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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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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益恒痛得无法呼吸,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遭夏兰如此的背叛。他想问个明白,自己那么相信她,曾经的怀疑都让自己对她的信任给抹杀了,可今天看到那些艳照,他狠不得杀了她。
他想不过,在阳台上呆了一会,想起那起曾经的怀疑,又痛彻心肺。他转身,又冲向卧室,推开门,大叫:“为什么?”
但益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心脏,指节泛青,胸口起伏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他嘶哑地重复,声音带着血腥味:“我——到——底——哪——里——不——够——好?”
正躺在床上的夏兰满脸憔悴,闻声,望了望他。
“你很好,好得让我窒息。”她轻轻喘了口气,“好丈夫、好爸爸、好女婿,奖状贴满墙,我却连一张‘委屈许可证’都拿不到。当年我被程校长当众羞辱,跑回家找你,你第一句话是‘她是一把手,你得罪她不是自找罪受吗?’。那一刻,我就像被扔进冰窖,还自己把盖子盖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成锯齿:“后来我把我的委屈跟韩斌聊了聊,他很懂我,让我的心一下舒畅了许多,后来聊得多了,他约我去鹃城耍,一起吃饭并递给我一杯酒,我接过——就再也放不下了。”
“一杯酒?”但益恒笑得牙关打颤,“一杯酒就能让你脱裤子?你当我是三岁孩子,还是当你自己是偶像剧女主?”
“我醉得睁不开眼,醒来时已经——”
“已经第二次!”但益恒猛地拍衣柜,衣柜震得砰响,“夏兰,你数学真好,一次叫失身,两次叫失算,三次是不是该出纪念册?”
夏兰的身子一软,双手捧着脸庞无地自容。
“第二次……是我活该。可他偷偷拍了我几张照片,说不影响家庭,每年只约会几次,不然就告诉你。我当时就怂了,不知为什么就答应了他。”
“你们就是有感情,不然,你不会隐瞒,受人威胁还不给你老公说,告他个□□,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夏兰头低得更深了:“这种事咋个说的清楚,都是我跑过去在他的租房里发生的,闹出来反而说是我勾引他主动送上门,到时全是我的问题,吃亏的还是我。”
“吃亏?”但益恒怒叫,“你她妈主动送上门的贱货,你还有脸说吃亏!”
夏兰泪里带血,却忽然笑了:“你骂吧,越难听越好,最好把‘贱’字刻我脸上,这样我照镜子就能提醒自己——原来童话里的公主,也会长成一条母狗。”
但益恒冲过去扬手,却在半空僵住,空气里却像突然灌了铅,时间被拉成黏稠的丝。十三年的婚姻在零点几秒里被倒吊着回放——
——深夜两点,她弓着背,把四十度高烧的女儿裹在自己棉袄里,小跑着学校冲向医院。
——菜市场收摊,她蹲在地上跟小贩磨了二十分钟,把二块钱的豆角砍到一块,随后拎着十斤重的小菜篮,一路走三站地回家;他开车从她身边经过,她竟笑着摆手,说“正好减肥”,他也就真信了。
——房子按揭的还款日子来临,他却还没发工资,他愁得问她发了工资吗,她轻松的说:“这有什么愁的,我来想办法。”
回忆像烧红的针,一根根扎进指缝,掌心的力道瞬间漏光。他踉跄两步,拳头砸在墙上,“砰”一声闷响,关节处立刻渗出血丝,他却觉得那疼远不及胸腔里被撕开的那道口子。
“夏兰,”他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你把咱们十三年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家,当积木一样推了。如今房梁断了,屋瓦碎了,你还想让我给你半年,等灰尘自己落下来,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扑过去,抱住他的小腿,泪水泥浆一样糊在他裤管上。
“益恒,我知道你现在连我呼吸都觉得脏。”她哽咽得几乎断气,“可你看在星染份上,原谅我的范的错——我不是鬼迷心窍,我是被鬼掐了脖子。一年前我就铁了心要断,他拿照片、拿工作威胁我。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就当你想的那样吧。不过,请你冷静下来想一想,我如果与他有感情,我还会把这些证据保存让你看到;我如果爱他,我还会与你共同不断建设我们的未来吗;我如果愿意跟到他,他会蠢得向你举报吗?就是因为我要跟他断,他才向你发消息,让你产生了怀疑。去年下半年我一次都没跟他来往了,你可以看我的手机,我保存的未接的电话都有几百个,一直都是他在骚扰我,威胁我。”
但益恒闭上眼,后脑勺抵着墙,粗糙的石灰硌得皮肤生疼。他想起女儿上周还在饭桌上说:“爸爸,我们班要画《我的一家,我要画妈妈牵着我,你牵着我们俩。”那幅蜡笔画此刻像烧红的铁板,烙在他视网膜上。
“夏兰,”他声音低下去,却像钝刀割肉,“你……你那么要强的人,还怕掉工作,还怕别人威胁。我不相信!你前两年定是与他聊得来产生了感情,彼此喜欢,新鲜又刺激的缠绵在一起;只是后来,你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才想到分手的吧。”
“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知道我很爱这份工作也知道作为学校副领导的我怕这事曝光更知道你非常爱我。这是我最大的软肋,他就抓住了这些,捏住了我的要害。我一直害怕此事让你知道,也怕失去工作,更怕这事暴露,所以没有办法解决才与他纠缠不清。这两年我一直在处理这事,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婚,只想无声无息的把这事处理好后与你好好过日子。我……我真以为能自己把脓包挤干净,再干干净净回到你身边。”
“这个烂人,老子绝不放过他。”但益恒一拳捶在床上,气愤的说。
“求你,不要去找他!这事闹出去,我真没法活了!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怕他威胁了,现在他怕你去找他,怕你去找唐雪,更怕你找他公司。堂姐已经打电话找他了,他答应当到面把那些照片删除,然后写再也不骚扰我的保证书。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忍忍,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依你。”
女人啊,出轨的路容易,回家的路有多难,你知道吗?
他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吗?自己深爱十四年的女人给他戴了三年多的绿帽,他还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原谅她?这不是可笑吗?他是神人吗,老婆与人睡了几年,偷情几年,这都能原谅?还能若无其事的生活在一起?
但益恒不说话,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心却如猫抓一样的难受。好聚好散吧,他心里做出了决定。他紧咬下唇,放开道:“原谅是不可能的,咱们悄无声息的把婚离了,暂时不告诉双方父母亲人。”
离婚?夏兰当开始说的只是一时气话,现在又从他口中吐出,他是铁了心要离吗?她只觉得一颗心瞬间沉到了湖底,冰冷彻骨,整张脸黯然异常,伤心的说:“染染才十二岁,咱们离婚势必会影响到她。能不能暂时不离,看我是不是真心悔过改过,行吗?”
但益恒望着她,狠不起心来。这曾是多好的女人,他们的婚姻也曾甜如蜜,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难道我们之间的婚姻真的是有问题吗?
屋里只剩挂钟“滴答滴答”,像十三年的岁月被拆成秒针,一下一下敲在但益恒的太阳穴上。他忽然想起领证那天,她穿着白裙子,在她们镇政府门口跳来跳去,说:“但益恒,以后吵架你不许凶我,更不许动手,你答应过的。”
美好的婚姻遭遇背叛——像一道缝,悄悄裂在十三年的地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