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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富姐龙诗越 ...

  •   八点二十,拳馆门被推开,龙诗越踩着点进来。
      林教练一见“财神”,笑得比沙袋还鼓:“龙姐,今天还上手?”
      她扫了一圈,看见但益恒正跟着小朋友后面打基础,嘴角轻轻一勾:“我撸会儿沙袋。”
      她今天一身白,侧边勾着红条,鞋也是雪白,黄发束成马尾,墨镜一戴,清爽得像刚切开的柠檬。
      林教练把人领到沙袋旁,试探着问:“阳教练还有五分钟下课,是等他给您扶袋,还是……”
      龙诗越摘了墨镜,顺手挂到墙上那只空钩:“下课就叫但益恒过来。”
      林教练挠头:“人家是学员,咱不好支使吧?”
      “昨儿还哭穷说失业,今儿就有钱交学费?”
      “真没蒙您,人家微信刚转我一千。”
      “昨儿说手机都没有,今儿就能转账?大骗子。”她脸色一沉,转身朝场地中央喊:“阳教练,到点没?”
      “到!大家歇十分钟,自己去木人桩那边复习。”阳教练巴不得提前下课,这位金主半小时就能让他多赚几百。
      龙诗越连眼神都懒得给,直接下令:“但益恒,过来扶袋。”
      但益恒愣神,被那一身白晃了眼,心跳莫名漏半拍,脚却自己跟了过去。
      阳教练心里翻个白眼:给钱的是大爷,爱咋咋地。
      沙袋后,但益恒刚站稳,龙诗越“呲啦”一声拉下外套拉链,黑背心裹着线条,像雕塑刚脱模。
      他喉结动了动,赶紧别过脸:“把不痛快都砸出来吧。”
      “看我!”她低喝。他回头,双手死死扣住沙袋。
      “渣男!骗子!”她戴着拳套,左右开弓,砰砰砰像暴雨砸铁皮,沙袋晃得他虎口发麻。
      她越打越狠,仿佛要把谁从皮里揪出来;可力道终究被疲惫吞没,最后整个人扑在沙袋上,声音碎成气音:“骗子……”
      灯光下,她脸白得几乎透明,眼尾通红。但益恒心里被什么扯了一下:原来有钱人也会疼。
      “你哑巴了?骗子。”她忽然抬头,眼神冷飕飕。
      “我?”他一脸懵。
      “你说你失业,却交得起学费;你说你没手机,今天怎么转账?”
      “手机是我干妹妹送的,学费也是她借的。”
      “干妹妹?嘁,木头人也有人倒贴。”
      “少瞎扯。”
      她转身一个反蹬,“咚”地踢在沙袋上,力道顺着布浪冲过来,但益恒仰面坐了个屁股墩。
      “疯婆娘!”他拍地而起。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骗女人钱的,没一个好货。”
      “懒得理你。”他走去隔壁沙袋,空拳乱捶,沙袋晃得他更心烦。
      她跟过来,声音低却带刺:“有本事的男的,谁用女人手机谁借女人钱?”
      针尖似的,一句扎一针。他猛地抬头:“是我妹硬塞的,我骗谁了?”
      说完往外走,手腕却被她扣住:“陪我打,给你一千。”
      他瞥她:“有钱了不起?仗着爸妈招摇,典型的富二代。”
      “我花自己挣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没兴趣知道。”他甩手,她另一只手又缠上来。
      林教练和阳教练被这两个刚认识不久的顾客搞昏了,剧情转得比沙袋还快。这个富姐难道看上这个长相普通的男人。前几天,天天打拳,天天哭,挺同情这个遭遇渣男的女人,可现在,才两晚,总共时间不到一小时,这女的却缠住另外一个男人了。天,这是什么世道,我咋不被富婆富姐看起呢。
      但益恒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扯开;她的另一只手又抓住他的手。
      “你究竟要干什么!”但益恒有些慌乱,她的手莹润温玉,仿佛有一种滋力牵动着他;她穿着让男人欲望暴涨的背心,近距离的挨着他,更是吸住了他的心,全身竟有种异样而舒服的感觉。他不再反抗,任凭她抓着。
      “你再陪我练会拳,给你一千。”
      但益恒望了望她,一千块钱的诱惑力还是挺大的,但今天他真没心情练拳了,说:“明天行不?今天我不想练了。”
      龙诗越放开他的手,说:“那你陪我去酒吧喝酒,一样给你钱。”
      但益恒真的晕了,搞不懂这女的看上他什么了,鼓捣让他挣钱。自己现在正缺钱,管他的,挣点钱放在包里稳当些。他说:“我先声明,酒量有限,喝啤酒就二瓶,去哪?”
      龙诗越穿上衣服,拿起挎包,付了二百给阳教练,跟着但益恒一前一后出了拳馆。

      今晚无月,天色早已沉到底。两人把车停进南桥停车场,径直朝桥口走去。
      南桥灯火铺陈,像一条抖落的金链。三三两两的游客伏在栏杆上,把夜景一口一口吞进手机。抬头望,宝瓶口泻下的岷江被灯光镀上一层幽蓝,带着山里的凉气,滚滚扑到脚边。龙诗越停步,风把她的头发吹成一面黑色的旗。
      但益恒贴着她站定,一股淡香先一步钻进鼻腔。他深吸一口,逗她:“龙诗越,不是嚷着去酒吧吗?敢情专程来喝河风?”
      龙诗越偏头,耳坠晃出一星碎光:“高档酒吧都在幸福大道,乱一点的在客运中心后头,你比我熟吧?”
      但益恒盯着她被灯光洗得发亮的侧脸,声音低下去:“那些地方我从来没踏过,听说陪酒陪舞的一团糟。”
      “从没去过还门儿清?”龙诗越挑眉,把怀疑写进眼角。
      “同事吹的。十来年,我只跟他们去过两三次KTV,又唱不来跳不来,干坐一晚上,无聊透顶。”
      “那你的生活也太空了。”龙诗越晃了晃发梢,“我喜欢泡吧,不过只跟闺蜜去幸福大道,偶尔来西街这家。这家本地人来的少,游客多,走,带你开开眼。”
      “蓝色音符”藏在西街中段,萨克斯一嗓子把夜色撕得绵软。彩灯扫过舞池,三桌俊男靓女举着杯子晃光阴,吧台高凳却空着。
      龙诗越一屁股坐上高凳,敲敲台面。但益恒跟过去,目光先被墙柜里排兵布阵的酒瓶勾住——威士忌、伏特加、朗姆、香槟……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两位喝点什么?”调酒师滑过来,笑意带电。
      “蓝色夏威夷。”龙诗越拍拍正发呆的但益恒,“你呢?”
      “我……随便。”他扫过酒柜,除了啤酒红酒,其余只认得名字,蓝色夏威夷更是听都没听过。
      “响尾蛇,适合你。”龙诗越眯眼笑,露出一点点小虎牙。
      怕出洋相,但益恒赶紧问:“名字怪吓人,什么来路?”
      “鸡尾酒,喝过没?”
      “就把雪碧兑伏特加那种?”
      “差不多,可这里是专业版本。”
      “那就来一杯。”
      音乐重新填满空隙。他环顾舞池:一对男女咬耳说话,另一桌两男两女摇骰子吼得热闹。看来泡吧的大多是鸳鸯,他想起干爹,掏出手机发语音:“晚点回,别担心。”
      龙诗越凑过来,一眼瞄见屏幕:“微信好友才三个?”
      “新手机,就干爹一家。”
      她拉开包,亮出二维码,抢过他手机“滴”一声:“四个了。”
      两杯鸡尾酒端上来。龙诗越把“蓝色夏威夷”举到灯下,蓝橙酒面浮着碎冰,像浪花在玻璃杯里翻。她先嗅后抿,嘴角沾上一抹甜。
      但益恒学她,抿下一口“响尾蛇”——辣意炸开,紧跟着一缕茴香在舌尖打转。
      “怎样,像不像被蛇咬?”龙诗越笑得肩膀直颤。
      “咬完就舒坦了。”他哈了一口气。
      龙诗越忽然安静,举杯望他,眼神软得能淌出蜜。但益恒被盯得耳尖发烫,拿杯子碰了碰她的:“今晚豁出去,陪你喝到醉。
      说完他仰头猛灌,呛得直捶胸口。
      龙诗越扑哧笑:“想灌我?”
      灌醉?男的单独约女人出来喝酒,十有八九都有那龌龊的想法,但女的约男的,难道是想把自己灌醉送机会?
      但益恒懒得接话,转身把视线扔进舞池,让音乐替自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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