”晋程说，“还是江家的呢。”
宁佳话很少，盯了两秒两人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随即哼了一声。
*
“我们要出去吃吗？”江有苟本以为宗无冕说的“出去”，是离开教学楼，没想到他领着自己径自出了校门。
“没事，晟旭中午可以出去吃饭的，刷脸登记就好了，”宗无冕解释，“旁边就是大学城，好吃好玩的很多。”
他们朝着一个方向走，显然宗无冕早就选好了地点。
九月末了，气温不减反增，地面被阳光晒的刺人眼，不到十分钟，江有苟的鼻尖就渗出了点点细汗。
“江有苟，”宗无冕把他往阴凉的地方带，试探地问，“你现在坐那个位置，感觉怎么样？”
“还好，”江有苟擦了把额上的汗，“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你想换位置的话，可以跟我说。”宗无冕顿了顿，“那边的气氛不太利于你学习。”
江有苟想了想，摇摇头：“算了，我觉得那挺好的——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宗无冕：“……”
他啧了一声，仗着比江有苟高出半个头，捏着他的后脖颈，捏的江有苟缩了缩。
“还后排靠窗王的故乡？你想不想学好了？我看你上课净顾着聊天，都没抬头看过老师。”
江有苟的注意力明显跑歪了：“你坐那边怎么能看到我？”
宗无冕：“……”
“你竟然还上课回头？！” 江有苟一脸谴责，原封不动地还给他，眼里闪过一丝恶趣味，“怎么回事，你还想不想学好了？”
说着，还想学着宗无冕的样子，伸手却捏他后脖颈。
江有苟想看看，宗无冕被捏的缩脖子是什么样子。
不过他注定没法得逞。
宗无冕轻松掐住他的手腕，还没用力，江有苟就因为使力不稳，晃了两下后扑倒他身上。
鼻息间都是宗无冕身上好闻的洗涤剂的味道，江有苟一手被他捏着，下巴磕在他肩上，呼吸因为惊悸碎成一片，像羽毛一样掠过宗无冕的下颌。
他的脑袋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熬了个大夜还没看完的霸总小说。
——“她的腰肢纤细，被男人搂在手中，眼里划过三分娇砌三分羞赧三分愕然……男人咬住她的耳尖，邪魅一笑，说道：‘女人，你在玩火。’……”
我的妈！宗无冕不会也对他说这句话吧？！
虽然理智上知道不可能，但江有苟还是管不住他该死的脑补，一边觉得这事匪夷所思，想来就能吓得人晚上失眠，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勾勒宗无冕说这话时的表情。
他实在无法想象宗无冕邪魅一笑是什么样子……
太恐怖了。
“你……”宗无冕迟疑了会儿，刚开口。
“别说了！”江有苟打断他，从他怀里钻出来，捂住他的嘴，一脸混杂着不可言说的兴奋和惊恐的的神色，看的宗无冕直接地铁老人看手机。
“好了，”江有苟整理了一下情绪，把那些有的没的都从脑子里抛出去，“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挺重的你知道吗？”宗无冕无奈道，“再给你靠一会儿，咱们都得栽到地上。”
江有苟秒变扑克脸：“……走吧，吃饭。”
他走的很快，气势雄赳赳气昂昂，大有出去干架的意思，似乎真的被宗无冕气的不轻。
宗无冕挑了下眉，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果然，两秒之后——
江有苟不情不愿地转过身，问他：“往哪儿走？”
宗无冕真的没忍住，直接笑了。眼看江有苟“嘶”了一声，又要炸毛，他长腿一跨，两步上前给他带路，顺势还捏了捏江有苟的肩胛骨，顺利地把某人的毛都撸下来。
两人一路没回头，也就不知道刚刚跟在他们身后看似在玩手机的人，手里的闪光灯闪了又闪……
*
“看看要吃什么，自己点。”
宗无冕带着他进店，店里的装修很雅致，生意也火爆。
江有苟抓过菜单看了看：“糖醋排骨、土豆牛腩、青椒炒肉……”
“点这么多你吃的完吗？”宗无冕给他烫了一遍碗筷，“别光吃肉，点两个蔬菜。”
江有苟撇撇嘴：“好吧，那把糖醋排骨换成干锅包菜。”
店员点点头，领着菜单去备菜了。江有苟百无聊赖，掏出手机继续看昨晚没看完的小说。
“你在看什么？”宗无冕双手交叠在下巴底下，兴趣盎然地看他。
“看小说，”江有苟警惕地锁了屏，“你看我干嘛？”
“小没良心的，我带你出来吃饭又给你拿饭卡，看你两眼都不行？”宗无冕半玩笑地说，“现在真神秘，连看个小说都要瞒着我。”
他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孩子长大了，有秘密了。”
江有苟：真论起年岁，你得叫我一声……算了，算不清这个辈分。
虽然知道他是玩笑，但宗无冕这么说，江有苟心里不可言喻升腾出一点小小的愧疚。
“我没想瞒着你，这不是等饭无聊吗？”
江有苟魂魄融合之后，确实和以前有点不同——不那么好糊弄了。
宗无冕半真半假地问他：“真的？那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的书单？”
书单？江有苟眼神复杂，就……《霸总追妻：甜心宝贝你别逃》这样的书名，他真的有点难以启齿。
“其实我看的都是严肃文学，”江有苟憋了半天，脑子里闪过上次无意间瞥见的书，“《鲁滨逊漂流记》你知道吧，我在看那个，一般人看不懂。”
宗无冕：“……我也没想到你有这么高的文学素养。”
江有苟没听懂他这句话是夸是贬，点点头，故作深沉：“彼此彼此。”
宗无冕：……
两人说话的工夫，店门外的风铃又响了响，清脆悦耳，与此同行的还有刚进店的一伙人。
“老板，还有座吗？”江寻笑容温和，问道。
怎么是他？江有苟登时翻了个白眼，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严肃文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