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住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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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苟集齐了材料，也就甚少外出，每天过着上课、休息、陪江立坤散步，听他吹嘘自己年轻时候如何的牛逼。
晟旭已经开学有一周了，江有苟没去报道，江立坤替他请了假。
一直到周五。
江有苟陪江立坤吃了中饭，饭桌上，江立坤告诉了他江乾夫妇明天要来的事。
他的反应很淡定，仅仅哦了一声。
其实心里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冷静。
不为别的，江寻身上的怨煞他一直有所忌惮，上次江寻在他身上下诅咒没有得手，这次万一再整什么幺蛾子，以他现在的魂魄状态，虽说不至于魂飞魄散，对以后的恢复只怕有影响。
江有苟回了房间，在离床还有两三步的地方起跳，一个飞扑，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大床。
他的脸埋在被子里，身子随着床的抖动晃了晃，手没有目的地一通瞎摸，像个学不会狗刨的傻狗。
指尖无意碰到了纸边，江有苟抓出拜贴，看了一眼才想起来。
哦，宗无冕说要来拜访他。
拜访他的事本来不用这么麻烦，但江有苟现在住在江立坤这。江立坤是个讲究人，宗无冕作为小辈，来拜访肯定得守他的规矩。
最主要的是，从上次分开，宗无冕就没联系上江有苟。
“宗无冕……”江有苟抓了抓一脑袋乱蓬蓬的鸡窝，眼睛一亮，“对了，我能叫他帮忙。”
宗无冕身上有无相珠，可以镇压在他入定之后妄想侵体的邪祟。
江有苟一骨碌翻身坐起，看了眼拜访的时间。
“九月十号……”他一脸迷茫，掐着指头算半天，最终还是放弃攀登这个高峰，掏出江立坤给他准备的新手机，“卧槽！今天？！”
他刚脱口而出，门扉就被帮佣扣了两扣。
“大少爷，宗少爷来了。”
江有苟：“……”
许愿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江有苟应了一声，手撑着床沿呆坐两秒，目光瞥向角落的材料。
“不管了。”他弹身而起，走去大厅。
大厅里，宗无冕正和江立坤下棋。
江立坤一改和老管家下棋时的轻描淡写，眉心微皱，捏着黑子，得思考几秒才落子。
宗无冕伸手拎走被吃掉的黑子，微微一笑。
“爷爷。”江有苟叫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恨不得赶紧把宗无冕拖走把事儿办了。
下什么棋！天天都在下棋！
他孙子的快魂魄分裂了还下！
“催什么催？”江立坤看出他的情绪，啧了一声，抬眼对上宗无冕的目光。
他叹了口气：“还是你爷爷幸福，天天有你陪着下棋，不像我家这几个，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江有苟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下棋这事江立坤倒是找过他，最初对他还抱有挺大希望的，不过在他接二连三地送，十分钟以内就利落干脆输掉一盘之后，就再也不让他碰他的宝贝棋了。
“尤其是某个蹭吃蹭喝的，”江立坤意有所指，“叫他下个棋跟棋子烫手似的，摸不到一秒就随便找个地方扔。”
某人低头抠手，就是不说话。
“我爷爷还羡慕您了，家里不用操心，在这样好的地方归隐，不像他，家里没法让他省心。”宗无冕说。
身后的帮佣及时上前。
“我来的唐突，心想什么好东西您没见过，也不敢拿来您面前献丑，偶然听闻您对茶颇有研究，这是我特意求来的大红袍，价格不贵，就是难求，特意给您带的。”宗无冕说的得体，挑不出错。
即使江立坤在江有苟面前把他形容的那么骇人，此刻也忍不住觉得心里熨帖。
“有心了。”江立坤让人收下，瞥见一旁江有苟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站不住，忍了忍没忍住，“怎么的？我地板上撒岩浆了？”
江有苟：“……我尿急。”
“尿急你就撒去！”江立坤额头上冒出一个井字，“在客人面前像什么样子。”
江有苟自动曲解他的意思，喜笑颜开说了句“好嘞”，拽着宗无冕就往后院跑。
江立坤呆了呆，转头问老管家：“……我刚刚说让他们走了？”
老管家想了想，决定做个哑巴。
“对了老爷，”老管家刚想起来，“老夫人说她这个月就不回来了，旅途遇上了两个很有意思的同伴。我问她下次回来大概是什么时候，她说年关。”
“嗯。”闻言，江立坤没有太大反应，不咸不淡应道。
*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宗无冕被江有苟拉着，先是快走，后来直接小跑起来。
他懵了一瞬，问道。
江有苟停下来，想了想，觉得这事说来话长，于是选了最简单的一句：“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行。”宗无冕和他并肩走着，应下。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你就答应？”江有苟郁闷，“你要不再想想？”
“咱们是朋友么，”宗无冕挑眉，“你总归不会骗我。上次那个事你都没丢下我自己跑了，你我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生死之交——江有苟一瞬间觉得他们之间的友谊小船俨然变成了巨轮。
“刚刚走的时候还是该给江爷爷说一声，”宗无冕边走边反思，“我刚刚太失礼了。”
“这有什么，老头不计较这些。”江有苟满不在乎，“在说了，你又不是要给他做孙女婿，那么上赶着讨好他干什么，又陪下棋又送东西的。”
宗无冕意味深长：“不一定呢。”
江有苟懵了一瞬：“怎么不一定，老头有没有孙女……难道说——”
他的表情几变，从怀疑震惊到嘴角抽搐。
宗无冕以为他领会了什么，刚想解释自己不过是玩笑，就听他说——
“老头有流落在外的私生孙女？！我的妈呀，谁的？”江有苟一脸神神秘秘地挤眉弄眼，用胳膊肘捅他两下，“你告诉我，我绝不往外说。”
宗无冕沉默了会儿：“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隔壁村口坐着嗑瓜子的大妈——宗无冕把这句话咽下去，看他一眼，怜爱地揉揉他的脑袋，说道：“没什么。”
话说一半没有对象哦。
这院子忒大，两人逛了一圈才绕回江有苟住的小院。
“你刚刚说要我帮忙的是什么？”宗无冕被江有苟热情地邀请进门坐下，喝了口茶，问道。
江有苟潜意识不想暴露自己重生的事，只说上次的诅咒伤了魂魄，需要设阵疗伤，想请他帮忙护法。
“现在吗？”宗无冕明白了大概，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站起身表示自己随时可以行动。
“不是，得等到半夜。”江有苟说。
魂魄融合的过程极有可能离体，一旦离体，他就不能算是真正的人了，现在的阳气最重，万一伤了魂魄就不好了。
“半夜？”宗无冕愣了愣，“那我岂不是得留下来住？”
“当然，”江有苟比他还惊讶，“你坐好几个小时的车过来，就送个茶叶下个棋，再又做好几个小时的车回去，一天就这么没了，你不觉得亏吗？”
说完，他继续吐槽：“我都怀疑你那拜帖是不是写给我的了，你是专门来看老头的吧，我就是个饶头，附赠的那种。”
说起这个，宗无冕就想问他：“你手机呢，我给你发微信怎么不回？”
“丢了，”江有苟满不在乎，“上次吵架气昏头了，就拿了外套就出门了。”
“你真是……”宗无冕摇摇头，“那你现在用什么？”
“老头给我买了个新的，待会儿咱们把微信加回来。”江有苟随口说着，从地上一堆材料里挑挑拣拣，拎了根人参一样的东西，扔到水杯里，又烧了张符进去。
“你在做什么？”宗无冕目露好奇。
“给你泡点东西，”江有苟做的很熟练，头也没抬地说，“你最近带着无相珠，晚上睡得踏实了些吧？”
今天一来，他就看出来宗无冕的气色比以前好了些，身上的鬼气也没那么重了。
“这个……能喝？”宗无冕难得面露难色，迟疑道。
“不能喝，有毒。”江有苟快速地说。
宗无冕：“……”
“来吧，喝了它，”江有苟随手搅了搅，递给他，“等再过一段时间，你身体里的鬼气清地差不多了，咱们就开始。”
“你上次不是说还差一样东西？”
江有苟眼里划过一丝狡黠，玩味地盯着宗无冕脖子上的小鬼脸，说道：“不用找了，它一直跟着呢。”
宗无冕：“……”这种眼神，他感觉他命不久矣了。
*
江家。
江乾坐在主位，旁边是曲棉，往下就是大病初愈面色苍白的江寻。
“寻儿，吃点鱼。”曲棉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脸，担忧地叹了口气。
从上次晕倒，江寻的病就反反复复的，话也少了，看起来蔫蔫的。
徐医生说了，这是心病。
为了江寻的身体，他们这些日子想尽了办法，家里上上下下也小心地避开有关江有苟的事，生怕江寻又钻牛角尖。
哪怕知道了小狗在江立坤那里，他们也没敢急着把人接回来。
江寇作为江寻的狂热脑残粉，也跟着夹了一筷子：“哥，你吃。”
江寻勉强地笑笑：“嗯。”
“寻儿，”江乾把一切看在眼里，“明天去爷爷家，小狗也在，你……”
“不，”江寻垂下眼，握着筷子的手也放下了，“我想亲自去，和大哥道个歉。”
江寇这次难得站在江乾这边，爷爷本来对哥哥就有意见，出了江有苟这档子事，肯定心里有火气，更何况江有苟这段时间一直住在爷爷家，指不定每天碎嘴地说些空穴来风的事编排哥哥。
“不。”江寻倔强地说。
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目光怨毒，盯着碗里的饭菜，恨不得江有苟就在碗里，被他一筷子戳烂。
他要去，他当然要去。
上次对江有苟的诅咒竟然失败了，这是他第一次失败，好处没捞着，平白病了这么久，每天还得装出一副他对江有苟愧疚有加的样子。
呸！
江有苟身上有太多东西出乎意料，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很不安。
江有苟……江寻捏紧了筷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
江立坤晚饭用的早，大概四点半就把两人叫到了饭桌上。
菜还没上齐，三人端坐着。江立坤明显有话要说，眼神有意无意地往宗无冕身上瞟。
“小冕啊，你看天还没黑，不如留下来多和小狗玩会儿，”江立坤问道，“我让人给你安排房间。”
天还没黑……宗无冕秒懂，刚想接话客套，就别江有苟强先一步——
“行，谢谢爷爷了，您找人安排吧，别离我的院子太远了，我俩晚上还有事。”江有苟大喜。
江立坤一噎，忘了还有这个变数！
小辈拜访，他作为长辈，本来不该这样失礼，但是眼看江有苟开学在即，他还想多跟小狗相处相处。
这小子一来，江有苟一下午都没找他耍宝。
还他妈怪寂寞的。
没关系！他还有一招！
“老陈啊，”江立坤微皱着眉，假装想不起来地问，“咱们空着的院子还有哪儿来着？”
“回家主，”老管家心领神会，“还有访兰苑，不过……”
访兰苑位置最偏僻，和江有苟的小院子一个东一个西。
“这么远？”江有苟皱眉，想了想，他突然眼前一亮，“那你就不用安排了，他跟我住。”
“不行！”江立坤秒答。
“为什么不行？”江有苟歪了下头。
宗无冕忍住上扬的嘴角，这个听不懂话的小傻子。
“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院子可以住……”江立坤没想到搬起石头在自己的脚，忙给自己刚才的话打补丁。
“你刚才不是说没了吗？”江有苟郁闷，“等会儿又说你记错了，你的记性肯定没有陈爷爷好，还是算了，就让他跟我住吧。”
江立坤嘴角一抽，还想挣扎：“我……”
上菜了。
“哎呀吃饭吃饭，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江有苟已经拿起了筷子，“食不言寝不语。”
江立坤：“……”吃里扒外的玩意。
是你单方面的愉快吧？！
全程没有说话的宗无冕高深莫测地调了下眉，一脸深藏功与名。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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