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E.S.P》梵程.J

64、Four 站在死神面前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月色照耀的平台发出银色的光芒，小院里树影摇曳，树丛间偶尔发出咕咕的鸟憩声。因为午夜已过，房屋里都没有了灯光，一切都呈现出祥和安定的氛围。
　　但是没过几秒，有一个黑影就以极快的速度冲落在平台上。几乎是栽下来一般，黑影的主人甚至在平台上翻滚了好几下，直到重重地撞上通往平台的铁门，发出“咣当”的响声。
　　“呃……嗯……”沉重的呻吟声瞬间从男子嘴中发出来，他蜷缩在原地，甚至没有力气爬起来。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小腹的位置，黑色的翅膀也因为翻滚而沾了一层灰土失去了原来的光泽。

　　“呼……呼……”天反复地深呼吸，试图来平复从身体里传来的疼痛感。但是没有用，他感觉血液一点一点离开自己的身体，好像要被蒸发了一样。
　　不知道头上流了多少汗，只是睁开眼也已经看不清东西，有一层汗水顺着眼睫毛覆盖了天的整个视野。手脚冰凉，连握紧的力气都失去，他费力地抬起头望向小腹，月光下显示出黑色的粘稠液体还在不停地涌出来，只要他挪动一下，它们就沾湿他的手一次。
　　“哈……”他闭上眼睛，突然笑起来。原来死亡是这种滋味，他给予过别人那么多次的死亡，是这种滋味……他终于自食其果了，终于得到报应了。当小熙哭着将匕首捅入他小腹的那一瞬间，他就觉悟了。
　　“为什么要杀姐姐？”小熙是这样问的，可是他答不出。他看着那个小女孩，只是依旧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对不起。”他记得他是这么回答的，然后就有冰凉的触感直逼身体深处。他能躲的，但他没有。或许是觉得这样可以让她舒服点。
　　“哥哥，你不该回来。”小熙的眼里，有和嘉一样的眼泪。
　　“我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他还在笑，只是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发现双脚已经失去力气。
　　“我不会原谅你的，姐姐会，我也不会。”
　　“那就不要原谅我好了。”他展开翅膀，摇摇晃晃地走向窗口。然后费力地往回飞。
　　路途很遥远。有几次他都无法再飞下去，可是他很想见焕，还有秀。所以他拼命地飞回来了，真的是拼命。只是当他跌落在平台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再也走不动了，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一切是那么安静，安静得让天觉得他也会这样安静地结束生命。但是这时候他忽然觉得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比如他想告诉焕自己有多爱他，他还想对秀说一句喜欢。天有点不甘心，他觉得很多从他手上失去生命的人大概也这样不甘心过。不过他没有给过他们机会，所以大概老天也不会给自己机会。
　　侧过身，天猛烈地咳嗽了两声，有腥甜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在地上留下一小滩黑色的液体。他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拉开门，用胳膊肘一寸一寸地往屋子里爬。翅膀在他行进的过程中渐渐缩回他的背脊，而他的力量也在翅膀消失的瞬间再也使不出来。
　　“小焕……”天用气音幽幽地唤了一声。焕的房门就在眼前了，可他过不去，就像他们的关系，他过不去他那边。
　　“小焕……”绝望地喊出最后一声，声音细弱得连自己都怀疑有没有发出声音。天深深地叹了口气。费力地翻过身，他颤悠悠地伸出手，对向没入小腹的匕首，然后猛得将它从腹部拔了出来！
　　“呃啊！”忍不住呼痛出声，天感觉自己刚刚冷却的汗水再一次涌出身体，当然还有血液，像是自来水龙头猛然喷发后开始汩汩流淌。他没有再用手去捂，因为他感觉已经没有用了，他甚至好像看见走廊尽头出现了拿着镰刀的死神。
　　“哈……”他又笑出了一个单音，眼泪忽然就涌出来了。温热的眼泪让他冰凉的脸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到最后他也只能自己温暖自己……魔鬼的人生，大概就是应该这样结束吧……
　　“哥？”意识模糊的瞬间，眼前的门却开了。但是天已经没有睁眼的力气。
　　“哥！哥！！！”
　　灯好像被打开了，只是那些光线已经入不了天的眼。他已经沉沉地昏迷过去。
　　“哥你怎么了？！哥你不要吓我！！哥！！！”

　　焕这两天睡得都不是很沉，今天也是因为天的晚归而辗转反侧。虽然他和天都互相放了狠话，但是那是他唯一的哥哥，他即使绝望也没有办法真的恨他。听到平台“咣当”的响声时他原以为是风，但是走廊异样的声响，包括那一声呻吟，他才蹑手蹑脚地下床开了条门缝，结果就让他看到这让他走了七魂六魄的情景。开了灯以后，焕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身上的血迹已经将他的衬衫染得看不出白色，腹部还有深红的血液不断地涌出来，流淌到地板上。而他的脸上早已看不出人色，手边暗红的匕首表明是什么样的利器伤了他，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已经不能应他，无论他怎么呼唤他都毫无反应。伸出手放在他鼻下，只有很微弱的呼吸，脉搏也有一跳没一跳。
　　“哥，哥你撑着！我找人来！我找人来救你！”连滚带爬地跑下楼梯，焕直奔向秀的房子，用力地敲击门板。
　　“怎么回事……”赫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穿着拖鞋去开门。此时秀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和瞳一起站在楼梯上向门口看去。
　　“救命！救命！”一打开门，就看见满手是血的焕，他紧紧地抓住赫的手腕，“我知道你不会死，你救我哥哥！快救我哥哥！”
　　“天出什么事了？！”秀快速地从楼梯上冲下来，焕的模样让她隐隐觉得事情的不妙。
　　“他在大出血，他受伤了，救他！求你们救他！”焕跪在地上，眼泪鼻涕流成一团。
　　“我们马上就去，你不要着急！”赫向瞳点了下头，顺手拿了件衣服。而此时秀早已经冲出了屋子，直奔向天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