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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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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风穿过少女身上的十二个锁灵洞,发出呼呼声响,撕扯着身体。
本就染血的灰衣彻底被浸透,罡风刮过,吹过淡淡的血雾,一道道血痕,千刀万剐的疼痛。
罡风下,少女没有闭眼。
她的眼睛很亮,没有半分胆怯和畏惧。
姜之此时的意志,是出奇的清朗坚定。
罡风穿身呼啸,她却觉得天地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天地万物,万法自然,她像是重新回归到了原点。
再也不是神天宗的姜之,不再执着,从此自由。
姜之心神开阔,只觉万物可爱,就连刮骨的罡风都变得轻柔,身上的痛感在渐渐消失,被一道柔和的灵力裹住,十二个孔洞竟在愈合!
是光灵力!
灵力从手三阳到足三阳,手三阴足三阳,在全身经脉游走、治愈。
来自本命魂铃,是十七岁姜之的光灵力穿越时光,在治愈二十四岁的姜之。
姜之心里一暖,活下去,她比任何时候都想活下去。
抱歉了,骷髅大哥,阁主前辈,暂时不能在阴曹地府相见了。
她这么艰辛,如此拼命,就是为了逆天改命,不管是谁,就算是天道,她也不会相让。
天道审判的罡风,也不过如此!
刚在心头这么一念,却见头顶的天骤然暗下,层层黑云密布,有雷光在云层闪烁。
雷劫?
雷劫。
姜之认出,这是她等了七年的元婴雷劫。
真奇怪,她一眼就看出这是她的雷劫,看来不仅是她在等它,它也在等她。
等了七年,那自然是准备了七年!
面对雷劫,少女脸上却丝毫不见畏惧和胆怯,毫不犹豫的割开手指,以血为媒,以穴位为阵眼,以身体布阵!
在姜之割开十根手指的时候,阵法落成。
“雷霆入阵,引雷归元,灭!”
并非避雷阵法,而是引雷电相撞的抵抗阵法!
紫雷落下,相撞相克,雷声大,威力小。
姜之喷出一口鲜血,全身被电的麻痹,脸上却挂着傻兮兮的笑。
太好了,有鲜血继续画阵了。
而就在此时,她感到了一股磅礴的灵力,朝着体内涌去,顺着十二经脉,竟留在了体内!
她丹田稀碎溶于经脉,本以为再无修炼可能,此时此刻,经脉成了她的‘丹田’!
而她的光灵根,虽然没有修复,但不知什么原因,她的的确确在吸收灵力。
引气入体!
浓郁的灵气朝着她涌去,姜之双足往下发力,旋身而起,踏空于天地之间。
动作灵巧优雅,只是头发爆炸,衣衫褴褛,实在称不上美观。
紧随其后的雷劫落下。
练气三层!练气六层!筑基!筑基三层……
最后一道雷劫落下,元婴修为,成了!
雷劫足足三十六道。
姜之躺在‘雷池’里,被劈得焦黑如碳,身上剥落下了一层焦灰,内心却是无比清爽。
金乌幻钟上的神鸟展翅飞起,冲破悬崖的罡风,它在贺喜,也在向神天宗之人炫耀。
神鸟啼叫穿破九霄云层,七彩仙光叠叠落下。
落在身上酥麻麻的,还有些昏昏欲睡。
恍惚中,姜之看到了骷髅,雷打不动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在奇异诡谲的世界里穿梭,时不时会遇到小怪物,就杀呀杀呀杀。
后来阁主前辈也来了,他放了了个大招清怪,怪物消失,花草从黑土里冒了出来,眨眼间树木郁郁葱葱。
后来,阁主前辈在她耳边说:恭喜你呀姜之,紫雷转运。
姜之笑了,左手牵着骷髅大哥,右手牵着阁主前辈,开心的在阴曹地府跳起了舞。
阴曹地府!?
姜之猛地睁开眼,记忆回笼,天之罚,雷劫,体内无元婴但能感受到磅礴的灵力!
欣喜过后,她向四周望去。
没有传闻中的血流成河,也没有尸山骸骨,天之罚并无传闻中恐怖,只有尖锐嶙峋的黑色怪石。
还有自由。
“活下来啦!”姜之大呼一口气,激动的大笑起来。
她抬起手臂,双手贴上心脏。
四肢健全,心跳有力,浑身充满干劲,一如从归墟出来那日,唯一不一样的是——
有灵力了!
她施展法术,不见柔和金光,却是五色灵团在指尖环绕。
“诶?”
指尖在空中画圈,最终朝着一处怪石击去,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炸开。
“变五灵根了?”她喃喃。
“是混沌五灵根。”有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谁?”姜之紧惕转身,这人她毫无察觉,恐怕实力在她之上。
这天之罚下竟出现个活人,属实蹊跷。
是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少年,衣衫褴褛,破洞的衣服下皮肤白净,生了张极好的脸,面部轮廓流畅,一双清凌凌的眼,鼻梁侧边有颗浅浅的痣勾人。
有几分像阁主,又有几分像梦境中的骷髅大哥,直接将姜之看愣了过去。
“你不认得我?”少年问。
“我——(怎会认得你?)”姜之将话给咽了回去,鬼使神差下改口道,“有几分眼熟,让我想想。”
“无碍,容你多想想。你刚渡过雷劫,可能脑子有些劈坏了。”
“……”这人说话怎么有些欠扁呢?
姜之仔仔细细上上打量他,一手叉腰,一手摸着下巴思考。
话本子里没有这样失忆的角色。
“怎么,还没认出?”
“你真是生了好伟大一张脸。”姜之感慨。
除了这欠扁又狂妄的气质,他身上有一分像极了阁主前辈的懒散,眉目也是像极了,就是嫩了些。
也挺像刮了胡子的骷髅大哥,只是眼神里的狂妄多了几分清澈。
“看来你不认得我。”少年垂下眼睫,神色有几分不解,犹豫着转身要离去。
眼见着失忆少年要踏上寻找回忆的路,姜之拦下,道:“等等,你刚刚说混沌五灵根,还有——你看到我的剑了吗?”
“你的剑?”他的眸子忽的亮了。
姜之醒来便发现骷髅大哥的遗物锈剑失踪,只剩剑鞘。
见他神色,姜之心急问:“你见过我的剑,它在哪儿?”
他指了指自己,道:“我好像变成了剑。”
“你变成了剑?”姜之脑中灵光一闪,看破道,“不对,是剑变成了你。”
“怎会?”
“你是剑灵。”姜之笃定。
“不可能。”少年也是笃定道,“应当是有人将我封印到了剑中,我不可能是剑灵。”
“自古名剑葬英魂,你应该是被献祭成了名剑。”姜之惊住,“只有神器才会生出人形态器灵,那这骷髅大哥的锈剑——该不会就是天斩?!”
回想起阁主前辈见了锈剑后所说的话,他的意思是锈剑就是天斩,而她实在太过伤心,忽略了过去。
“天斩?我的名字?”
“是的。”姜之从震撼中回过神。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被抓去炼剑,天方夜谭。”
“可能是你自愿。”
“绝无可能。”
“可是你什么都忘了。”姜之道,“你可以感受到,我们之间有契约,是我和锈剑定下的契约,滴血认主,我是你的主人。”
“主人?”少年眉头越皱越深,“这个词可真陌生,不可能出现在我口中。”
“我们签的是平等契约,你不必叫我主人。”
“……”少年沉默,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身份。
姜之双手结印,一条金线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环绕纠缠,她道:“看!你果真就是剑灵,这是我和锈剑之间的契约!”
少年垂眸,金线的一端在他的心脏上,他能感受到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这并不来自他,却带有几分熟悉。
是对面少女的力量。
心底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认识她。
该不会他真的成了剑灵吧?
“相信了吗?”姜之收了契约金线,问。
他的内心出现动摇,沉默了片刻,道:“我不会叫你主人。”
“平等契约,本就不存在主仆。”
“还有名字。”他顿了一下,道,“天斩这两个字不属于我,我叫百里——”
“百里——”姜之跟着他一起念,期待的看他。
“记不得了。”他像是泄气了的河豚。
“行,我给你取一个。”姜之思忖片刻,“锈锈。就叫你百里锈如何?”
“什么怪名字。”
“我当你没拒绝。”
“你叫什么?”
“姜之。”姜之凑近一些,“我写给你看。”
姜之觉得,锈剑是骷髅大哥的遗物,都是自家人,没必要扭捏,于是拉上了他的手,一笔一划将名字写在他的手心。
少年惯性的想要抽回手,可当手被拉上,竟觉得有几分熟悉,最终还是乖乖摊开手,任由她指尖在手心划过酥麻。
结果直到她松了手,他都没注意她写了什么。
“对了,说回混沌五灵根,你方才说我是混沌五灵根?”姜之边问,边释放出五彩灵力。
“是的。”少年略微有些诧异,“你修为已是元婴,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灵根?”
“发生了些事情我灵根毁了。”姜之幽幽叹了口气,随后笑得开怀,“我之前是光灵根,混沌体质,或许是灵根融于血脉筋骨,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真好呀,重生了呢。”
“重生?”少年看她。
五色光团在少女指尖环绕,脸颊的光彩柔和,她笑得明媚,眼眸纯粹透亮,是感染人心的愉悦。
心中似有所感,少年神色舒缓,浅浅笑了,又肯定了一遍:“重生。”
“走吧,离开这儿。”五色光团收回掌心,姜之问,“锈锈,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探过地形。这万丈悬崖上有道结界,结界外有个宗门。”他脚步顿了一下,道,“不要叫我锈锈。”
“锈锈。”姜之急忙拦下,“上面那宗门万万去不得。”
“为何?”
“因为我呀,刚从上头跳下来,和那个宗门断绝关系了。”姜之浑身轻松地道。
百里锈没有多问,转身就往后头走去。
姜之跟在他后头,猝不及防就撞了个满怀,抬头看他,可真像梦境里的骷髅大哥呀,真伟大的一张脸。
心里有些发酸。
见她眼神越发怪异,百里锈捏着她下巴迫使她转了个头,道:“你别看我了,我长得就这么丑得让人心疼吗?你看起来像要哭了。”
“走吧,我有个朋友在判宗,我答应过去找她。”姜之收拾好情绪。
神天宗界内的黑云紫雷声势浩大,连远在青云宗的宁却徳都瞧见了。
以为死对家做了恶事惹怒天道降下天罚。
激动、兴奋、从此以后神天宗走向末路青云宗崛起!宁却徳狂笑不已。
结果刚笑到抽筋,天降仙光打得他措手不及,宁却徳哭的比笑的都难看。
神天宗线人来报,不得了,原来是姜之渡劫!
再一打听,更不得了,姜之竟然被逼的自逐宗门。
宁却徳当机立断,驾着仙鹤前去神天宗安慰一番。
结果在神天宗大门口,遇到了俩徒弟,一人一个拳头爆头。
“无伤,你不是说赶进度闭关修炼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弟子伪装前来查探情报。”上官无伤答得滴水不漏。
“无恙,你呢,你成日游手好闲,难不成是游到了这里?”
“确实如此,水路游过来的。”上官无恙面不改色,顺便贴心提醒,“师尊,我怎么记得今天您有个宗门会议,是关于百宗大比的事宜。”
宁却徳:“要你废话!”
为此,上官无恙多挨了一拳爆头。
宁却徳清了清嗓子,一手背在身后,恢复了作为师尊的尊敬形象,道:“这样,你们俩就随为师一同前往神天宗,不要乱走动,尤其是你上官无恙,别又东跑西跑,结果去偷看个小姑娘。对了——”
宁却徳:“无恙,还没问你,你来神天宗做什么?”
“师尊,您一口一个游手好闲,一口一个偷看小姑娘,弟子在您心里就是这般龌龊形象?”
“难道不是?”宁却徳问双眸微眯,目色危险,“快说,来神天宗是不是又来偷看小姑娘?”
“小姑娘都跑了还看个啥。”上官无恙长叹一口气,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忧愁。
神天宗大门有弟子看守,青云宗主造访突然,见来客立马向上头通报,另一弟子领着青云宗三人前往神回峰。
宁却徳问:“今日神天宗怎么这般冷清?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闷声只顾带路的弟子吓得一激灵,低头看着石砖摇头道:“弟子不知。”
“你可在宗内见到了黑云紫雷?”
“弟子不知。”
“那你可在宗内见过雷劫后的天降仙光?”
“弟子不知。”
“那你可有知道的事?”
“弟子只是看门小童,只知道看门。”
“……”
越往神回峰走,来往弟子越多,而神回峰山脚,聚集了大片弟子,面色凝重,静默不语,只是两个眼珠子来回转着,显然是在用心法交流。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一袭白衣的翩翩少年从神回峰走下,不再是往日温润如玉的公子,洛砚礼面色憔悴,桃花眼冷淡如霜,薄唇绷紧成了一条线,看起来不太好招惹。
他走到宁却徳前,行了一礼,道:“青云宗主,今日师尊暂时不方便接客,还请改日再来。”
宁却徳猜到了几分,故意问:“神天宗不方便还是你师尊不方便?”
“神天宗的事便是师尊的事。”
“我知温尘道友心情不好,今日特意前来安慰。”宁却徳大步一迈,直直往上走去,“你不必拦我,我和温尘多年好友,他此时正是需要我的时候。”
上官无伤快步跟上。
洛砚礼想要拦下他们,上官无恙憋着笑挤了他一把,道:“休要对我师尊无礼。”
洛砚礼:“……”罢了,随他们去。
他的心情也不太好,准确来说太糟糕。
闭眼揉了揉眉心,洛砚礼转身离开神回峰。
在她的海棠峰,却再也寻不到她生活过的痕迹。
在他们许诺的星月湖,他却将神梦珠给了别人。
她的位置早已被别人替代,她的痕迹也被人遗忘抹去。
律峰之巅,十二枚锁灵针下,他没有站出来为她说过只言片语。
洛砚礼这时才明白少女是如何决绝。
另一边,青云宗三人畅通无阻的来到神极殿,这是神天宗规制最高的议事大殿,内部华丽,金砖墁地,蟠龙绕驻足,乾坤而行。
殿内除了坐于主座的宗主温尘,九大长老椅上已坐了大半,空气静谧,在等未到的其余长老。
结果等来了青云宗的不速之客。
“唉哟,看来我今日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宁却徳问,“不会打扰到诸位吧?”
他的歉意只表露在嘴上,脸上是一贯的欠扁。
年轻的神尊面容苦涩,青丝夹杂白发,双目定在一处,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从律峰回来后他就坐在这,一动不动坐着。
他不敢闭眼,一闭眼脑海中就是少女跳下去的画面。
在众目睽睽之下,是他逼的她跳下了天之罚,她渡三十六道雷劫,证得一身清白。
“青云宗主请回吧。”严纶道,“今日神天宗不方便。”
“我今日观神天宗黑云紫电,听闻姜之小道友渡劫成功,特来道喜,怎么没见到她?”
宁却徳装作不知情的模样,但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要气死在场神天宗所有人!
“青云宗主,我送你。”空青长老起身送客。
宁却徳灵活走位,又道:“气氛不要这么死气沉沉,姜之小道友渡劫成功是件喜事,你们都挂着张老脸,搞得她被逐出宗门了一样。”
沉闷的气氛中又添了分火药味。
严纶:“你既已知晓,便请回吧。”
“老夫也是一番好心前来慰问诸位。”宁却徳道,“每次宗门交流都能见着姜之小道友,她也是老夫看着长大,品性心性都是极好,怎么就好端端被赶出了宗门?你们就没一个人拦她吗?”
在场没有人吭声,皆是有几分愧疚,尤其是空青长老,眼角酸涩,愧疚得无以复加。
宁却徳接着道:“罢了,你们神天宗容不下姜之,她走了也是件好事,一走便渡劫成功,我观那雷劫,至少也是元婴劫,哎,我门下那俩小子可又追赶不上了。”
他下意识去看无伤和无恙,然而身侧空空无也,原地转了一圈也没瞧见。
宁却徳额头上青筋突突跳:他门下俩孽徒又去了哪里!
陆续又有长老和宗门执事前来神极殿,宁却徳心底猜到了几分,识趣的知道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罢了。”他道,“今日我见诸位有要事商议,便自行离开,大家都是朋友,老夫改日再来安慰大家。”
他走,蹦蹦跳跳欢乐无比,边走边大声说:“恭喜姜之小道友离开伤心地,脱离苦难重获光明!”
“离了这神天宗她肯定就来咱的青云宗,青云宗团结友爱其乐融融十分欢迎她,不像这里乌烟瘴气颠倒黑白。”
“还多谢神天宗的培养,让咱青云宗有幸捡漏这么好一个弟子。”
“好像秘境回来后,神天宗有个弟子至今还躺着。”
“赶走好弟子,留下病秧子,弟子一个不如一个,看来神天宗不行了呀,彻底到头了呀。”
“……”
另一边,上官无恙脱去了显眼的‘孔雀服’,敲晕戒律堂弟子,换了身低调黑衣,偷偷摸摸溜上了律峰。
然后,他就在律峰之巅碰到了同款黑衣。
同款身高。
同款身材。
少年目视远方,一头乌发高束,他迎面大风,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四周景象空寂凄凉,他身上像是同时存在孤寂与决绝感。
上官无恙见状,他大喊一声:“哥!”
他狂奔上前,一把就死死抱上,道,“哥,不要跳!不要跳!不要跳!”
重要的话说三遍。
上官无伤掰开他的手,问:“你怎么在这?”
“哥,你不要听姜之从这跳下去结婴,你也想着从这里跳下去。”上官无恙劝他,“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跳下去不管用的。”
“……”没想着从这跳下去。
上官无伤:“你来这做什么?”
“来看风景。”上官无恙道,“听闻神天宗律峰风景一绝,今日特来欣赏。”
上官无伤指了指周围,就只有光秃秃的黑色岩石,他道:“说实话。”
“我听姜之从这跳下去,就来看看从这跳下去会去哪。”
上官无伤没有再问,他在云舟上就已看穿了无恙那点心思,不知为何心下有些酸楚,他视线一移,道:“走吧,去看看。”
“听说这处刑之地分为阴阳,中间有结界隔开。”上官无恙已登上了刑台阳面。
上官无伤站在他身侧,道:“结界肉眼不可见,神识也不可感知,只能伸手试探。”
俩人横着走,脚步挪动,伸手感知。
忽的,手掌剧痛,一道罡风卷来,手上出现道道血痕。
“哥,我疼。”
嘴上这么说,上官无恙灵力化盾,先人一步进了罡风。
上官无伤随后御起护盾进入罡风,道:“这罡风比想象中还要厉害。听说当时姜之是被钉了十二枚锁灵针,没有灵力。”
他们况且还要艰难维持护盾,更何况没有灵力的姜之。
越往悬崖走,罡风愈加猛烈,灵力护盾越发难以维持。
盾越来越薄,最后贴在身上薄薄一层,随时都有被击碎的风险。
悬崖往下望去,罡风卷着淡淡的血雾,漆黑不见底的深处,谁也看不出会通向哪里。
“从这跳下去,会死的吧。”上官无恙心一颗心纠得发疼,缓缓道,“她离开神天宗,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他想起上次在云舟见到姜之,喃喃:“我知道她在神天宗过得不好,却想不到会做得如此决绝。这样也好。”
“重获新生,她再也不是神天宗的姜之,只是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何时了……”
上官无恙悲伤的最后望了眼悬崖,确定看不出下面通往何处,他看向不吭一声的上官无伤,道:“哥,快维持不住了,我们走吧。”
“跳下去,是不是就能找到她了?”少年低着头,长发盖过双眸,看不透情绪。
只是听那声音,是哀伤的。
上官无恙愣了一下,哥说的不是修为超过姜之,而是找到她。
怪。
怪极了。
上官无恙觉得不对劲,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或许哥哥不仅仅视姜之为竞争对手。
他的哥哥,资质好修为高,更是比常人努力,枪法天下一绝,青云宗内无敌手,受人追捧,人人都说他将是这一辈的天下第一。
却在十二岁宗门交流时输给了姜之。
自此,上官无恙见他愈发苦修,钻研枪法,闭关修炼,精进修为。
再战,再败,再战,再败……
而同样战败的上官无恙早已选择了躺平,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开开心心将姜之的画像挂在房间,美名其曰激励自己;跑神天宗偷偷看她,美名其曰刺探敌情。
他从未想过,他哥也会像他这样,和姜之打出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