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游荡》庙儿山

1、第1章 爆怒

　　但益恒的嗓音像锈铁刮过毛玻璃，嘶哑得几乎滴血，每一个字都带着铁屑般的碎渣，划得人耳膜生疼。
　　“夏兰，你还要脸吗？我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你要把绿帽子给我戴成连环套？”
　　“啪——”
　　手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夏兰锁骨上，再弹到床单，屏幕还亮着——一张高清特写：她雪白的腿缠在别的男人腰上，笑得像盛开的罂粟。金属机身撞骨头的脆响混着她短促的惨叫，像给这场闹剧敲了开场锣。
　　夏兰疼得眼前一黑，却顾不上揉，扑过去把手机抢在怀里，像按住一颗定时炸弹。可她按得住机器，按不住画面——照片里韩斌的汗珠都颗颗分明，顺着他腹肌的沟壑滚到她耻骨。她喉咙里发出被掐住脖子的“咯咯”声，手指疯狂戳电源键，屏幕却越灭越亮，仿佛那男人的讥笑正穿透液晶层射向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益恒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吓人，像刀背在磨刀石上刮过的最后一记。他整个人逼到床前，影子投在墙上，硕大、扭曲，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判官。
　　夏兰被那影子压得喘不过气，眼泪滚得比话快：“二……二〇一四年八月。”
　　“二〇一四年八月？三年！老子三年里每一次加班到深夜，还心疼你平时一个人带女儿辛苦，特意在周末把家务活全包，给你足够的时间去美容、逛街，你他妈每个月跑两次犀和镇，还骗老子说是去教育局。你他妈一个月躺在别人怀里的时间比跟我睡在一起的时间都多。你要脸不？拍裸照！你说！韩斌拿刀架你脖子了吗？还是拿JB塞住你嘴了？你不喊、不逃、不报警，倒把屁股撅得老高！”
　　夏兰“噗通”一声跪在床沿，伸手去够他的裤脚，声音被泪水泡得发胀：“益恒，我也不知是怎么啦……第一次我真的昏昏沉沉的……”
　　“放你妈的屁！”但益恒一脚踹翻梳妆台，瓶瓶罐罐炸开一地，香水混着玻璃碴，空气里瞬间腾起一股甜腻的血腥，“第二次、第三次你也昏死？照片里你比AV□□还会摆姿势！你保存得比银行存单还仔细，手机隐藏相册、□□相册，一个不落！你告诉我，这是为了留证据？你留证据留到高潮迭起？”
　　他俯身，一把掐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脸此刻妆花得像个鬼，眼泪冲开了粉底，露出眼角细密的纹路——他才惊觉，原来她也老了，可老得这么脏。
　　“夏兰，你听着，”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把刀缓缓插进鞘，却更让人胆寒，“离婚，明天就离婚。你不离，我就把你那些‘证据’彩印一千份，贴到你们学校，让程校长、你的同事们一起欣赏副校长妈妈的床技！”
　　“益恒！”夏兰扑过去抱住他大腿，哭叫着，“女儿还有两个月就小升初，你这时候离，她怎么考？你把那些照一公布，你是要让我死吗？我求你给我半年时间，半年内你让我当牛做马都行，别毁了这个家！”
　　“家？”但益恒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溅出来，“你跟人翻云覆雨的时候，想过这是家？你拍照片的时候，想过女儿将来要做人？——哦对，你当然想过，你还知道把脸打码，只露屁股和胸，真是慈母情深！”
　　他猛地甩开她，转身走向卧室门口，回转头，声音大得出奇：“从今天起，你睡主卧，我睡次卧。女儿回来，你要是敢露出一点马脚，我就把你那些照片做成PPT，发给唐雪，让你的闺蜜看看你是如何跟她老公偷情的。”
　　夏兰瘫坐在床上，绝望地叫：“益恒，求你！你别这样做……你…你是铁了心要把我往死里逼吗？我们女儿小学都还未毕业，你就要让她没有一个健全的家吗？何况她马上小升初，这关键的时候，你不能让她没有妈妈——”
　　“妈妈？”但益恒冷笑，“你个烂女人，也配当我女儿的妈妈？”
　　夏兰面色惨白，唇角还残留着被咬破的血丝，像被撕碎又拼起来的瓷娃娃。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猛地扑向阳台。她“哗啦”推开落地窗，五楼的风刀割进来，吹得她睡袍碎片猎猎作响。
　　“但益恒，我跳下去一了百了！所有脏事随我埋进水泥地，你眼不见为净！”
　　她一只脚已经跨上栏杆。但益恒冲过去，却不是拉——他一把扯下她脖子里的铂金项链，那是他结婚前买给她的新婚礼物。
　　“想死？可以！先把我的十三年、我女儿的妈、我父母的儿媳，统统还给我！”
　　他将项链狠狠掷向空中，细小的金属光点瞬间落向低楼。夏兰僵在栏杆上，进不得，退不得，像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标本。微风卷着裙摆碎片，在她腿边翻飞，像无数嘲笑的手。

　　屋里死寂，只剩挂钟“滴答、滴答”，一声声给十三年婚姻钉棺材钉。
　　良久，但益恒转身，冷冷地道：“你那么惜命的人，就别拿死来威胁我。放心，我再疼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求好聚好散，给彼此一些体面。不过，在未离婚之前，女儿面前我们是演员，演完小升初这场戏，就去民政局领谢幕票。”
　　夏兰瘫坐在栏杆内侧，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却再不敢说一个“死”字。
　　但益恒“砰”地关上门，走了出去。隔着门，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