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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 1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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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波澜不惊。
和过去一样她会和婆婆一起散步、聊天;不同的是过去是她陪伴欧阳家孤寂的守寡夫人,而今是老夫人陪着她。
而夫妻间呢:摆下棋盘,依她的精神而定的下着,也许一天会结束,也许三五十天都还只摆了半盘的黑白棋子;
书房内在她怡情的写意画卷上,会有他提笔之词;共手印下章纹。
雨中,他们悠然品茗赏景;
月下,她也能微饮,只为陪他品尝新酒。
晴日,白衣双双;庄内、湖畔、湖亭只是他们形影不离的依偎。
他处理生意劳累时,一杯提神的参茶就会在桌上。
她疲惫辛劳,总有双大手为她按摩去忧。
平凡的和世上所有恩爱夫妻一样;没有他的风流名号,也没有她的尊荣身份;有的只是拥有彼此的安逸和淡然。
倾苏没有能来,她自己也被一双儿女缠住了手脚;但由那二只大鹏往来信笺不断,通过信笺倾苏告诉了七楼内部的大夫诸多事宜;九儿非常配合,所以孩子几乎没有再为难她。
欧阳克也通过大鹏传信告诉了完颜秀,完颜洪烈已经下葬的消息;并将大概位置告知。完颜秀回信感谢了他所做,并说若有机会一定会再到白驼山看望他们;只是完颜洪烈死后,金世宗突然开始疯狂寻找他这位大金曾经的不败战将;让完颜秀非常矛盾,所以近期他们夫妻决定暂时与世隔绝起来;希望事情能尽快平息下去。
对于金世宗,九儿憎恶;他自然也不会过于关心。
而蒙古那边,燕窝、灵芝、人参不断送来,还有织锦、丝绸、貂皮;说是给外孙的礼物。华筝也托人带信来问她的情况,也告诉她铁木真和其他人最近的动向;而黑楼的人也不断传来她想知道的消息。
所以虽然她在白驼山,但对蒙古那里的事情还是非常了解。
这天,桐闼阁。
“娘,我能不能不吃了?”九儿推掉了那碗让她倒足胃口的燕窝粥。
“不行!”她怎能容她任性“必须吃掉。”伸手在九儿脸颊“你怎么都养不胖,下巴还是尖的。”
“胖了很多了。”只是她看不到嘛,真怕再胖下去;欧阳克就不要她了!
欧阳夫人模样依然清冷,但眉宇间都是担心她的神色“你多关心一下自己,总想这些没用的事情。”
“哪有嘛。”这些日子她几乎就跟猪一样,睡了吃吃了睡的了;什么事情都无需自己操心,其实想操心他们也不准,自己有时也有些力不从心。
欧阳夫人将玉盏推回她面前“还说没有,那叫什么华筝给你的信里是不是附着一份作战战略;是不是又是郭靖那个小子向你请教呢?”
“娘,这些本该黄蓉做的。”九儿亲昵的挽住她“可——不是因为九儿自私才使他们分离嘛;所以做些事情能抵消的话,九儿心里也好受些。”
“你是西毒门人,管什么闲事。”虽然她和欧阳锋恩怨甚多,但始终都是一家人;自然处事方式都一样“什么好不好受,我孙儿才最重要!”
“娘,你这样;万一九儿这胎是女娃儿可怎么好?”九儿拉了她一下。
欧阳夫人扫了她一眼“我说是男孩就是男孩。”
霸道!
欧阳锋如此,她也一样!
“夫人,少夫人,公子到了。”侍女通禀。
话音刚落,白袍墨扇再度踏入;依然是风度翩翩的公子爷,只是更加沉稳内敛了。
“娘。”就是生母,他还是微微揖礼;毕竟曾经‘亏待’过娘亲。
欧阳夫人看了他“今日早了。”
“是,今日事情较少;且昨日已经做了些安排,所以今日处理的快。”因为有九儿,他必须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职责;给她衣食无忧的幸福。
“夫君。”九儿还是靠着欧阳夫人,脸朝向了他“今日可有信来?”
“旺堆快要飞断翅膀了。”她还惦记着蒙古的来信啊“格桑也没有回来呢。”桃花微靥中带着隐隐亲昵。
“哦。”噘嘴,娇蛮里传出一丝被宠的骄傲。
白袍走上前,她的腹已经隆的很高了;再过些日子估计就要临盆,可就是如此,依然牵挂着蒙古的事“九儿,你再这样;我可也要让你与世隔绝些时日了。”
“你去看过阿爹了吗?”比起欧阳克对娘亲的生疏,九儿就随意的多“他最近如何?”
“九儿!”欧阳夫人出声责了她“你安心静养,其他闲事管那么多做什么!”不希望孙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不良影响。
九儿被呵责,低头喃喃“可是,他始终都是祖……父。”
欧阳夫人美眸一横,九儿虽不甘但还是不语了。
“他很好。”欧阳克则大方的回答了“岳母的手札对他帮助很大,估计不久就会成功。”去看过他一次,他依然沉浸在九阴真经里;只是在他要走的时候问了一下九儿情况……不强求了!至少他问了,如此这般也该满足了。
九儿自嘲又无奈的笑起“那就好,他要成第一就去成吧。”没人能动摇他,自然他们不会妄想。
“你!”欧阳夫人有些不悦。
墨扇横握“娘,她既然问了就告诉她;不然放在心里反而坏了她的情绪。”
“最近你要更加小心些。”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她,虽欣喜着亲儿的浪子回头;但对九儿实则又爱又妒,爱她怀了做梦都不敢想的孙儿、妒她怀孕来身边有着丈夫一直陪伴;而自己那时……
“嗯。”她当然知道这个孩子对欧阳家代表着什么“我会时刻小心的;娘,您放心。”
“没有生下来,我怎么放心。”始终都紧张着“带她回你房里吧,都小心着些。”
“娘,我们留下来陪您一起用晚膳啊。”九儿不急于走。
“去去去,谁要看到你们。”欧阳夫人冷淡着“一个不懂事、一个不听话;你们二人,都让人不省心!别烦我了,自己去吧。”
欧阳克和九儿相识偷偷笑起:她嘴里是骂着,实则心里更高兴他们恩爱;不想让自己扰了小夫妻独处。
“娘,请允我们留下陪您一起晚膳。”欧阳克恳切着“庄内就我们几人,娘亲总是独处;我们做小辈的无法安心,就请娘让我们留下。”
欧阳夫人拉了拉面纱头巾“随便你们。”完全不在意的口吻。
但眼见的二人都看见了她嘴角微展的笑意。
晚膳后,又陪她多聊了一会儿;欧阳夫人终于赶他们回房去了。
不过现在已经几乎是夏季了,所以白驼山非常舒适;他们并不急着回房,而是在花园里月下散步。
“夫君。”除了那碗燕窝粥,其实今日的江南菜式让九儿胃口很好;怀孕后口味都变了“我是不是变丑了?”早上镜中的女子皮肤好粗糙。
“是有些。”的确她的肌肤似乎是差了很多“不过依然比那些女子都要美。”只有在他这里她才是注重外貌的女子“九儿,依然是白驼山胜雪的白莲,无人可及。”
“少灌迷魂汤。”丑就是丑了,不过为了他,都值得做;亲抚着让自己吃累不少的腹部“其实,我觉得,阿爹,太宠溺你了!”
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欲扶她坐下的人一怔。
“怎么了?”宠溺谁?
九儿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手压在腹上“夫君也曾经不学无术、任性风流,在西域欠了多少血债;可他呢?从来不许别人说你一句不是,要打骂也只许他自己动手;可骂来骂去只是说你不用心在武功上,而对你所做的没有丝毫责备。”
“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他同她一起坐下,让她靠在身上;不至于那么累。
“我没有说错吧。”她略微抬头“是不是?”
勾起嘴角,她不说也不觉得;细细想想,好像也的确如此“那又如何?”
“夫君,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很爱你的!只是怕你不能接受他……好嘛,我不说了。”瞧他脸色遽变,九儿立刻收住了话由“你不想听就忘记我刚才所言的,一句都不要入耳。
倏然,她被紧紧抱住;有人将脸埋入了她的发间。
“什么都别想,安心生下孩儿就是对我最大的爱。”耳边他的声音很闷“九儿,虽然我还不知如何才是好父亲;但请相信我不会让他重蹈我的荒唐。”
“嗯。”伸手握住他紧揽的手臂,人也放松在他那边“那杨康少你许多都已经做爹了,我自然不会输给穆念慈的;你也不会输给杨康和郭靖的!”
唇间的呼吸在她颈项后吐息着;一臂从后环在她胸下,一手展放在她肚腹上感觉着里面时不时会有的动作“别再想蒙古的事情了;郭靖现在如此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了;能帮的你都帮了。”
“唉!”说到这个九儿有些轻叹“你不懂。”
“有何难懂,铁木真志在天下;而这个‘天下’里包含着郭靖旧国的南宋。”欧阳克那么聪明的人怎会不懂呢“你是害怕他对铁木真不利,还是反之?”
他懂,是啊,不能小觑了白驼山少主的。九儿握着那手“或许都有;手足相残都不是我愿见的,更何况铁木真不仅是我义父;在某些方面他也是郭靖的父亲,他们相争无异于父子相争;更不是我愿见的!”
“但铁木真是不会为了郭靖轻易放弃自己宏图大业的。”要夺天下,懂得割舍也是必要条件之一。
九儿目光迷离起来“所以我才放心不下;郭靖身怀绝技,可是郭大妈没有啊;父汗坐拥全军,却也有可能逼郭靖武力相向;哪一方受伤我都不能接受。”
“别想了,现在一切他为重!”压在她腹上的手感觉到了一个缠动“瞧,他都抗议你满脑子都是闲事想法了;一点都不关心他。”
九儿微微笑着,但脸上却含着淡淡的忧伤:那是道无解的难题,在还未需要解答前只能暂时搁置;真不想解,郭靖,让那道题来得晚些;父汗,好不好呢?最好永远不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