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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漂亮的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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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场篮球赛他发现其实一班的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优秀,大家都是人,是人就会有缺陷。成绩那么好,在体育上还不是一群渣渣。
十五号找到了自己比他们强的一方面,心里很得意。
丁言一是个特殊的存在,他是一班的人。但是他开局展现出来的实力不亚于他,这让十五号觉得自己的优越感被减弱,心里很不舒服。
借着后半场胜负已成定局,他做了点小动作,想挫掉丁言一上半场表现出来的锐气。
他做了一个假动作,毫不费力地绕过钱中鑫准备投篮。
没料到篮球刚脱手几厘米,就被一只手夺下来。侧身一看,那球已经稳稳当当到了丁言一手里。离他最近的对方队员立刻拦住他,让他寸步难行。
丁言一回头看了一眼十五号,在对方即将夺球的时候抓好角度,借着传球一手肘重重击在十五号的肚子上。
球自然是被九班的人中途拦下来了,可丁言一的本意就不是那个球,而是后面的这个傻逼。
打球他不擅长,打人才是他的强项。
十五号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疼痛感让他无法站起来。过了好几秒裁判员才发现异常,叫了暂停。九班的队员围过去,有人把十五号扶起来,问他是怎么回事。
大约十多秒疼痛感才稍稍退减,十五号指着丁言一:“他犯规!刚才打我!”
丁言一比十五号更会卡角度,那一撞除了他俩自己,现场根本就没第三人知道。见没人相信,他把衣服撩起来,让人看那块被打到的地方。却发现那里仅仅是红了一些,看不出是个伤痕。
他的控诉无效,腹部的疼痛让他丧失理智,对着丁言一骂了两句脏话,收到了裁判员的警告。
十五号的心态崩了,打起球来横冲直撞,全然不顾规则。没过多久被判下场,换了十八班的替补上场。对方的实力要比之前弱一些,但一班的队员实在没多少体力。
这样的变动没改变局面,一班毫无悬念地输了。
大家回到场外,正在收拾自己东西时,刘泱泱喊了一句:“参赛队员先别走,年纪主任马上要过来一趟。”
十八班的人开始躁动,他们看着刘泱泱:“什么意思啊?”
刘泱泱回答:“关于这场比赛,我认为咱们有必要讨论一下。”
“哦~输不起嘛。”
“一班就是了不起,人家是学校的宝,尖子班啊,我们活该成垫脚石呗。”
“没听人家刚才说吗?咱们是垃圾班级,不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差生嘛。”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接着,刘泱泱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局面,被他们说得脸涨得通红。
丁言一把矿泉水瓶拧上,把刘泱泱朝后面一推:“说你们垃圾不是说你们成绩垃圾,自己心里清楚,刚才这场球赛我们班被带着像群猴儿一样跑,你们那位唯一的队员也是一样的。”
十八班上场的队员有两位,其中一位上去没几分钟比赛就结束了。所以丁言一话里指的那位从开场就在赛场中的人。那人没想到战火突然烧到他那里,在这场篮球赛中,他的确没什么存在感。
现在被丁言一这么一提,就感觉很没面子。
他脸红脖子粗地回答:“是你们打得次!”
丁言一没看他,而是把目光放在刚才吵得最厉害但那些人身上:“请问那位唯一的队员摸到了几次球?又投进了几次球?你们仔细看看这个分数,有几分是真正属于你们班的?”
他顿了顿,用矿泉水瓶朝篮球场上一点,“这是比赛,任何违背公平性的胜利都不能称之为‘胜利’,从一上场你们十八班就输了。”
现场的躁动声小了很多,十八班的人面面相觑,之前率先开口讽刺一班的那人开口:“因为我们班缺人啊,再说了,不就是一场友谊赛嘛?那么较真干嘛。”
仿佛听到了个笑话一样,丁言一轻嗤一声:“友谊赛的本质也是比赛,又不是换了个皮就换瓤子了。你们班人都没有,还来打屁的比赛?不过是一场篮球赛你们都输不起,以后出了社会遇到事儿是不是直接跪地叫别人爹?”
最后那句话听着就刺耳多了,眼看着十八班的人又要开吵。幸好年纪主任过来了,及时把即将会发生的双方对吵现象扼杀在摇篮里。
十八班的人没吭声,一班的人也没说话。其他班级都在热闹地准备比赛,只有这一块地方安安静静。
刘泱泱有些紧张地看着丁言一,她不知道年纪主任听到了多少话,怕丁言一挨骂。
年纪主任一来便把目光放在丁言一身上:“前面说的话听着还行,后面说点话简直难听,就你这样出了社会照样被打。”
丁言一听着话,不疾不徐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没出声呛他,也没为自己不妥当的言论道歉。
顶着一张规规矩矩的好学生脸,这态度让人既挑不出大错,却又能让人心里窝火。
来的时候已经了解过这个情况了,年纪主任知道这次比赛的确对一班不公平。再加上一群小伙子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遇见这种事情有情绪也正常。他没和丁言一计较,先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
他的意思很简单,比赛的确不公平。这次十八班不准请外援,双方重比一次。
听到这样的结果,十八班的人敢怒不敢言。
丁言一直接傻眼了,比一场不够还来一场?
好在一班的队员们一致觉得不想再比了,浪费时间也没什么意义。和十八班的梁子已经结下了,还要再和对方做对手,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愉快吗?都高三了,时间宝贵的跟金子似的。
这次比赛打得观众和参赛人员都累,谁有那个闲心再来一次?
年纪主任原本已经做好了十八班不服气的准备,没想到反倒是一班不乐意了。他犹豫了一下,既然一班自愿不想再比,那就直接让十八班的人向一班道歉,这事就这么过了。
双方都还暗自憋着气,碍着年级主任在,两个班级之间的矛盾也就这样了,大家陆陆续续离开篮球场。
因着帮忙收拾这次比赛用的物资花了点时间,丁言一和几个班干部走在班级队伍的后面,刘泱泱拎着热水壶给他道着谢:“刚才谢谢你啊,丁言一。”
丁言一摆了摆手,三两步冲到了前边,想尽快把自己身上被汗水打湿的衣服换下来。他走的时候看了一眼球场上九班的方向,场上场下都没看见黄芩。
他这才想到黄芩那样的性格,出现在这种集体活动中才是见鬼了。
他拎着自己的外套走到田径场上,骤然听见几声惊呼声,紧接着看见一只篮球直愣愣地飞向刚才球场上的十五号。
那人没来得及反应被砸到胸口,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球的来源处是黄芩,他正站在篮球场边缘,冷着一张脸看着因痛哀嚎的十五号。那里的位置比田径场高,丁言一只能微仰着头看他。
“黄芩你有病啊!”十五号冲着黄芩怒吼。
黄芩没再看十五号,从篮球场边缘跳到田径场上,走到丁言一身边:“你也是够怂的,只敢耍阴招算什么?”
这话是对着丁言一说的,看到这场景十五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这次动的手段扯到黄芩那儿去了,所以才招来了这顿报复。
他和黄芩同班这么久,知道这人是个难对付的角色。更何况这次是他先挑的事,也讲不清个理,索性忍下来,没和黄芩正面刚上。
丁言一被冷风吹干了的手心又开始冒汗,他微微侧目:“你多久来的?”
黄芩低声咳了两下,答:“你们班打下半场的时候。”
九班那几个是管不住嘴的,今天上午基本上全班都知道他们接了十八班的求助要和一班对打,就连他这个长期游走在集体之外的闲散人员也获知了消息。
原本今天他没参加比赛,只想窝在教室里休息。听到消息后想到丁言一也是一班的人,立马就赶过来了。
丁言一疑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
十五号已经捂着肚子走了,黄芩上前把球捡起来,他朝自己跳下来的那个方向指了指:“我刚才在那,就为了蹲这小子。”说完又咳了两声。
丁言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篮球场边上的斜坡那里有个半人高的石头。如果黄芩一直坐在那里的话,丁言一在篮球场上的确是看不见他的。
“怎么又咳上了?还病着?”丁言一听见他的咳嗽声,问了一句。
黄芩答:“不严重。”
那天从丁言一家里出去后,又开始发烧起来。他向金辉借了点钱,去诊所挂了点滴、拿了药。当天下午体温恢复正常,他在黑网吧窝了一宿,一朝回到解放前。体温又飙升起来,他只好再去了趟诊所。
这么一折腾,烧倒是退了,咳嗽却特别厉害。吃了快一星期的药,现在已经没有那几天咳得那么凶了。
篮球是在体育馆拿的,丁言一和他一起过去还球,顺便在馆内的厕所里换衣服。
他出来的时候,黄芩背靠在门对面的墙上低头玩手机。听见动静,他看着丁言一光溜溜的脖子皱了下眉:“你就穿这么点?”
丁言一今天没准备要上场,所以没多备一件打底的衣服。现在运动后唯一的贴身衣服被汗水浸湿透了,他只好脱掉那件,直接套上外套。
看着丁言一手里拿着那件湿毛衣,黄芩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他没给丁言一开口的机会:“去我寝室吧,我有衣服,这个点上估计也有热水了,你还可以洗个澡。”
丁言一惊讶地看着他:“你住校了?”
“嗯,前几天搬进去的。”他不想回家,黄寻荣又总是堵在金辉家门口。现在身上没什么钱,总不能睡大街吧。虽然住校没之前那么自由,但好歹近期内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黄芩回答的时候,丁言一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难过。他动了动嘴唇,一时间没想到安慰的词汇。犹豫了片刻后,他伸手在黄芩肩膀上拍了拍:“走吧,去你的寝室。”
九班的寝室早就已经全部住满了,黄芩突然申请住校,就只能朝其它没满人的寝室里插。他被安排到了一间住着高二三班学生的寝室里,因为放假的缘故,低一届的室友全都回家了,这两天整间寝室只有黄芩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丁言一现在感觉和黄芩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的时候,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学校的寝室都是八人间,分配了八个放东西的铁皮柜子。柜子很旧,大多数的门都已经不翼而飞。丁言一看见有七个柜子里都塞满了东西,唯独最上边的那个只放着两件毛衣,和其它柜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黄芩从那个柜子里拿了一件毛衣出来,于是柜子里的空间就更多了,看起来空荡荡的。
“去洗澡,洗完穿这件衣服。”黄芩把水卡和毛衣一块儿递给丁言一。
那张水卡是崭新的,一看就才办不久。丁言一接过来,发现毛衣也是新的,吊牌都还在衣领上。他留意了一下,床底下的行李箱只有七个,也就是说黄芩现在寝室里的物品就只有柜子里的那两件毛衣。
丁言一看着黄芩:“给我穿了你怎么办?”
黄芩没好气地说:“不是还有一件吗?”
丁言一第一次感觉自己嘴笨,他明明是想问寝室里东西怎么这么少、和父亲闹到哪种地步了、现在是不是缺钱以及……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结果一句都没问出口,反而傻乎乎地问了句不着逻辑的话,他颇为懊恼,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丁言一和黄芩的体型相差无几,黄芩能穿丁言一的衣服,丁言一也能穿黄芩的衣服,刚好合身,不会有偏差。
他洗完澡出来,黄芩紧跟着就进卫生间了。他站在门口,把搭在架子上的外套扯下来。正在拉拉链的时候,听见里面手机铃声在响。
黄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的电话。”
丁言一出来的时候忘了拿手机,门虚掩着,他推开进去。黄芩正在小解,他一手扶着鸟,另一只手指了一下丁言一手机的位置。
丁言一进门的时候没留意看黄芩,出去的时候看见黄芩已经放完了水,正准备把鸟塞回内裤里。他的牛仔裤看起来像是才买的,很新。
尺码并不合适,结合他现在的处境,丁言一猜测是在菜市场打折摊子上买的。裤腰过份大了,没扣扣子时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际,露出藏青色的内裤边和一片白皙的皮肤。
学校寝室的卫生间空间窄小,两个人之间就只有那么两步的距离。
丁言一可以清晰地看见黄芩侧面半边凸出来的盆骨,以及身后半个露出来的腰窝。
因为温度的缘故,黄芩的手比以往还要白上几分,这样过份的苍白覆在漂亮的鸟上,色彩交织带来的强烈视觉效果让丁言一愣了愣,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他却在一瞬间感觉有点燥。
他很难说清楚现在的感觉,脑颅内莫名浮现出了很多画面。他想看那只手就着现在这个姿势,做那件正常男人都会做的事;看那份不近人情的白染上一些情色,干净的指尖沾上人的某种□□;他想抚摸那个腰窝,然后再……
手机的来电铃声还在响起,黄芩察觉到门口的人没走,疑惑地看了一眼丁言一。
丁言一在他和自己对视的那一刻,浑身上下刷地起了一层白毛冷汗,他骤然攥紧了掌心的手机,没和黄芩打招呼,扭头就走,连跑带跳下了楼。
离开寝室很长一段距离后,丁言一才把脚步放缓。那个电话因为长时间没人接已经挂了,他看着是个陌生来电,没有兴趣回拨过去。点开主页面上的企鹅给黄芩发了个消息,说自己有事先走了。
“草!”丁言一关掉手机看着天空,为什么他差点有感觉了?他深吸一口气,刚才要是再看下去,还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他刚才都在想了些什么啊?!!
“要命,闯鬼了吧!”
铁定是最近熬夜熬多了,导致了他的神经错乱。丁言一这样想着,接下来的几天要给自己少安排点题,晚上早点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