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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小女子慕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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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的太阳并不暖,只有着明亮的光芒,照在身上的热度,还不如微弱的烛火。
临江府的小镇上突然来了个英俊得不得了的道士。
虽然装扮略奇怪,背上背着拂尘,手上拿着剑,不知是哪个观的道长。
他在小镇口上停住脚步,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状似苦恼的按着额角。
有眼尖的人便凑了上去:“道长可是迷路了,要往何处去?天色已晚,要不要来小店住下,等明日再行路。”
这人面生,临江府虽是州府,却荒凉得很,这处靠近临江府衙的小镇方圆二十里没什么人烟,只可能是路过的。
又见他手上拿着一柄剑,便明了了。定是行走天下的江湖人,就是太俊俏了些。
那俊俏的道长见他凑前,顿了顿,反手取下了身后的拂尘,也不知怎么挂在背后的。
随后,一个清冷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此处可有……当铺。”
一把小叶紫檀作木柄的拂尘,竟然只当了五两,店家又给添了三百文铜钱。
习惯了以前以金作物价的日子,这五两银子很让他怀疑能不能生活下去。
洗漱了躺在客栈的床上,这才有空思考如今的状况。
下了山才感觉到不对。
他睡迷糊是常有的事,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山上道观,还以为是哪位好心的同门救了他不好安置,只好随处找了个人烟稀少的道观安置他。
只是下了山,发现山下是并不熟悉的风格的小镇,可他却没有看到人烟。再回头,那下山的小道儿也不见了。
这情景不陌生,以前于水渡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无非是奇门遁甲而已。
但随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因为他遇到了人,决不是大唐子民的模样。
于水渡放空了脑袋,毫无睡意,难不成是又穿越了?
没错,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穿越了,这么一说,也算是熟练工,倒也没什么惊慌的。
“得先想想要怎么赚钱,战乱之前我一直没下过山。缺衣少食我可受不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户籍这东西……还是得先知道这里的状况。我拿着剑,那小二并不意外,想来是见怪不怪,这么荒凉的地方都有江湖人,也不知是什么世道。有没有朝廷管事……”
于水渡极其小声的自言自语。这是他养成的习惯。
上辈子穿越成了一个婴儿,为了不露馅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他干脆直接装了哑巴,让一个会说话的人装十多年哑巴,就算于水渡本就少言寡语,可要不是没人的时候偷偷说几句话,他也早就受不了了。
月上中天,于水渡闭了嘴。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到即便他说话的声音小得如蚊虫嗡嗡一般,微不可闻,他也觉得不太自在。
客栈是黄泥土墙,只底部砌了半尺青砖稳固。隔音必不会好。可现在却连隔壁的呼噜声都听不见了。
于水渡疲倦的叹了口气。
江湖难太平。
一道黑影砰的一声从窗户撞进来,房门啪的一声被人踢开。这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打斗了起来。
刀光剑影,好不热闹。
觉是睡不成了。
于水渡握着剑柄坐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望向窗外。
月黑风高杀人夜,鸡鸣五鼓返魂时。
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打斗的两人似乎这时才注意到房里还有个活人,刀剑一顿,瞬时举兵同时向于水渡刺来。
玄剑化生势,为君一一一镇!山!河!
一圈铺满房间的气场突然落下,两人的兵器刺过人影,却刹那感觉到不对,锋芒入肉,却未见血。
“这是……”
“剑域!”
他们的刀剑太快,察觉到此人竟有剑域时,早已来不及收手。
冷剑寒刀,杀人利器,出手无悔。
意识到利刃对准有剑域的人的一刹,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六合霸气,纵横捭阖一一一六合独尊。
无数剑影忽然凭空出现,剑尖一颤,对准两人飞速刺过,剑光一闪,来不及躲避,刀剑便已从尸身手掌中滑落,两具尸身噗通两重响,倒地不起,血迹漫延。
“公子好剑法。”一道女声忽然响起,轻柔婉转,如歌似水。
于水渡抬眼望去,却见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名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女,眉间一点红痣,云发丰艳,蛾眉皓齿,出尘清绝,貌若观音,只差个拂柳净瓶了。
身姿清瘦,白衣素裹,那是孝装。
于水渡方才没发现她,现在也听不到她的呼吸声。若不是眼见了,还以为这处除了他再没有别人。
但她也不是鬼。
那女子见于水渡看她,淡淡一笑,道:“你方才杀那两人,一是凌烟楼九曜之一,一是风雨阁的十恶现役,不出两个时辰,你的大名便会上凌烟楼和风雨阁的悬赏榜。”
于水渡默默的系好腰带,这女子竟就这样看着他穿衣毫不避讳,看来这里江湖风气挺开放的。
他不知道凌烟楼是什么楼,风雨阁是什么阁。只是被这样一名女子单独点出来,想来必是江湖上不好惹的大门派。看这霸道的随手杀人的作风,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门派。
穿越第一晚就惹上事了,着实叫他头疼。只是却也忍不住好奇道:“他们如何知道我的大名?”
那女子一噎,半晌没说出话来。
于水渡也不是存心要杠的,只是他恐怕都不是此世间的人,来到这里也未曾说过自己的名讳,旁人如何知道他的大名?要真知道了,不用等那什么上悬赏榜,他自己便会送上门去瞧瞧,竟是谁有这样的神通了。
白衣女子心里素质也是极好,被噎了一下,脸色半分未改,只道:“不上大名,至少身形容貌,衣着兵器,会被详细的记录在册。”
“公子如此剑术,又相貌卓绝,此前却未曾在江湖上听闻,想必是初出江湖。君子易与,小人难缠。凌烟楼和风雨阁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地方,就算公子不惧蛇虫鼠蚁骚扰,可也免不了叫人烦躁。”
于水渡任她说得天花乱坠,巍然不动。半句话不接。
“若是公子帮我一个忙,我自会想办法帮公子暂且挡住这些蛇虫鼠蚁,得一个清净。”
于水渡没什么反应。
她咬咬牙,从素白的腰带里扣出一颗如黄豆大小的红色宝石放到了两具尸体旁,状似石榴果实,却又还要大得多些。
“小女子慕清晗,乃是天下第一庄庄主慕长慈的外甥女,为父亲临江府知州慕宗礼守孝居于南华长明寺,只是父亲遗腹子产期将近,我担心母亲一人在府中心中抑郁,恐发生意外,这才往家赶去。路上却遇宵小骚扰,护卫们都受了伤。为安全计,重金请公子护我一程。”
见于水渡盯着那宝石端看,略迟疑的解释道:“此为……滴水观音的信物,将此物放于此处,那凌烟楼和风雨阁便会暂时以为此事与滴水观音有关,不会特意盯着公子了。”
只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以凌烟楼和风雨阁的情报,迟早会摸到正主头上,但于水渡恰来此处,许多都不了解,要是能拖延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于水渡这才将视线转回她,“你不会武功?”
慕清晗俯身行了个官家小姐的礼,道:“本是官宦人家,不曾习武。只因舅家缘故,略微学了些屏息之术和轻功身法。”
于水渡点了点头,“可……不止一程。”
慕清晗怔愣,好似不太反应得过来。
只见那公子慢慢束起了发冠,竟是道士头,清雅不似凡人,却偏偏道:“花钱雇佣护卫,钱给多少时日,我便护多少时日。没得将钱推出去的道理。”
便是说给钱就行了。
得了准话,慕清晗这才松了一口气。
慕清晗吩咐护卫们用大火将客栈中运出的尸体在空地处火化,周围没什么人烟,镇里的人看样子也不会来收拾尸体,直接火化了也能拖延凌烟楼和风雨阁的调查时间。
火花之后,慕清晗却又叫人立了无名碑,上了香烧了纸钱才结束。
于水渡揣着手站在一旁,夸赞道:“慕姑娘好心肠。”
慕清晗无奈一笑,只赔罪道:“为赶路,一路上饭食不周,望道长多担待些,待到了府中再请答谢。”
于水渡坐在马车上淡淡的点了点头。
烟雾缭绕着升天,橘色的光芒自远处爬上云来。
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