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后记（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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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事故之后，展昭告诫开封府众人千万莫要再给白狐饮酒，仅此一次便足以令展昭心有余悸，终身难忘了。
白狐就这样住在了开封府，尽管它有时非常顽皮，会弄乱公孙策晾晒在院内的药材，会跑到厨房偷肉吃被抓个现形，但它仍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喜爱，王朝马汉等人习惯了散工后它在树下晒太阳，公孙策也习惯了整理案卷时它趴在门口守护，就连包拯隔几日也会问问白狐去了哪里。
至于展昭那是更不用说了，除了升堂和出门办案，白狐几乎是与他寸步不离，天天跟在脚边，好几次差点把他绊倒。晚间它还会趁展昭不备偷偷溜进他房内，又是摇尾巴又是装可怜赖在床上不肯走，于是白狐成了这么多年来唯一能堂而皇之留宿在展昭房间的，大家私下里笑着议论，展大人以后要是找到心上人估计要先跟这只白狐争宠。
白狐从不去大堂也不出开封府大门，这与展昭的屡次交代有关，白狐虽然淘气些，却从来不惹祸，除夕夜那次已经是极限了，大家对它也是异常宽容，都在容忍着它的贪玩和贪吃，从不曾真正对它发火。可上元节那天，开封府众人却亲眼见到好脾气的展大人头一次对白狐动了怒。
上元节到了，开封府上上下下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白狐趴在门口，一双大眼睛看着人们手里拿着各色花灯和吃食进进出出，它翘首往门外张望了半晌，眼神中露出期待的神情，但很快便重新趴了下来。
“可怜的小狐，不能出去玩。”厨房的刘嫂抱着一大堆零食进了门，见到白狐忙掏了块香糖果子递到它面前，拍拍它的头急匆匆走了。
白狐闻了闻嘴边的点心，出乎意料地居然没吃，它无精打采地又趴了会，便不见了踪影。
展昭这一日却是忙得脚不沾地，白日里与四大校尉在街上维护京城治安，晚间又与包拯进宫参加皇室的宴会，回到开封府已近亥时，服侍包拯安歇后，展昭刚要回房，谁知迎面被公孙策拦住了去路：“展护卫，小狐不见了。”
“不见了？会不会跑哪儿玩去了？”展昭并没有在意，他脚步不停，进屋脱下一身酒气的官袍，给自己倒了杯水。
“四下里都找过了，没有啊。”公孙策无奈地甩着手：“厨房里的刘嫂未时曾在府门口见过它，还给了它块香糖果子吃，后来见那香糖果子还在原地，却到处找不到它了。”
展昭刚要把茶杯送至唇边，闻言微微一愣：“怎么它连吃的都扔下不见了吗？”
“是啊，我们担心它见外面热闹，忍不住跑出去玩，今夜京城人山人海万一它吓到人闯了祸怎么办？可差人出去寻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是不知所踪。”公孙策的声音焦急起来。
展昭也有些沉不住气，他刚才回来时大街上还有很多人，白狐若是真的伤了人或者被人抓走还真麻烦，他放下茶杯，重又穿上官袍，急急出门而去。
展昭与开封府众人寻找白狐至后半夜，依旧没有它任何消息，一行人悻悻地回了开封府。
“展大哥，这白狐不会是野性难驯跑了吧？”王朝有些气不过。
“展大哥救它回来还对它那么好，大过年的屋顶被砸漏了都没撵走它，它要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了，也太没良心了。”马汉也替展昭鸣不平。
一直没说话的展昭此时开了口：“你们不要乱猜了，它可能只是一时贪玩跑出去了，兴许明天便回来了。”他目光平静地扫了大家一眼：“时候不早了，都回房休息吧。”语毕，他率先转身回了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纷纷指责马汉不会说话，惹他们的展大哥伤心了，马汉挠了挠头，愤愤不平地喊了声：“关我什么事？那只白狐就是没良心嘛。”
这话落在了屋内的展昭耳中，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已经修好的屋顶，心底升起一丝怅然，那只白狐究竟去了哪里呢？它真的走了吗？
展昭久久无法入睡，索性披衣起床，望向窗外的明月，整整一个月了，第一次见那只白狐也是这样的月圆之夜，明明那么依恋他怎么也撵不走的白狐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一声轻笑伴着戏谑的语调响起：“猫儿，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思春呢。”紧接着窗扇轻响一抹白自窗外跃了进来。
展昭的头隐隐有些作痛：“白玉堂，你放着好好的门不走为何非要翻窗？”
白玉堂大咧咧往桌前一坐，将手中的酒坛在展昭面前晃了晃，笑得一脸灿烂：“五爷我可是专门拿了上好的梨花白来给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好啊，展某反正睡不着今夜便舍命陪君子。”展昭一把抢过酒坛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赞道：“果然是好酒。”
白玉堂倒是大吃了一惊，认识展昭这么多年，找他喝过无数次酒，回回以各种理由推脱，这么痛快倒是头一次。
白玉堂像是不认识般看向展昭：“猫儿，你大半夜不睡不会真有什么心事吧？”
展昭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心事。”遂将白狐一事说与白玉堂听，“原以为它千里迢迢随我来到这里便不会轻易离开，谁知竟不声不响地跑了。”展昭语声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一丝杂色也没有的白狐吗？”白玉堂摸着下巴思量道：“确实比较少见呢。”他凑近展昭桃花眼里闪着精光：“你说它不会是只狐妖吧？”
展昭一怔，旋即不置信地摇头：“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妖？”
“不是妖？猫儿，你细想想不觉得这白狐确实有些诡异吗？”白玉堂抢过展昭手中的酒坛，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道。见展昭身形微微一僵，不由大笑出声，潇洒地举起酒坛豪饮起来。
展昭被白玉堂的故弄玄虚搞得心头一阵烦乱，忍不住一记眼刀抛过去：“白玉堂，你深更半夜跑来就为了找展某喝酒的吗？”
白玉堂停下喝酒的动作，双颊泛着红晕，桃花眼一片迷离，良久居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展昭被白玉堂这反常的动作吓了一跳，目露关切：“白兄，你这是怎么了？”
“五爷我怕是遇到了命中克星，三个月前我遇到了一位在京城开酒馆的姑娘，性格爽朗英姿飒爽，五爷我不知为何对她念念不忘，今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她表白，谁知她却给五爷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白玉堂无助地看向展昭，展昭心中一紧，谁曾想一向豪放不羁地白玉堂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她说了什么？”展昭问。
白玉堂无奈地笑道：“她说她是卖酒的，如果我能在半年内寻遍大宋朝所有种类的酒拿给她，她便同意嫁给我。”说着他双手一摊：“大宋朝疆域何其宽广，这酒的种类又何止成百上千，我白玉堂虽然爱酒可要收集齐所有的酒那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展昭却是略一思量，微笑道：“依展某看，那姑娘此举应该是另有深意。”
“什么深意？”白玉堂不解。
“你想想看，她若是不同意大可以直接拒绝，何必如此为难于你，她这样做也许是想考验你，看你有没有用心去做她交代给你的事，至于结果如何，但尽人事听天命不好吗？”展昭认真回答他。
白玉堂眼珠子转了几转，喃喃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朝展昭一抱拳难得郑重言道：“多谢展兄，此事若是成功，他日定然请你喝我的喜酒。”言罢，一个翻身再次跃窗而出。
展昭望着晃动的窗扇，轻笑着摇了摇头，笑容慢慢凝固在嘴角，心底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之感，连白玉堂都找到心上人了吗？
翌日，依旧不见白狐的踪影，大家都以为它就此消失了，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展昭也像往常一样忙着公务，只是在经过白狐的窝时会习惯性地看上一眼，然后垂眸掩去眼底的失望。
午后，开封府内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快来看啊小狐回来啦。”
刚要出府的展昭听到这一声喊顿时停住脚步，转身便往发声处奔去，及至近前，好几个人围在白狐窝前，那只白狐懒洋洋若无其事地趴在地上，见展昭过来兴奋地摇着尾巴凑上前，在他脚边蹭来蹭去。
一股无名的怒火猛地窜上展昭心头，他想也未想便将白狐一脚踢开，白狐猝不及防下惨叫着滚出了老远，围观的几人面面相觑不可思议地看向展昭。只见他们眼中一向随和的展大人此刻面沉似水声音冷硬：“你究竟去了哪里？既然走了为何还要回来？”
众人一时无语，这白狐又不会开口说话，这要它如何回答？
白狐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急匆匆地跑到展昭身边，尾巴不停摇着，仰头去看展昭，黑葡萄般的眼睛里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展昭心口突然堵得难受，耳边凭空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子呼喊：“展昭，我喜欢你。”
展昭浑身一震，再没有去看白狐，扭头几乎是落荒而逃。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人们慢慢发现白狐每个月十五都会消失，第二天便会再次回到开封府，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展昭每日忙于公务，常常天不亮便出门，半夜才回府，每次都看到白狐守在他房门前等候，展昭披着一身寒气归来，它跟着他进屋，蹦到他腿上用身子替他温暖双手，眯着眼睛享受着展昭抚摸它的毛发，在展昭就寝后趴在他脚边为他暖脚。
展昭恍惚中会生出一种错觉，觉得白玉堂说的是对的，这只白狐真的是一只狐妖，会蛊惑人心，不然为何他一日不见它便会失魂落魄，寝食难安。
寒来暑往，转眼半年已过，京城内近日发生一件大事，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便是心高气傲的锦毛鼠白玉堂带了整整两大马车的各色美酒向京城如意酒坊的老板娘清湖求婚，那阵势那牌面京城找不出第二人，向来泼辣的老板娘头一次露出娇羞无限的小女儿情态，就这么答应了，择日便迎娶过门。
展昭听闻这个消息，打心眼里为白玉堂高兴，白玉堂大婚那日展昭喝得酩酊大醉，白玉堂不时打趣他也要加把劲娶个媳妇了，展昭但笑不语，心底五味杂陈，这些日子不时会有一个身穿白衣的姑娘出现在他梦里，他看不清她的模样，只听她一声声告诉他：“展昭，我喜欢你。”心便会一点点抽痛起来，那个人究竟是谁？
又是一年冬日，展昭出门办案归来，刚一进开封府大门，便敏锐地察觉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们脸上都挂着暧昧的笑容，有人甚至还直向他道恭喜，展昭一头雾水，照例先回自己房间休整，门半掩着，难道又是小狐在里面？他大步上前推开了门。
没有预料中的白影扑向展昭怀中，他诧异地扫了一眼不大的屋子，发现床边站着一名女子，背对着他正在整理床铺，一身白色纱衣，头上简单的白色发带，个头不高，展昭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止而后如擂鼓般几乎跳出胸膛，这不正是他梦中的女子吗？
“你……”展昭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白衣女子回过头，清澈如山泉般的双眼瞬间弯成两抹月牙，而后飞扑到展昭怀中，力道之大几乎令展昭站立不稳：“你回来啦。”
也是梦中那清脆的声音，展昭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他将怀中的女子抱得更紧了，下巴轻蹭着她的发丝，低喃道：“是，我回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如银铃般的笑声过后，女子回答他：“我叫白灵。”
“白灵，白灵。”展昭轻声重复着，双手摩挲着她的后背，发出如梦呓般的低叹：“这名字真好听。”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后记（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