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
喜乐奏起，祝福道喜，凤冠霞帔的云稚……泪流满面的姜之……
隔着茫茫的人海，被辜负了的少女在看他，通红的眼眶蒙着雾气，无声无息中满脸清泪，伤心欲绝。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哭，像是有把薄刃刮着他的心尖，煎熬着他的神智，她的泪很轻，却像是锤子一样重重击打在他的神经上，一滴一滴，心如刀割。
优秀、耀眼，惊才艳艳的少女就像是太阳，在哪儿都是瞩目的焦点，是他一直追逐的人。
十六岁那年，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表白成功，他没有想到会拥有太阳。
海誓山盟的承诺，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婚礼，掀开红盖头看到的人，只能是她。
猛然睁开双眼的洛砚礼，脑中闪过姜之离去的背影，他直视着宫顶上十八妖画，年久的壁画在剥落，碎屑簌簌如雪。
他喊了声姜之，大梦初醒，似是梦呓。
清醒了的云稚和白少屿都看向了他，气氛微妙，就像是霜寒降落，空气都结了冰。
“原来你长得这般显眼。”上官无恙看向面前的少女，脸上有些绷不住想笑，极力克制住，道，“不必在意长相，其实还挺顺眼。”
他清亮的瞳孔倒映着她的小相，肤色更加黑了，脸上的雀斑消失，嘴唇加厚了一圈，最为显眼的还是那双眸之上，她没有眉毛。
转印符失效，这是第二枚随机百变丹的药效。
魅姝只觉得姜之剃了眉毛，至于其它哪里变了，她有些发现，但更多是觉得自己太过敏感。
“没想到呀，你还挺会安慰人？”姜之笑道，但用的却是疑问的语气。
他无语的切了一声，视线看向了神天宗三人，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自语：“我看到姜之了。”
姜之也看过去了一眼，见白少屿正半拥着云稚，一旁的洛砚礼面色凝重仰头望着壁画，就像有一道透明隔阂将他们隔开，一片静谧不语。
“我也看到了。”她收回目光，面不改色自夸道：“长得可太漂亮了。”
“长得漂亮是她最不值得夸的一点。”上官无恙脸上浮起可疑的笑容。回忆道，“方才在梦境里，洛砚礼扮演那青丘公子娶亲，万幸新娘不是姜之。姜之站在下头哭得可伤心了，我看到她立马就去找她，那会是我离她最近的一次，可恶，结果被一个杀千刀的黑衣人抢先，可恶。”
上官无恙侧头瞪了眼白衣公子，带着酸味嘀咕：“姜之哪里都是顶好，就是眼光不太行，竟然会看上洛砚礼。”
“嗯，眼光差劲。”姜之仰头观察壁画，随口应了声。
“闭嘴！不准你这么说她！”
姜之被这声闭嘴吓了一跳，瞥了眼上官无恙：我还不能说说自己了？
“就只能我说她。”
“为何？你是她什么人你说她？”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姜之，小小声分享秘密：“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就告诉你。其实我喜欢姜之，我仰慕她。”
正在仰头观察壁画的姜之怔住，视线下移，她看向上官无恙，少年说到喜欢的时候，双眼闪亮亮的，脸上还晕上了点粉红，和他平日里傲然的姿态判若两人。
姜之知道这样有点不太尊重人，但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
你刚好告诉了本人。
“你笑什么！”
姜之立马收了笑意，道：“我没笑。”
“切。”上官无恙清了清嗓子，声音加大了几分，像是故意说给谁听，“姜之若是喜欢我，我定然不会找个样样都不如她的人，更不会害得她伤心难过，不论她的修为还是她的长相，我都会宠她爱她。”
“……”姜之本人沉默了一瞬，道，“你话好像有点多了。”
“又不是说给你听。”他想，反正姜之又不在这，他说什么都不会被知道。
“那我就当没听见。”姜之瞥了眼他，发现上官无恙正直白的看向洛砚礼，双手环胸，微抬起下巴，带着几分挑衅。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洛砚礼，白衣公子依旧仰头看着壁画，一双桃花眼波澜不动，看不出情绪。
姜之正要收回目光，余光扫到了云稚，少女眸中泪光闪动，她低垂着头，双手一下一下绞着。
“洛师兄，我们一定会找到姜之师姐的。”云稚轻轻拉上洛砚礼衣袖，善解人意道，“你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等误会解开了，就能回到以前。”
姜之迅速收回目光。可笑，哪来什么误会。
洛砚礼仰头望着壁画，柔声道：“嗯，是我错了，我会像她道歉。”
脑海中一幕幕皆是黑衣人带走姜之的身影，心里有根弦断了，失去的感觉令人窒息。
他无法接受他的太阳没有光，更无法接受他的太阳被别人占有。
失去后才追悔莫及，他还没有失去，只是个梦罢了。
是他懦弱，是他退缩，是他无法接受没有修为的姜之，现在还来得及，他会找到姜之，会和她一起，遍寻天下灵丹草药，一定一定要恢复她的修为，他们就会回到以前。
“幸好只是梦境。”他说。
洛砚礼没有看云稚。
云稚没有再说话，她咬着牙，舌尖顶着上颚，眼眶通红却没有落泪，垂下去的双手紧紧攥起了拳头，藏于衣袖中。
“别看了。”姜之拍了下上官无恙的肩膀，也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引开话题，“洛砚礼一直看着十八妖画，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是有蹊跷，刚就是它把我们拉进梦境。”上官无恙仰头，宫顶的画卷色彩灰败，再也不如初见时的鲜艳，就好似散去了法术。
“这是九尾狐族的墓地。”姜之分析，“洛砚礼在梦境里扮演的是青丘大公子，他知晓的比我们更多，这个墓极有可能就是他的墓，那么这十八妖画上绘的，就是青丘大公子的故事。”
“我在梦里，听闻那大公子爱上了个凡女，前面这几幅，不就是他们的故事？”上官无恙有所发现。
“这幅是大婚。”姜之抬手指去，眸光一亮，有所发现，“婚服色彩鲜艳依旧，不是画上去的，上面有东西。”
“我去拿！”上官无恙自告奋勇，与此同时，洛砚礼也发现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施展了登云术，只是洛砚礼离得近些，他抢先一步摸上了妖画。
指尖触碰的那刹，妖画镀上了一层金色光华，紧接着色彩斑块大面积脱落，破开无形的结界，洛砚礼手里多了一个雕花镂空木盒。
姜之猜道：“是婚服。”
还在和洛砚礼在空中切磋的上官无恙收回了手，听姜之这么说，一点要争抢的欲望都没了。
不就一件破衣服吗。
上官无恙不知道的是，青丘婚服世代相传，用料都是绝顶的好，做工精美水火不坏，算得上是上品的法衣。因着没人会将绝顶资源浪费在做衣上，所以上品法衣稀缺无比，元婴修士见了都要眼红。
妖画失去色泽，宫顶失去了保护，大块大块的碎石在掉落，地面晃动，墓地在塌陷。
姜之抬手护住头，只有婚服吗？她不信，十八妖画守护的宝物绝对不是婚服，她还没发现墓地里最重要的东西。
“小瞧你了。”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是四飞的碎石和巨大的扬尘，兵刃铿锵相交，刀光枪影晃人，有两人从上而落，一红一蓝，打得昏天暗地。
“哥？”上官无恙出声。
在一片混乱中，有好多东西掉了下来，陪葬法器，还有棺木。
姜之听到了细微的风声，扬尘落地，她的视线清晰，来者正是上官无伤和魅姝，魅姝显然被发现了身份，脸上已撕去了转印符，嘴角上扬，笑得一脸狂妄。
长刀快速旋转，她身影忽隐忽现，极其鬼魅的走步，再次出现时，她已然出现在了上官无伤身后：“可惜哟，你不是我的对手。”
长刀划过脖颈却被另一枪抵住，上官无恙持枪。
“啧。”魅姝皱眉，不耐烦嘀咕，“二对一多不公平，师父说的没错，青云宗果真是不讲武德的败类。”
余光扫过，道：“快，小邪修，快来一起！”
声音欢快，就好像招呼一起来玩。
苟在金玉珠宝堆里捡漏的姜之猛地被视线抓住，然而这不单只是魅姝的视线，还有来自神天宗的三人一狐。
“邪修？”白少屿双眸眯了眯。
“是她没错。”洛砚礼手中已握剑柄，他不会忘记她，是耻辱。
金玉珠宝乱飞，一道剑光照在她脸上，她没有闭眼，翻身一跃躲过剑风，刚才所在之地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加快了墓地坍塌的速度。
姜之没工夫和他们打，不对，她打不过。
正要逃，有一道力却阻碍了她，耳边传来一道兵器相交声，侧头一看，骷髅不知何时从金玉珠宝堆里刨出了两根长簪子，挡住了君子剑。
“筷子夹剑。厉害。”姜之看愣了一秒。
簪子怎敌君子剑，清脆的咔嚓一响，簪子碎了，骷髅又迅速拿出了两根夹住。
他在金玉珠宝堆里刨了一大把簪子，当真有先见之明。
但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姜之看到富贵朝着她冲来，甩出一把银针乱它脚步，拉了拉骷髅，道：“下次和他们打。”
她声音很大，不只是说给骷髅听，也是说给魅姝听。
两柄长枪撞击金色闪光，魅姝脚步往后退去，长刀一卷却再难占上风，一人敌不过两人，她知道再打下去只会越发疲惫，步伐一动，她闪身到姜之身侧。
一片狼藉中，即将被围攻的少女往身后的石墙重重一击，击穿了薄壁，碎石滚落悬崖，一道亮光射来，呼啸的山风裹挟着新鲜的空气，草木生长的芳香，沁人心鼻。
“走。”姜之拉上魅姝的手，纵身一跃。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