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喜欢你》百里曈影

43、向日葵

　　不用去工地后丁言一的假期立刻就多了几天，可是和黄芩相处的时间却反而变少了。十多天的寒假作业他要在短短五天完成，再加上休学时落下的功课，他这几天呆在房间里连门都没怎么出。

　　把从钱中鑫那儿要过来的习题册和试卷写完后，又刷了会儿原本他自己买的练习题。正好刷到了最后一页，丁言一的手机响起了特别关心的铃音，他停下笔点开，看见了某人发过来的两张照片。

　　丁言一皱眉，脱下鞋蹑手蹑脚走到房间门口确认爸妈不在后，直接给对方拨了视频电话。没几秒对方就接了，屏幕上出现一张鼻梁处贴着膏药的脸。
　　丁言一琢磨着：“我说你这个伤怎么不见好啊，是不是没仔细涂药？”

　　黄芩笑了一下，摸了摸脸上的膏药：“这才几天啊，人体的愈合能力哪有那么强大。再说了，你每天恨不得让我把二十四小时的伤口状态都拍照给你，看多了你就更不觉得有变化了。”
　　丁言一的眉头依旧皱着：“今天热敷了吗？镜头移下去给我看看你肚子。”
　　“不是拍了照片吗？”黄芩一边吐槽着，一边把衣服撩起来。

　　为了让丁言一看得更清楚，黄芩把手机举近了一些。紧挨着肚挤眼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淤青，中间乌黑一团，边缘呈现颜色偏浅的黄绿色。
　　“你这肚子真的是多灾多难。”丁言一看完淤青顺带看了一眼淤青上面的那条疤，总结道。

　　丁言一问：“今早上那几道题做出来没有？”
　　黄芩把衣服放下去，镜头晃了几下，是他把手机固定在了窗台。这样就可以看见屋里的场景了，被子凌乱地团成一团放床头，黄芩坐床边上，旁边东几个本子西几本书。

　　“写出来了，今天下午又有一道数学题不会。”黄芩看都不用看，伸手就精准地在一堆书里摸到了想要的那本练习册。
　　这几天丁言一在补作业，黄芩同样也在补作业。遇见不懂的地方丁言一视频的时候给他讲解，或许同样是学生的缘故，黄芩总觉得丁言一讲题比老师讲的更加通俗易懂，听起来一点也不费劲。

　　丁言一讲完思路，看着屏幕里边低头正在演算的黄芩，叹了口气。几天不见就真的好想他啊，虽然每天都在视频，能看见人也能听见声音，但比起摸得着碰得着的真人就差远了。
　　怪不得说“一如不见如三岁兮”，热恋中和恋人分开的痛苦，无异于不情愿苦修的人被迫吃斋念佛。

　　第二天丁言一去书店买书，买完后没回家，而是跑到了黄芩那里。他没提前告诉黄芩，想看黄芩惊讶的表情，结果没想到黄芩不在，敲门没人应。幸好他带了钥匙，可以直接开门进去等他。

　　进门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药味，几天不来，屋里没什么大变化。床上堆满了书本，床上书桌没有收，丁言一注意到窗台上放着一盆土。
　　土是新鲜的，主人出门的时候浇了水，表面湿漉漉，陶瓷花盆周围还有未干的水渍。黄芩没跟他提过这盆土，丁言一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里边种的什么，差点动了想扒开看一下的心思。

　　床上书桌上放着英语书和笔，丁言一看了一眼草稿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单词。随便翻了好几页都是单词，丁言一觉得没什么意思，换了本数学练习册。看到有题错了，丁言一动笔替他改正过来。
　　翻到最新一页，丁言一看见一处空白有一个被划掉的“言”字，字旁边还有几个点。

　　丁言一设想了一下，黄芩在做题的时候分心想他，笔尖戳了戳纸，不受控制地写出个“言”字，反应过来后胡乱划掉。
　　这简直是……出乎意料的喜悦。
　　丁言一看着那个被杠得四分五裂的字，乐得笑出了声。
　　正笑着，钥匙插门的声响突然出现，随即丁言一便听见后面响起自家男朋友的声音：“你怎么来了？”果然是意料之内的惊喜语气。
　　丁言一想问黄芩那个陶瓷盆里种的什么，想问练习册上写的这个字是不是他的名字，还想问写这个字的时候是不是特想他，是不是就像他猜想的那样。结果转身一看见黄芩手里拎着的东西就卡壳了，他有了新的疑问。
　　“这哪来的狗？”

　　那是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狗，浑身脏兮兮的，头顶的毛被什么烧了几个坑。前脚有一只缩在胸前，因为那一块的毛是黑色，所以没清伤口。
　　黄芩从床上抓了一个用过的本子，扔地上后把狗放在上面，然后扯了纸巾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手指。

　　“就楼下巷子口那个垃圾桶旁边，前天买早饭路过给了它一个包子，然后追了我一路。昨天看它又在那要死不活地趴着，我就又给了它一个包子。好不容易甩掉这东西，今早上我一开门，好家伙，正缩我门口。”
　　黄芩看着被放地上就乖巧自觉趴着没动过的狗，感叹这狗也真是毅力惊人，每回他看见它都觉得它可能快死了一样，可每次它都能一瘸一拐的追他大半条街。

　　黄芩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回来从塑料袋里拿了两个包子，问丁言一要不要吃。丁言一今早吃了饭出的门，所以没要。然后黄芩掰开其中一个，扔一半在狗面前，另一半塞自己嘴里。
　　“今早缩你家门口，然后呢？”

　　丁言一蹲下去看狗，它的腿脚上全是泥，前爪肉垫上有道伤口，血和土沙混合在一起。他伸手扒开它头顶的毛，烫伤共有五个，伤口大小像是被人用香烟戳的，血肉和毛粘在一起。
　　看见这个伤，丁言一联想到了黄芩手上那个，若无其事的瞟了一眼他的手背，那一处早就掉了痂长出了新肉，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圆形痕迹。

　　“你别碰它，脏死了，我拎它的时候还有跳蚤朝我手背上蹦。”黄芩正在吃第二个包子，嘴角蹭了点油，泛着亮晶晶的光，“然后我没管他，它一路跟着我去买包子，又一路跟着我回来，上楼梯的时候没力气了就趴在原地小声叫，我看它造孽，就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