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E.S.P》梵程.J

65、Four - 2

　　天的房间。
　　秀浑身颤抖地抱着头坐在房门口，因为害怕她止不住牙关的打颤。赫不让她再进门，从她开了房门看见天的状况呼吸困难开始。她被他们隔离在房门外，只有焕不时地进进出出的间隙她可以望见门里面的慌乱。
　　不能找医生，焕说不能找医生，因为受伤的原因很难解释。幸好瞳在之前有学过简单的治疗和护理，她说天看起来并没有伤到内脏，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很危险。天是O型血，在场的O型血还有焕和赫。秀也想帮忙，但终究是什么也帮不上，她在这一刻格外地讨厌自己，总是这样只能在一边观望的自己。
　　“秀秀！”门里忽然传来瞳的喊声。秀反射性地跳起来，猛得冲开门。
　　“把焕拉出去，快！”房间里还是一片狼藉，瞳的手上全是血，赫的身上也沾了不少。
　　“不要！再抽我的血！再抽！”焕拿着针管再一次插向自己的胳膊，被赫一把夺过。
　　“再抽死的就是你！”赫死命地把焕往门口拖，“天的出血已经止住了，你先出去！”
　　“你说不够的，是你说不够的！”焕拽紧了赫的袖子。
　　“不够还有我，我会输血给他！”赫说话间看了眼瞳，对方的脸色很难看。
　　“秀秀，快把他带走，给他喝点牛奶糖水什么的，他输血太多了。”赫把哭着的焕往门口一塞，正要关门却被秀挡住了。
　　“你真要输血？”
　　“别担心。”赫笑了一下，揉了揉秀的头发，“我知道他很重要，我不会让他死的。”
　　“不是……”秀的话音还没落，门就被关上了。
　　不是……秀的心沉了沉，她没有忘记，很久以前赫去献血发生的事。当血液大把地离开他的身体的时候，他呕吐晕眩，接着发高烧，然后病了整整一周。那次把她和瞳吓坏了，她们都觉得赫就要死了，拥有着不死之身的赫就要死了。那之后他们都明白了，赫不死之身的代价就是不能够失去他的血液，他那异于常人的血液，那相当于一个人的心脏。赫的心脏即使被刺穿，也会立刻自动愈合，不会出现大出血的症状，但如果是血液生生地脱离身体，则等于要了他的命……
　　“你救救哥哥！我知道你喜欢他的，我知道你喜欢他！你叫他们救救哥哥！”焕还在不停哭泣着拉扯着秀。
　　僵直了身体，秀含着泪抚摸着焕的头发：“他们会救他，天不会有事……”

　　“真要这样做？”房间里，瞳深蓝的瞳孔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她看着赫挽起袖子，拍打着自己的血管。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赫没有抬眼。
　　“你自身难保，也不见得就足够救得回他。再说你们的血液能不能相溶还是问题，说不定两败俱伤。”
　　“这是最后一丝希望，不是吗？”赫终于抬起头，望向瞳的眼里只有坚决。“快抽吧。”
　　“我不要。”瞳却意外地放下了输血袋。
　　“什么？”
　　“我不想因为一个房客搭上你的命。”眼神冰冷。
　　“瞳瞳，他不是房客，他是我们的朋友。而且秀秀都说了，他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那有如何？”瞳瞥了眼脸色惨白的天，“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过客。随你怎么想我，自私也好，冷酷也好，我都不能为了一个外人伤害自己人。”
　　“秀秀喜欢他。”赫一把抓住瞳的手，急切地盯着她的眼，“秀秀喜欢他你不是也知道吗？你能让他死吗？你能让秀秀重要的人再一次死在她面前吗？”
　　瞳的眼神晃了晃，沉默半晌，她回望着赫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你死在我们面前我们会怎样？如果你死了，我会怎么样？”
　　“瞳瞳……”赫微微地摇着头，“我不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这一次，那双深蓝的眼睛里多了一层薄雾，“你要是死了，我会恨天，恨秀秀，一辈子。”
　　“你不会……”赫轻轻揉捏着她的手。
　　“……”一颗眼泪从眼眶里落下，“对，我不会，我只会痛苦一辈子……”
　　“别担心……”赫伸出手轻抚瞳的脸颊，“我保证，我不会有事……”

　　最终天是给救回来了，付出的代价是赫整整一周的高烧。瞳除了每日来给昏睡的天换纱布检查伤口以外，就寸步不离地呆在赫的身边。而秀则是大多数时间陪着天，等待他醒来。她在心里很感激赫，她也想向瞳那样照顾赫，但是瞳不让。赫发烧以后，瞳总是赶她来天这里，虽然瞳总说因为天身边不能离人，但是秀知道，这次的事情，间接地伤害到了瞳。不是瞳自私没有人情味所以对别人的事漠不关心，而是因为她太在乎他们三个人，所以在涉及到有可能对三人不利的事情上，她宁可选择冷酷地对待其他人。
　　天昏迷的日子里，焕总是呆滞地坐在床边看着他。秀问了很多次到底发生什么事，是谁把天伤成这样，但焕却只是欲言又止。看样子他是知道的，只是有什么隐情所以不能说。因此秀也没有再追问，她心里只是盼望着天早点醒来。
　　直到这天早上，秀照例端来水给天细细地擦脸的时候，那双闭了很久的眼睛忽然颤抖了一些，接着徐徐张开。于是秀看见了她想念许久的灰色瞳孔，接着瞳孔的主人居然对着她笑了一下。
　　“早。”天沙哑的声音还带着虚弱和疲倦。
　　秀激动得瞬间打翻了水盆，焕听到动静冲进房间来，便看见天温柔微笑着的脸。
　　“哥哥！”刚喊完这一声，焕就透了哭腔，冲到天床前跪下来握住他的手，“哥哥……呜呜……”
　　“我死了吗？哭得这么惨？”天轻轻地挪动身体，撕裂的疼痛还是从身下传来。他皱了皱眉，发出“嘶”的呻吟声。
　　“别动，伤口还没好。”秀摁住他的肩膀，天顺势握住她的手。
　　“你一直在这里照顾我？”他望着她憔悴的脸。
　　“嗯，谁叫你一直不醒？”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抽回手，“焕也一直没离开，眼睛都哭肿了。”
　　听了她的话，天的脸转向焕。他伸出一只手去抚摸焕的头发：“对不起，吓着了吧？”
　　“哥哥……”焕拼命地摇头，“你活下来就好，你没事就好。”
　　“对不起，小焕。”天略微悲伤地看着他，“没能好好照顾你，对不起。”
　　焕一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刚刚收敛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摇晃。但他还是抬起头，尽力地咧开嘴笑：“不是，不是的……是我让哥哥操心了。”
　　“能不能让我和秀秀单独呆一会儿？”天最后轻捏了一下焕的脸颊，像很多年前他们还在家里时做得那样。
　　“嗯，我去熬点粥，你和秀姐谈。”焕像个孩子一般跳起来，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走出门，他回望了一下天的房间。他一直等待的哥哥，好像回来了……

　　“辛苦了。你也吓着了吧？”天拉起秀的手，让她坐在床边。
　　“嗯，好像一场恶梦，不过现在都过去了。”秀微微低下头。她难以形容那种恐惧感，当天血肉模糊地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的身体也好像被谁挖掉了一大块。
　　“对不起……”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天天来帮我洗脸吗？”天摸了一下脸颊，连胡茬都没有。
　　“嗯。”
　　“不会也帮我洗澡了吧？”天的嘴角多了一丝坏笑。
　　“啊？”秀的脸忽然涨红了。
　　“那不是被你看光了？”
　　“没……没有……是焕，焕帮你擦……”
　　“然后你站在旁边看？”
　　“说什么呢？”秀哭笑不得，却也被逗笑了。
　　“你知道吗？我在昏迷之前，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这张笑脸。”天的表情收敛起来，“我那时候想，如果看到了，我也就可以瞑目……”
　　“胡说……”捂住天的嘴，却感觉那唇在自己的手心上深深一吻。天的灰色瞳孔正深深地凝望着自己，秀像触了电一般迅速地把手收回来。
　　“秀秀，有很多事我没有对你说，恐怕以后也不能对你说。但是当死亡来临的一瞬间，有很多东西被颠覆了，包括我的过去。我想要活下去，和你一起，和小焕一起，那是我唯一的愿望。”
　　“天……”秀轻轻地反握住他的手。
　　“你让我觉得，活下去会很幸福，很温暖，不再孤单……”费力地坐起身，天忍住身体的疼痛，将秀揽在怀里，“答应我，陪在我身边好不好？我喜欢你，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