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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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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飞鹰振翅飞翔,天际蔚蓝,云层飘渺如雪絮。
风声盘旋过山谷的草草木木,吹动树桠上的绿叶,荡起溪流的涟漪。
姜之仰头,山风拂面。
“你怎么知道那里能出去?”魅姝问。
“因为听到了风声。并且我还会看风水哦。”姜之大声说,声音盖过了山风,“你呢,你怎么从上面下来的?”
“你不都瞧见了,打下来的呗。”魅姝笑道,“上官无伤没脑子,带着我转圈子,我想往右走他偏往左走,一气之下就动手了,地面被打穿先掉到了个有棺材的地方,忙着打架棺材都没瞧一眼,啧,惊动墓主都忘记烧香了,后来又打穿地面掉了下去,就碰上你们了。”
“不愧是你。”
“你也厉害,和上官无恙相处的跟兄弟似的,有块石头掉下来他都替你挡了。”魅姝看她,却猛地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大惊失色,“你肚子大了!怎么回事!”
“哦,差点忘了。”姜之摸了摸肚皮,“还要多谢你。”
“别呀,女孩子牵牵手不会怀孕的。”魅姝缓缓扭头看向骷髅,吓得声音都在发颤,“骷髅怪搞得?”
姜之拍了拍肚皮,清脆的敲击声响起,随后便在魅姝的震惊中肚子发光,取出了一件又一件的法宝。
“棺材跟着你们掉下来了。”姜之说,“趁他们都被你吸引住,我就去搜刮了一通,收获满满。”
她将所有法宝都铺开,道:“你挑吧,我眼光不差,都是好东西。”
“这都是墓地里的东西,会不会邪门晦气?”
“宝物也不想蒙尘,没必要这么忌惮。”姜之挑眉,道,“不要的话就都归我了哦?”
魅姝和姜之对视两秒,立马道:“我要这个金织软甲!”
“归你。”
“还要这空间镯子!”
“归你。”
“这块是什么石头怪冻手的?”
“归你。”姜之多看了一眼,道,“太阴玉,可以镶嵌在你刀上,气息阴寒凝结冰霜,冻结敌人或者减缓攻击速度。”
“那这个珠子呢?”
“归你。”姜之道,“雾珠,储存云雾,释放云雾隐匿其中。”
“这还挺有趣的。”魅姝眼睛一亮,“恰现在山谷穿梭,山间云雾,我来试试!”
只见她站起身来,山风吹得红衣猎猎,手举雾珠,四周飘荡的云雾一下子有了方向,朝着她手心的雾珠涌去,天穹明朗,蔚蓝如洗。
“真的都收进来了!”魅姝欣喜,她侧身看向姜之,问,“小邪修,这些都归我了,那你要些什么?”
“我——”我没有灵力,难以操控宝物,要什么都无用。
“我要这个!”一道声音打断了姜之的话,是狻猊。
它从药箱里跳出,大梦初醒般的揉了揉脸,眼睛看着一灰扑扑的珠子直发光。
“打架的时候不露脸,现在分战利品了就来插上一猫腿。”姜之摸了下它的头,将珠子放到它爪心,“给,归你。”
“这什么东西?”魅姝问。
姜之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当她从匣子里拿出来的时候,九尾狐富贵朝着她冲来,张牙舞爪似要抢夺。
狻猊剥开外层灰扑扑的皮壳子,雪白的珠子亮眼无垢,一眼便知非同凡品,像是怕她们反悔,一口吞下。
打了个饱嗝,狻猊全身发暖,懒洋洋道:“开灵智化人形,修为一日千里,这是妖修的无上至宝,无双神珠。”
“原来是妖修的宝贝,那无所谓。”魅姝洒脱的耸了下肩。
“没呀,人类修士服用后修为也是一日千里,筑基三日金丹,金丹三月元婴,元婴三年化神。”
“什么!”魅姝大惊,掐着狻猊的脖子摇晃,“快吐出来吐出来,这么好的宝贝怎么可以就这么便宜你,说话小猫!”
怪不得富贵要来抢,也怪不得话本子里描写,无极秘境一行之后,富贵化为人形,是它妖皇之路的开端。
姜之回想起富贵没抢到神丹龇牙咧嘴的脸,真是太为它可惜了呢。
“我还以为无双神珠是青丘传说,没想到是真的。”狻猊被摇得晕头晃脑,嘴巴关不上。
“什么传说?”魅姝好奇。
“传说无双神珠是青丘最后一位纯血九尾白狐散尽修为炼化,他年少时爱上了凡女,但迫于家族压力,最后娶了个不爱的妻子,炼化修为,只为让那凡女改变体质成为同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凡女并非普通人,她身具灵根,怀着被抛弃的恨日夜修炼,最后打上青丘,杀了负心人。”
“啊?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会有个好结局。”魅姝皱眉,撇嘴道,“青丘家族也真是迂腐,妖怎么就不能和人在一起了?”
“不仅不能和人在一起。”狻猊讥讽道,“他们为了延续最纯正的血脉,要求最亲近的血脉通婚,结果生下来的孩子一代不如一代,最后活该没落了。”
魅姝:“凡女杀了白狐,相爱之人相杀。下次这种结局不好的传说不必讲给我听,我听不得一点悲剧。”
“这不是传说,这是真的。”姜之道,“我在墓里见到了十八妖画,上面画的正是九尾狐的故事,画了恩爱和错过,却没有结局。原来结局是这样。”
“十八妖画?说得可是十八夜画?这是青丘狐狸怀念爱人,在十八个夜晚所画。”狻猊唏嘘道,“相思成疾,他从此睡在画里。”
“青丘还有二公子不是非他不可,他放不下权利没有去找青黎,十八夜画也就感动他自己。”姜之道,“凡女有名字,她叫青黎。”
“这个角度一想,倒也不感动了。”魅姝看了看姜之,又看了看骷髅,双手托腮,笑道,“要我说,小邪修,论痴情没人比得过你。”
“嗯?”她在说什么?还有这笑容,怎么看得人毛骨悚然?
“小邪修,这几日相处下来,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并非真正的邪修。”魅姝道,“因为一场意外,你的爱人被害,伤心欲绝的你将爱人炼化为骷髅,即使被误认为邪修,即使与全世界为敌,你也坚定的选择和骷髅怪在一起。”
前面那半句说的没错,但后半句——
“没有没有。”姜之摇头抓狂否认,“我和骷髅大哥也是刚认识,没有你想的那层关系。”
魅姝看着他们紧牵着的手:“刚认识就如胶似漆牵着手。”
“没如胶似漆。”姜之抽了抽自己的手,抽不动。
“睡觉也牵手还不如胶似漆?”
“这——”像是被一口气吊着,怎么也想不出解释。
“打架的时候也牵手别以为我没看见。”
“这——”该怎么解释?姜之无助的看向骷髅。
魅姝一脸‘你休想骗过我的眼睛’的表情,道:“我知道你一个小姑娘脸皮薄害羞不承认,这样,我问骷髅怪。”
她看向骷髅,清了清喉咙,正色道:“妹夫,我问你,你是不是这辈子最喜欢小邪修了?”
“妹夫!”姜之震惊,“什么妹夫!”
“别打岔,我问骷髅呢。”魅姝轻拍了她一下手背。
姜之期待的看向骷髅,她知道骷髅一定会摇头否认,因为他最喜欢摇头了。
不出所料,骷髅摇了摇头,空洞的眼眶写满了迷茫。
“看!我就说我和他没这层关系,我和他就刚认识的伙伴!”清白得证,姜之激动。
“那我再问!”魅姝不信,她又问:“妹夫,你和小邪修是刚认识的伙伴吗?”
姜之频频点头,结果被魅姝一把按住脑袋,魅姝道:“你别给妹夫使眼色,把他教坏了和你一样撒谎。”
“我没撒谎。”姜之小声辩解。
在姜之和魅姝灼灼的目光下,骷髅不负众望再一次摇了摇头。
“看!妹夫承认了!你和他是关系非同一般的恋人!”魅姝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看向姜之,语重心长道,“都这么大个人了,谈个恋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承认什么了,没有的事!”姜之极力否认,猛地想起狻猊,底气十足道:“我有证人!”
“宣说话小猫上场!”魅姝一把将狻猊从药箱里拔出,道,“说话小猫,诚实小猫不说谎,小邪修和骷髅一直手牵手恩爱的很,他们是不是恋人?”
方才她们的谈话它也听了些,狻猊思考了片刻,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看向姜之。
在姜之迫切的要洗清谣言的目光下,它道:“对哦姜之,骷髅大哥会不会是你上辈子的情人?”
“怎么——”姜之忽的想起梦境里男人,‘可能’两个字卡在了喉咙。
骷髅抠了抠她的手心。
姜之看他。
骷髅匪夷所思的点了点头。
*
狻猊服下无双神珠后便陷入了沉睡,以前它一天还能有三四个时辰清醒着,现在什么时候能醒都说不定了。
“真羡慕呀啊,还能睡觉修炼。”魅姝不禁感慨。
姜之摸了摸小猫的脖颈,佯装凶狠:“是呢,便宜它了,早知道就把那无双神珠从它喉咙眼里抠出来。”
将药箱里的狻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给盖上了好几层软布后,姜之拿起地图罗盘,开始导航。
无极秘境比想象中的还要广阔,大半个月过去了也才探索了小块地界,这还是她们地图在手,少走很多弯路,只寻找珍贵法宝的前提下。
自从九尾狐墓事件后,遇到的宗门弟子就越来越少,一方面,姜之前往的地方大多隐蔽危险,一般弟子不敢贸然前往,另一方面,秘境灵气浓郁,大部分弟子寻不到机缘便寻了块僻静之地打坐修炼。
“修炼哪里都可以炼,可这秘境说不定这辈子也就能来一回,那当然是秘境开荒更有趣啦!”墓地的收获激发了魅姝寻宝的兴趣。
“的确,你的空间镯子都要塞不下了。”
魅姝也收敛了寻人打架的心思,不再乐衷找三大宗的人比试。
“什么三大宗门都是一群废物,一比一就没一个能打过我的。”魅姝摸了摸心爱的刀,下巴抬得老高,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昂。
“是是是,没一个能打的。”
“等我回宗一定要和老头子说一说,现在的三大宗全废了。”魅姝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兴奋的捏了捏拳头,“是时候该崛起啦!”
“加油加油,崛起崛起。”
这些日子,姜之从她口中也听到了些关于她宗门的事。
判宗,一个在百大宗卷里都不曾有过姓名的小宗门,宗门地址是一个连魅姝都说不上来的地方,宗主一人弟子两人,总共三人,魅姝是宗内大师姐,她还有个病秧子师弟。
这回是她头一次下山,被师父踢出宗门,命她闯荡修仙界。
下山之后打了几场架,结果遇到的全是些不入流的家伙,后来才得知真正厉害的都参加无极秘境名额争夺赛了。
她就打上了争夺赛,轻而易举得了个第一,心里想着修仙界不过如此,后来才发现,原来真真厉害的都没参加外面的名额争夺赛,大宗门自个儿有名额。
于是她知晓了天下三大宗,来到了秘境。
只是三大宗的宗名过于耳熟。
走着走着,魅姝忽的问:“奇了怪了,怎么就没遇到神天宗的姜之?”
姜之本人一愣:“怎么,你找她有事?”
“听说她实力超群,四岁引气入体,六岁筑基,十岁结丹,十四金丹巅峰,七年前封印归墟,要我说,能和我打的估计就她了。”
“她修为废了,比不过你。”
“别瞎说,我都瞧见她开秘境了。”魅姝回忆,“虽然我没瞧见她长啥样,但光看那背影就感觉她非同常人,能开秘境的人,实力强大恐怖的很。”
“有高人帮她开的秘境。”
“哪有什么高人,她师父神天宗老头开秘境都开晕过去了。”魅姝啧啧了两声,道,“她师父实力不咋样,教出来的徒弟倒是厉害,不过也就一个厉害,那俩男的和那女的就不太行,尤其那女的,天天躲后头眼泪汪汪的求保护。”
姜之知道她说得是谁,总觉得魅姝对神天宗意见颇大。
“是你太强了,所以才觉得他们都差。”
“那是,毕竟我的目标可是天下第一!”魅姝两眼发光,憧憬道:“我先在秘境不暴露本名,所有人都会猜我是谁,产生神秘感,半年后会有场百宗大比,我夺下第一,名声就响当当了!”
“天下第一呀……”姜之回想起八年前的百宗大比,那时她是同辈的天下第一,斗法擂台只剩她一人,红绸落下,风光无限,雷动的掌声不停,瞩目无双。
“那当然,我第一!”魅姝拍了拍姜之的肩膀,两眼弯成月牙,笑眯眯道,“到时候小邪修你就第二吧!让他们见识见识真爱的力量!”
她看向姜之和骷髅牵着的手,就差在他们手上绑上红线了。
“……”急!怎么解释她和骷髅大哥单纯的关系?!
“害羞什么,瞧你都脸红了。”魅姝嬉笑着捏了把她的脸颊。
“我没有,别乱说。”姜之抬手摸脸,“压根就不烫,没脸红。”
“逗你玩儿,不过你真急了哈哈哈。”魅姝歪头一笑,“是着急担心和骷髅怪的真爱得不了这天下第二吗?”
“……没真爱。”
话一说,就感到有一道不赞同的目光看向自己,姜之侧头,骷髅正在看她。
真奇怪,竟还能从他身上感觉到几分委屈。
最近变得多愁善感了?
姜之安抚性的摸了摸骷髅掌心,道:“我们才不稀罕这天下第二。”
“也是,毕竟大家记住的只有第一,谁还会在乎第二?”魅姝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情绪低落了又立即捏起拳头给自己打气,大声道,“我一定会打败神天宗姜之,扬名天下!”
少女立志,声如洪钟,惊动了满林飞鸟。
“姜之不会去参加百宗大比,她真的修为废了。”姜之垂下眸子,双眸似有一层阴翳遮挡,看不清神色,“消息都传开了,灵根尽毁,再无修炼可能。”
她接受无修为的自己,可回忆往昔,发现自己依旧向往高高的擂台,符箓阵法,剑光与霞光一色。
“反正我是不信的。”魅姝摇了摇头,余光瞥见姜之手里拿着的卷轴,指着问,“这些个黑色星星都是些什么?”
“这地图上共有五个黑色星星,是可能封印了天斩的地方。”姜之看向地图,抬头指向不远处的群山,道,“已经去了四个地方,就只剩那里了。”
魅姝惊的连连后退,道:“天斩?你说的可是千年前百里前辈的佩剑,神器天斩!?”
“是的。”
“我师父说这苍梧之渊是百里前辈陨落之地,他也推测天斩遗留在此,但苍梧之渊消失千年,史料甚少,就连我师父都不太清楚,你怎么可能会有地图?还是画了天斩的地图?”
魅姝平日里就跟着姜之走,她走哪儿就去哪儿,知道她有个寻宝罗盘,也见过这破布卷轴,以为就是块擦罗盘的脏抹布,从未设想过这是张地图。
“是一个前辈送的。”姜之诚实回答。
“小邪修,我知道你来苍梧之渊是为了天斩,你非剑修,寻天斩是为了妹夫,但——,你太单纯了,哪会有天斩地图,定然是被骗了。”
“前辈不会骗我。”虽然只相处了几月,但他是对她最好的前辈。
“骗子只会用花言巧语迷惑你。”魅姝捂上胸口,吸了吸鼻子,一脸肉疼心酸道,“我下山的时候就遇上了骗子,见我涉世未深,骗我买了好些个破烂功法,后来点了个迷香把我带到了个满是妹妹的地方,幸好我足智多谋修为高深直接把那地儿拆了,带着所有落难的妹妹们逃了出去。只是师父给我的盘缠全没了,要知道能从那铁公鸡老头身上拔下一根毛有多难呀。”
“你后来比武不是赢了许多钱吗?”
“不一样的,铁公鸡身上的毛,一毛难拔,千金难换。”魅姝下一秒正色,道,“小邪修,言归正传,你那骗子前辈诓骗了你多少钱?”
“前辈不是骗子,他是在帮我,分文不收。还不愿收我为徒。”说到最后一句时,还有些失落了。
“骗感情没事,骗钱可不行。”魅姝听她声音越来越低,感觉到她情绪低落,宽慰道,“没事,他不收你为徒,我收你!等出了秘境我带你回宗,姐姐我收你为徒,给你和妹夫一个温暖的家!”
姜之沉默了会儿,她在想秘境结束,想自逐宗门,之后呢?天下之大定有她容身之处,漫无目的云游四方?还是安居一隅世外桃源?
魅姝刚想赞美自己的宗门有多棒,违心的夸铁公鸡老头有多好,诱惑拐骗小邪修进她宗门,忽的见姜之抬起头来。
对上了一双的澄净湛然的眼,魅姝听她笑着说:“好呀,到时候就去你那儿看看!我可是要瞧瞧是怎样的一个宗门能培养出你这天下第一。”
河水鼓着一串串透明的水泡,沿着暗流一路往上,流水静止,上面漂浮着的枯枝败叶像是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四周的景物变得有些许熟悉,古树碎石,林飞怪鸟,忽地见一处坍塌,姜之确定这是她遇到骷髅的地方。
继续往地图上标记的地方走,罗盘还是没有亮起光点。
魅姝踩断一截枯枝,踢了脚碎石,道:“可能一直太顺了些,总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月之期快到了,能顺顺利利出秘境那是最好的啦。”姜之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她没有天机牌,还不知道怎么出去。
忽然一阵惊天雷声响起,大地晃动,山崩地裂,远处的古树一排排倒下,漆黑的怪鸟凄叫着成群飞过,连片形成乌云。
古树轰然倒地声连绵不绝,狂风扑面,余震传来。
“什么东西!”魅姝单手撑住五人粗的古树,用力一甩,古树朝着另一边飞走了。
姜之和骷髅并排蹲着,苟在一处稳定的三角树干下,她闭眼听声辨位,是地图上最后一个可能封印天斩的地方。
睁眼,看到罗盘亮起了彩色的光。
“或许有人开启了天斩的封印。”
“那我们赶紧去!”魅姝手持长刀,刀光一闪,纵横挡路的古树朝两侧飞去,劈开了一条宽阔的大道,她道,“我不允许有人和我妹夫抢武器!”
她回头,朝着姜之眨眼一笑:“当然啦,小邪修你送给他的亲手做的木剑是最有爱的!”
怪鸟成云遮日,天地在瞬间漆黑一片,光芒再现时,一轮金日,一弦明月,竟同时出现在天空,云层之上,有丛山峻岭,层峦叠嶂,水流声哗哗响起,暗河涌动,所有流水朝着同一方向汇去。
每一个异象都在预示神剑出世。
秘境里的所有人齐齐遥望,日月齐辉,山河汇聚,浓郁的灵气与磅礴的红黑色云雾交杂在一起,令人望而生畏。
“一面日月,一面山河。真的是天斩!”魅姝惊叹,她指了指天空,问,“但那黑红色的是什么?”
姜之摇了摇头,看向天际,黑红色云雾如一条巨龙盘旋。
她道:“黑代表暗夜,红代表血气,这混合的色彩总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
秘境中的修士都朝着异变发生之地赶去,黑红色云雾下有一道飞行禁制,五花八门的飞行法宝被弹开,修士纷纷落地。
大地分裂八方,三方为大,五方为小,裂缝中暗河滚动着炽热的岩浆,汇聚之地是一处广阔的浮台,深红的岩浆卷起热气,一阵阵水花扑打着石壁。
地面、石壁随处可见刀光剑影的痕迹,滚滚的岩浆上漂浮着宝剑宝刀法器。仿佛闻到了些血腥味,令人反胃不适。
显然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大战,无数修士陨落在此。
“这是魔界遗址!”有修士大喊一声。
“千年前正道围攻魔界,开启天机无极阵法,魔头死于此处,他的佩剑天斩必在这里!”
“是谁先到这里的?是有人开启天斩封印吗?有人进去了没?”
“我刚才就在附近,来得早,没瞧见有人进去。”
“没人开启封印,天斩有灵,是它自己要现世了。我们这儿定然有它要找的人!”
周围人头攒动,姜之和魅姝混在散修里,热浪扑面,大家都看向三大宗的修士,无人敢贸然行动。
忽的,有散修站出,道:“三大宗原来都是群胆怯之辈,在下先行一步,这神剑我就拿下了!”
那人身高八尺强壮如小山,背着把剑,剑通身用布包裹着,破有几分神秘。走起路来也十分沉稳,只是当脚步一踏上红雾下的大地——
剑光破空从四面八方卷来,修士及时拔出宝剑,然而刀影随之而上,各式各样的武器攻击在他身上,没个几招,他便应对不住了。
他应下剑招,却被巨斧贯穿胸口,在刀光剑影下成了血雾肉糜。
触目惊心的一幕令在场不少人合了眼,本来跃跃欲试的人又往后退了几步。
“是地火宗的震天斧。”姜之猜测,“这里有个阵法,各门各派的武功招数都出现在这,为的就是杀人,杀一个很强很强的人,那这阵法就是——”
“这是天机无极阵残阵。”有一道声音自一台轿子里响起。
姜之望去,是天机宗的轿子,冷雪姬掀开了幕帘,她面前悬浮一发光阵盘,盘上八方震着奇石,以一种规律旋转着。
两顶雪轿华美,四方弟子护轿,里面坐着的正是天机宗姐妹花,一人擅长卜卦观天命,另一人则擅长阵法通古今。
“可有破解之法?”上官无伤问道。
“无。只能硬闯。”冷雪姬收了阵盘,面上浮笑,“如今千年过去,阵法威力大不如前,不过残阵罢了,我相信你们青云宗一定不在话下吧?”
“呵。”另一边的上官无恙冷笑一声,“我们又不是剑修,要这神剑也无用。在场之中剑术最高明的——”
话锋一转,所有人看向了洛砚礼。他们几人之中,只有他是剑修。
而他沉默不语。
身旁的少女轻拽了下他的衣袖,柔声道:“这神器是魔头佩剑,上面的杀气定然很重,说不定还会带来不详,不要也罢。”
“走。”白衣少年大步一迈,脱开了她拽着衣袖的手。
姜之还在观察,试图在繁杂的刀光剑影中找出规律,忽的人声鼎沸,魅姝拍了下她肩膀,道:“看,神天宗的人要闯阵了!”
不用想,姜之知道是洛砚礼。
她循声望去,少年一袭白衣,呼啸的破空声心惊胆战,法器招数层出不绝,血色云雾下,光影照亮了他的眼,明亮坚毅。
姜之看了几眼他的剑招步法,便垂下眸不再看去。
“招式不过如此便破阵了?”魅姝皱眉,片刻后她笑道,“我看这天机无极阵不过如此,看我轻轻松松就能过去。”
姜之一手卖力拉住想往阵法里闯的骷髅,一手拉住魅姝,道:“先不轻举妄动,武器招式毫无规律,因为只是残阵所以威力大减,但就算是这样的威力,也不是一般修士能化解。”
“你的意思是?”
姜之挑眉,朝着天机宗的轿子眨了眨眼,此时所有人的注意皆被破阵的洛砚礼吸引,机会难得。
“懂,往日再现。”魅姝心领神会。
片刻后,天机宗的姐妹花走出了雪轿,只是妹妹冷雪姬身侧多了个高大女修,女修蒙头盖脸,就连着一双眼都遮得严严实实。
见洛砚礼破阵,本有些退缩了的众人跃跃欲试起来。
青云宗双生子对神剑不太感兴趣,但对破阵兴趣盎然,在洛砚礼后破阵,接下来便是神天宗的白少屿和云稚,只是白少屿破阵后受了好些伤,为了护云稚。
伪装成胧月姬的魅姝端着一张脸,道:“走了。”
话说得越少越不容易露出破绽。
“天机宗定不能落后。”姜之憋着笑意,也端着脸。
正是破阵人数最多之时,破阵之人专注脚下无暇关注他人,趁此混进去最佳。
“姐为你开路。”魅姝回眸一笑,蓄力向前冲去。
剑气扑面毫不留情,少女翻身向上一跃,单脚踏于剑气之上,紧接着左躲右闪,身影步伐虚虚实实,轻而易举就过了阵法。
“大小姐什么时候会这种功夫了,好生厉害。”耳边传来了天机宗弟子的惊叹。
“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我们天机宗的功法?”
“天机宗功法万千,你没见过也不要怀疑。”
“就是,这么厉害的功法除了我们天机宗还有谁会?”
姜之活动开筋骨,目视前方的红色薄雾。
闯阵之人,或用灵力凝成保护罩,或用防御法宝护体,弱化了大对数攻击的威力,这才平安闯阵。
但她姜之不同,她没有修为,只能靠凡人之躯硬闯。
姜之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炼过体,在无妄归墟的死气中都活了过来,这里不足为惧。
“走吧。”她紧紧拉住骷髅的手,合眼虔诚祈求,“天道保佑,不要让骷髅大哥散架了。”
不知为何,自踏入这片分裂的大地,姜之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心上有一道强烈的不安,冥冥中预感骷髅要和她分开了。
姜之知道,骷髅是死物,他会动,或许是因为身上留有残魂不愿离去,可黄泉碧落才是魂魄的归宿。
她能感觉到骷髅的行动一日日变得迟缓,他总归要埋于黄土。
姜之不信天道,却在这时向它祈求。
“快看二小姐!二小姐的防御术真是出神入化!”
“那可不是,我们天机宗各个深藏不露,二小姐就算带着个拖油瓶都能闯阵。”
“那么大个的拖油瓶是谁?你见过没?”
“没见过,这谁呀长得这般魁梧穿着女装,还蒙头盖脸——哪来的家伙混进了我们天机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