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游荡》庙儿山

43、协调挖机进场

　　青城建材市场距外江二号桥步行不到二十分钟路程。
　　顺着灌温路街沿人行道往前走去，但益恒琢磨着该从哪方面入手才可以轻松地把龙诗越的挖机投入工程呢？
　　一般工程上都是租用挖机，聘请司机，做好多天算好多天。这个工程要用挖机的时候多，几乎整个施工期都离不开挖机，像河坡基础开挖、河坡削坡和平整，乱石河岸翻挖和平整，绿化栽树挖坑辅助等，只是昨天已有两台挖机在平整板房场地和修整施工便道。这是公司安排的还是修板房的毛老板临时租用的呢？
　　河坡和绿化工程的业主是灌管局，这可不是轻易能得罪的主，公司为什么不派经验老道的人，却要安排我们几个新招的人负责工程和技术？难道这里面的道道还很多？
　　如今不少中小工程其实都是个体老板打着建筑公司招牌承揽的，他们大多与业主单位关系过硬，只是借有实力的建筑公司资质和管理人员而已；建筑公司只负责投标、管理工程，协助幕后真正的承包人完成工程，从中收取一定比例的费用。
　　可从前几天公司的安排看，不像是其他人借手兴龙建筑公司来承包这个工程。只要不是业主相关领导的亲朋参与，那么找找辜强和曾二哥沟通一下，应该不难解决问题。
　　辜强名曰项目经理，其实只参加工程重大问题的讨论决策，以后很少来工地；李航负责商混、钢筋等材料的采购；曾哥是个包工头，只管具体施工。那自己在这工程上总该有点说话的权利吧？虽有说话权，可决定一台挖机在整个工程中的投入，也不是那么简单，至少得先与辜强通气，再跟曾二哥说说，或许有戏。
　　曾二哥就是个包工头，从公司分包活路做，想必不难搞定；辜强这人接触了几天，表面看很好打交道，希望他不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还是那句话：再好的朋友也不及利益捆绑可靠。有钱大家挣，是至理名言，谁不想挣钱呢？
　　但益恒心中有了主意。

　　新建的一排板房已搭好，水已通，只是电源正在搭接。
　　李锋见但益恒到来，简要汇报后说：“哥，电力公司正在装电度表，安完就接电。”
　　但益恒点头，左右看了看，问：“那两台挖机呢？”
　　“昨晚就撤了。辜经理打电话说是毛老板请的，经他的手租给我们价更高。毛老板想留下挖机，可没谈妥。”
　　但益恒心里高兴惨了，心里阿弥陀佛地念叨：辜经理你千万别再联系那挖机。他走到一边，拨通辜强电话，简单汇报后说：“辜经理，上午电源接通就具备开工条件，下午就能开工。”
　　辜强说：“鞭炮我已买好，准备去谈挖机的事，下午请业主和监理一起到现场搞个开工仪式，晚上再吃饭。”
　　“辜经理，说到挖机，我有个朋友有台神钢360，要不找个地方谈谈？”
　　“哥，谈什么？我正好要去租360挖机。既然你朋友有，你又管这工程，用谁的不是用？不过，咱们得为公司利益着想，具体得谈谈。”
　　两人约好十点在外江二号桥青城雪茶楼见。但益恒交代李锋：电源搭好后，把宽敞的两间房留出来，一间作他们三人住宿兼办公室，另一间给监理办公和住宿，并特意吩咐把办公用品和生活必需品配齐。
　　李锋笑着说：“哥放心，板房一搭好我就安排妥了。只是还得拉网线，现在办公没网可不行。”
　　但益恒皱眉：这儿离城虽近，单独牵网线开支不小；可没网，监理生活枯燥，天天蹲工地也不妥。他拍拍李锋肩膀：“我向辜经理请示，看电信有没有熟人，方便就牵；实在不行，就办个手机号包月，热点办公。”
　　“要得。你不知道现在的监理难伺候，尤其驻场的，先看住处有没有网、电视，洗澡方便不，不满意就变着法儿整施工方。”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说完，他挥挥手，朝外江二号桥对面的街边楼走去。当务之急是公关辜经理和曾二哥，只要辜经理点头，曾二哥自然好说，龙诗越的挖机就能进场。
　　他在街边红旗超市买了一条硬中华和一个红包，塞进六百块。本想多塞，可确实没钱了，留两百付茶钱。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走求人办事的门路。当年大专毕业，有关系的同学父母早把工作安排妥当；他家没任何关系，父亲早逝，母亲文盲，只能靠自己。那年灌州招114名公务员，他笔试排85名，因无关系面试分低，总名次117，落榜。幸好电力公司同期招人，他笔试面试通过被录用；后来公务员顺延补录，他仍选了专业对口的电力岗位。
　　十五年电力公司生涯，安逸优渥，他从没低声下气求过人。他信奉：自尊靠本事，不欠人情。
　　如今落魄，身上钱都是干爹给的，再不想法挣钱，哪来的自尊？当官无望，只剩挣钱一条路。没利益谁陪你耗？求人又怎样？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送礼拉关系，谁不会！
　　在茶楼下等辜强时，他犹豫是否叫龙诗越，转念一想：她第一次求我，再把她叫来显得我多无能。
　　十分钟后辜强到。两人上二楼，要了靠窗包间，点水果、花生、瓜子，两杯青城春茶。
　　辜强不客气坐主位，吃颗草莓，问：“哥，你懂行情吧？神钢360月租五万左右，司机六千到一万，你朋友开价多少？”
　　但益恒恭敬道：“辜经理，行情我不懂，以后我跟你混，你定个价，既不亏公司也不亏朋友。”
　　辜强品茶不语。但益恒会意，掏出烟和红包递过去。
　　“你这是干嘛？”辜强推辞。
　　“辜经理，我能进工程部全仗你提携，这情我记着。我目前困难，只能先买条烟封个小红包。来日方长，规矩我懂，只要帮这个忙，咋办我都认。”
　　辜强看看他，接过烟：“烟我收下，红包拿回去，同事之间不兴这个。你困难，就按市场价六万租你朋友的，车与司机必须听你安排，加班也不加价。”
　　但益恒收回红包，连声保证。
　　辜强剥着花生笑道：“管工程首要是为公司争利，你得把业主、监理、审计的关系搞好，盯挖机干嘛？曾二哥合作多年，现场他懂。你们按图交代清楚，把过程、质量、签证资料做好就行。”
　　“明白。工程顺了您来得少，具体我负责。这是我第一个工程，质量一定严控。河坡在城里，人多眼杂，万一堤毁一小截，公司和我都得背锅。”
　　“我懂。质量终身制，河底基础必须按图施工，其余听曾二哥。业主、监理、审计的关系你一定要搞好。”
　　搞好关系？那帮人个个精，没钱开路做梦。
　　辜强靠椅背微笑：“公关得花钱，你去办公室预支五万活动经费，分段用：今天开工，到场业主、监理、审计每人一条中华，晚上请饭；施工后满足监理合理要求，及时汇报；要进度款时给三方负责人封红包；完工验收按规矩办。这些潜规则你我知道就行。”
　　“好的。”但益恒问，“买烟能开票，红包怎么报？”
　　“找餐票开公司专票，走接待费。这工程六百多万，预计公关费十万，含送礼请客。你们若能搞增量、做不影响质量的猫腻并让监理审计业主认可，公司另奖三人。”
　　但益恒添水：“陪吃陪喝我尽量叫你，我一个人怕不妥。”
　　“单独请不用我，多人饭局提前说。李锋、陈新明驻工地也协助你。赶紧让你朋友拟租赁协议，下午两点前进场，曾二哥我打招呼。”
　　“ 好的。”但益恒点头，“李锋说板房牵网线方便办公……”
　　“弄啥网，最多三个月完工，多余！发文件手机热点就行。我再喝茶，你去借款。”
　　“行，那我走。”
　　辜强挥手。
　　但益恒起身：“茶钱我付，两点工地见。”
　　下楼后，他在广场长椅给龙诗越打电话：“六万租你挖机，赶紧拟协议发我，下午两点前进场。”挂电话后扫辆单车直奔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