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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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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清冷的白驼山庄从来没有如今天这般热闹喜庆,红灯笼高挂,喜字贴窗。
还以为会很少人的婚典,没想到居然来的人也是不少。
完颜秀和倾苏自然是不能缺的。
扫了一圈,完颜秀轻声“我还以为不会有多少人呢,没想到人也不少。”
“欧阳家毕竟是西域名门,欧阳克的母亲那边也是家大业大的。”倾苏也不意外“那些生意场上和九儿有来往的也一定会来。”
完颜秀了解了“你说那二边会不会也来?”
“她没有通知,应该不会到。”倾苏猜测“新郎官来了。”
二人都注意到了迎面走来的翩翩公子。
那一身白袍今日绯红而染,邪佞中添着喜色。
“恭喜了。”喜庆的话还是要说。
他抱拳回礼。
“我们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喜帖了。”完颜秀挑眉。
欧阳克无奈笑靥“是,很不容易。”
倾苏依然是俊美公子的打扮“你们聊着,我去看看新嫁娘。”
“热娜。”欧阳克唤来了侍女“带完颜夫人去九儿那里。”
那名热娜的侍女走来,有些惊讶和惊艳的看了一眼明明是俊美公子模样的人;没有多问,低头“是;完颜夫人,请随我来。”
二位男子注视着倾苏随热娜离去。
“当做连襟之谊,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完颜秀横了一眼,挑高眉。
红袍回视。
完颜秀有些窃笑之意“她铁定不会太平的等你敬酒之后,安稳的渡过今夜的;那个小妮子一定是会搞出花样来的。”
看他的模样,似乎是有前车之鉴。欧阳克弯起嘴角:说起这个,他信!小妮子鬼点子最多了,整人之事也肯定有!只是今晚是她自己的洞房花烛,她该不会也来……
完颜秀见他将信将疑,冷哼了一声“如今你不信,日后可别说我未提醒过!”
“你的——很惨?!”
提起此完颜秀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何止是惨……要不是倾苏千叮万嘱,我一定要报仇雪恨的!可恶的九儿。”就是现在想让他愤恨不已!
她到底干了什么?!欧阳克眉间不由蹙紧。
成功扰了他的喜悦,完颜秀暗自窃笑;踱步离他身边。
通别小居。
红喜双贴,屋内红纱环绕。
倾苏踏步。
妆台前的红衣女子略微回眸。
罗兰也回头“倾苏公子。”虽知道她的身份,却还是喜欢这么唤。
女眷们都看向了走入俊美非常的公子,疑惑着。
倾苏点头,走来:九儿本就貌美,今日盛装下真是美艳的不可正视。
“九儿今日真如九天仙子下凡了。”倾苏都不禁赞叹“想来配于风流鬼真是可惜了。”
镜中的佳丽娇笑着“是啊,可倾苏被人夺走;我伤心之下只能他嫁了。”
倾苏走在身后,双手拢于她双肩;俯身“那不如就此与我——”
“不过拖了你十日,倾苏,这么记仇啊。”拿起玉梳,梳着发“那我也今晚开始陪你十日如何?”
“那小西毒还不恨死我。”倾苏顺势坐在她身边的空位上,看着眸光都流光溢彩的今日红裳嫁娘,手边是一顶双凤齐飞的金冠,双凤各自叼着二颗东海珍珠“这珠子一颗都寻常不得见有啊。”
笑意盖不住,伸手摸着那珍珠“罗兰说今日缺不了它们。”
“是啊,若没有它们;怎能有今日呢。”罗兰为她做最后的定妆“公子更不曾忘,特让巧手工匠将那二颗珠子镶嵌于凤冠上。”
慎重的取过凤冠,将它带于九儿额首;撩顺前面的流苏,用小珍珠串起的流苏盖住了九儿的粉颊。
倾苏也为她高兴“九儿一向独立特行,今日下嫁西毒之侄;倾苏担心不假,依还要贺你的!”
只因共过生死,倾苏的担忧和喜悦不曾掩饰。
“是。”抬头,隔着流苏看向她,珍珠在她的行动中微微颤动;光芒璀璨。
“罗兰姐姐,吉时到了。”热娜前来告知。
罗兰连忙点头,将红盖头盖遮住了娇艳的红颜;同热娜一起将她扶起。
因为都是山庄内,所有迎亲的步骤大大缩减。
而中原的礼和他们本族的礼也让新人好一阵辛苦。
董叔成为了婚礼上的启赞(礼仪的总指挥),罗兰是引赞(负责让他们按礼而行)。(百度里实在没有西域婚礼的介绍,我只能参照宋的婚典。)
“请新郎搭躬(拱手延请新娘)。”董叔大声的而言。
欧阳克正冠、顺穗、压襟,十分庄重的双手圆拱于胸前,低头向她揖礼。
罗兰扶着覆着游龙戏凤红盖的新娘走向他,立定于花堂前。
大手握住牵巾,新郎新娘就位。
罗兰分二次将燃起的香恭敬的递给新人,朗声“请新人跪,向祖先敬香!”
新人分别将自己手中的香奉入香炉中,退回原位。
礼乐之声在此刻响起。
董叔也按礼昂首“跪,叩首。”
欧阳克撩袍,跪于绣着红喜字的软垫上。
罗兰也扶着新娘跪于软垫。
二人跪在软垫之上,磕头。
“再叩首。”
继续。
“三叩首。”
再继续。
“起!”
罗兰伸手将她扶起,并将牵巾的同心结分别交予二人。
欧阳夫人此刻坐上了喜堂上座。
他的笑意掩盖不住,那红盖下她的娇羞应该也正浓吧。
“新人拜跪。”
“一拜天地!”
对外,二人相拜。
“二拜高堂!”
罗兰扶她转身。
看着那空着的位置,新郎心中多少有些……但今日的喜悦湮没了那阵失落。
欧阳夫人大方的接受了他们的一拜。
“夫妻对拜!”
对着彼此,那一拜;他扫见了红盖下红唇边的娇羞弧度。
“送入洞房。”
他要牵着她,走过一生了!
本无需如此繁杂,只是想给她足够尊重;还是那句话‘二人一起,塞外雪江南雨又如何’。俗礼做给人看,但也昭示了他的尊重和在意,‘前世’的荒唐将结束在这红喜之中。
这俗礼不仅是对她的敬意,也是给自己一种警示。
不然他们二人又何须此呢。
喜房自然是在他的居所,那个九儿从来不会轻易踏步的地方。
新郎官被人拉出去了,罗兰关上了房门。
“折腾死人了。”九儿拉下了红盖。
罗兰也是一身盛装,转过来,的确是那些混杂汉人的礼也的确是繁杂;但这繁杂在这无情的白驼山又显得那么珍贵;上一次的红喜还是欧阳夫人嫁入时候的,过了这么多年才又出现。
九儿晃了晃彩金凤冠“好重。”伸手拿了下来。
“九儿。”罗兰也劝她不住“等下公子进来,你还是要带回去的。”
“他啊,不到月黑是不会被人放进来的。”九儿知道完颜秀自知斗不过她,所以该在欧阳克身上打主意了“我们正好趁这个时候做其他事情。”
“又想干什么?”罗兰一听急了“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还要如何啊?”
“算起来,今天是回来的第六天。”数了数“当时走就是心急慌忙,今日回又是如此;我要去看看那些书有没有放回去,还有花,我的蛇群;放心啦,不会逃婚的。”边说边脱下喜服。
弹指打开门,门外居然有人。
“少夫人。”是白驼山的家丁“少主吩咐,还请少夫人在屋内休息。”伸手替她关上了窗。
哎?!
是意想不到。
罗兰掩嘴笑出“看来公子是摸透你了,就知你不会乖乖的等。”
这让她措手不及了些。
“还是听他的吧。”罗兰拿过红袍“快穿上。”
九儿着内白裙,颈项间血玉红艳;目光落在了今日也一直笑言的罗兰身上“罗兰,你不恨我嘛。”平静坦然。
手一怔。
“恨你啊?”罗兰回视她“恨你怎么今日才肯嫁他,恨你为何让他多苦这一年。”
“我以为你懂。”九儿没有穿回喜服,这屋子她从未没有好好瞧过;偌大的房间现在被布置着崭新喜庆。
罗兰挂起了喜服,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她平日里的白裙给她穿上“你要用这一年试验他嘛,所以还把穆姑娘设计了。”一起多年,她多少可以了解“你倒是满意了,可苦了穆姑娘;远离情郎、背井离乡。”
“他都能来大漠找我,为何杨康就不敢上白驼山呢?”九儿扣好盘扣,系上衣带“其实,对欧阳克是考验、对杨康又何尝不是呢!他那个家伙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好?心中大恶不算,还如此没心没肺!欧阳克若如此,我是定然不会嫁的。”
罗兰眉宇轻蹙,转身给她倒茶。
“是不是有事?”她察觉到了罗兰的欲言又止。
“没事。”罗兰将茶递过她“你说起杨康,我只想起你骗得杨家枪法,有什么用呢?”那个对你真的不值一提。
“训练蒙古兵啊。”喝茶“蒙古士兵马上功夫虽然好,但落地后就弱了些;我想到杨家的那套枪法不论是马上还是马下,都是克敌的好武功;而且不深,拿来训练他们最好不过了。”
“看来你心心念念要灭了金。”
九儿起身,走在屋中;细细看着屋内的格局:内外二区,外是起居处,还有间小书房;内室分正室和东西厢房,正室是卧房,东西厢房;西处是洗浴之处,东厢的箱柜里是当季衣物鞋帽。他倒会享受!
“要不要吃点东西?”罗兰跟着她“你有一生能瞧这屋子,何必急于一时呢。”
她对那些享受的东西没兴趣,那间小书房倒引起了她的注意;迈入,看去:两面靠墙的书柜上放着书卷;似一般书房该有的;这里一件都不缺,文房四宝、字画书籍。
罗兰跟着一起进来,瞧她神色就懂了“这间屋子,他用的不多;以后大概是你常在之处,自然如何改都随你了。”
坐入那张椅子,细瞧着桌上的摆饰:笔搁、铜镇纸、笔洗、笔诗筒、墨匣、砚匣。
“怎么了?”罗兰莲步走到她身边“今日你大喜,反而眉宇间多了一份忧呢?可忌讳的。”
九儿靠在椅背“今日拜高堂的时候,他脸色如何?”
罗兰怔色。
“恐是不好吧。”她心中也有几分。
罗兰轻叹“老主人的个性不就是如此,丝毫不在意旁人。”谁说恶人身边就没有情意呢。
“定然要找着他。”九儿看向那可以眺望远方的窗口“要找到他。”
说到这个,罗兰也跟着收了一丝喜色“九儿,今日还是不要想这些;你该高兴才是!别为了旁人让自己难……”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书房外有一丝白影“谁啊?”这屋里有第三人?
一抹折扇,一袭白衣。
若不是今日公子着了红袍,罗兰定会认为是公子回了。
“江央——公子?”她小声的确定着,回视桌案后的九儿。
美眸细眯“好久不见了,江央。”
江央的身后也跃下了一众白衣人,裹的严实,打扮和白红黑三楼的人一样,只是面具是金色的;且各有各的表情:愤怒、喜悦、悲哀、狡黠……十分的诡异。
对着门的书桌后九儿端坐着,略微抬手;那些白衣人统统退开了一步。
江央眸斜扫了一下,后回视正主“九儿,我们相识已久;今日你大婚,居然不来通知一声,真是叫我好伤心呐。”
“不说你也不是来了。”起身,步出了书房。
平日不施脂粉的国色,今日妆容精致;平常一根玉簪,今日盘发上缀满了小颗珍珠;真是娇美不可正视,也因如此江央的心沉的更深。
“若是来恭喜,就请外堂喝一杯酒。”九儿正色“若不是——”
江央折扇合起,打在手中“如何?”
“金楼之人自然会替我送公子下山。”
话出,江央闪过狠厉“何时你这般无情了。”
“到该无情之时。”九儿与他比肩而立“不然就是滥情!”眼眸一侧。
江央略侧眸“真觉得自己会赢?这红烛双喜就真能保证什么?!”
“江央公子,你都已经输了;为何还要死缠。”罗兰无法坐视,也开口。
江央怒了一层“我是不愿见她被你们蒙骗,罗兰她待你也是甚好;却也比不过你心中所念,不是嘛!”
蒙骗?!
白裙听闻此二字,求证向江央。
江央在她面前也不改怒容“想你一世聪明,怎会一时糊涂呢?”
“理由。”事情听的模模糊糊,她被骗了?!被何人骗?欧阳克?罗兰?还是……
江央转身“若想知晓,随我来。”
“九儿。”罗兰拉住她。
九儿阻了她的劝“那么你想告诉我吗?”微笑注视罗兰。
罗兰心中着急,咬住下唇。
江央已经打开房门,自径而去。
九儿见她欲言又止,却迟迟不肯开口;也不拖延,白裙泛出弧度,大步而去。
白衣金面具的人也消失于房内。
“九儿。”罗兰恼恨江央多事:对了,要立刻通知公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