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文野if——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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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如预料中的一样。
风很大，耳边呼呼作响，牵扯着黑色的衣角，犹如黑色的羽翼。
港口Mafia无恶不作的首领站在大楼的边缘摇摇欲坠，消瘦的身子让身上的大衣显得更加肥大。
“芥川君，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啊……”
芥川龙之介还恍惚于刚刚所听见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他攥紧拳头，眼中的憎恶被复杂的情绪代替，说不清是可笑还是可悲。
“这不需要你来评价。”
太宰治没有在意他的话，“银的话，如果你能带走她，那就带她走吧，不会有人追究，但是如果你带不走她，那就不要强求了。”
“强求？你是说自己还差不多吧。”提到妹妹银，芥川龙之介的情绪瞬间波动起伏如海浪。“我的妹妹当然愿意和我走！”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太宰治叹息，‘还是差了一些啊……’
“你确定？”
面对太宰治的反问，芥川龙之介想要肯定的回答他，当然确定。但是内心虚弱的鼓动却明明白白揭示了他的心。
他不确定。
当年是他的过错，他不顾银的呼喊，将虚弱的她抛下，只顾着去追敌人。以至于银落在太宰治的手里。
分离的这么多年里，他从未放过寻找银，他想要与他的妹妹团聚的心也没有改变。
但是，银呢？
银会原谅他吗？
他不知道。
被称为白色死神的中岛敦声音沙哑，他望着尊崇的太宰先生。
他在港口Mafia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年幼时被这个男人带到这个黑暗的里世界，痛苦与懦弱让他无法接受心中的白虎，被失控的能力折磨了数年，他脖颈上的项圈是禁锢他的牢笼，被迫违逆心中的意愿去杀人是施于他的刑罚。
鲜血染红了他数年时光，但是不可否认，他敬爱尊重着太宰先生，太宰先生是他的领路人，如果没有太宰先生，他也许早就已经死掉了。
“太宰先生，不可以的，您回来吧。”
太宰治摇了摇头，“敦君，我相信你，你做得到的，事情结束后，你去我安排的地方，亦或是想要去别的地方，都可以。”
“不做港口Mafia白色死神，成为另一个你所希望的存在。”
“敦君，这是我还你的自由。”
这自由来的太过突然，中岛敦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回太宰先生。
“这个秘密，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了。”
“我相信你们。”
太宰治温柔的说道：“这是至今唯一一个织田作还活着，还在写着小说的世界。”
“只是可惜，我看不到了。”
…………
理央的眼睛忽然一瞬间就可以看见了，只是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磨砂玻璃一样。
理央想，大概是结局已经到了。
太宰治已经离开首领办公室了，这间冷清寂寞的空间只留他一人。也许等太宰治死去的那一刻，他就可以回去了。
其实说回去是很奇怪的，因为他并没有固定的家，或者说，他没有家。
因为他不知晓自己的过去，也无法预知自己的未来，他有意识的时候就生活在一个家庭，他没有过去的记忆，所有人却又对他的陌生毫无察觉。
他甚至犯过许多常识性的错误，但是那些按理说与他朝夕相处的存在却没有丝毫怀疑，只是直接说出他的错误，调笑的戳戳他的脑袋，说下一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他去往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有母亲父亲，兄弟姐妹，但是下一次还可以去往那个世界吗？什么时候才可以再一次去？
他不知道。
所以他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在他去往的世界里都准备了一个本子，他怕也许下一次来就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在别人看却是他忘记了‘昨天’的事情。
他知道他们不会在意。但是他在意。
他竭力过滤异常。
他是时空中漂泊的孤魂，没有依靠的锚点。世间潮海人来人往，时间的流逝于他而言其实没有区别。就算是死亡也不是终点。
他这样的存在，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劝别人活着。
太宰治说的死亡，从来不是玩笑话。
若他自以为是的去劝告，以自己的理解去揣度太宰治的心，试图去救赎，那才是将太宰治当做笑话。他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理央枯坐在空荡荡的房间，时间已经成为无意义的流沙。
理央抬头看了看黑黑的天花板，像是透过一层层石壁看到了那个仿佛快要被风吹走的青年。
心脏发出微弱的跳动声，与压抑的呼吸交织。
忽然，白皙的手掌撑住毛绒地毯，只着足袜的脚也微微用力，理央站了起来。穿上放在一边的木屐。
踩着光滑的地砖，啪嗒啪嗒的往外走去。
理央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的情绪就有些不受控制了，之前和织田作之助在小饭店的时候，还有和太宰治聊天的那一天，都表现了这一点。
他放弃了压抑，选择顺从内心最深处的意愿。
首领办公室这一层楼的人都被清走了，他现在来去自如。
乘坐电梯前往顶楼，光滑的金属面照出了朦胧的湖蓝，和宛如降落在深邃湖面的金色流光。
到达顶楼的时候，太宰治的遗言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
理央躲在隐蔽的阴影处。
‘值得吗？’
为了一个所谓‘挚友’，去创造一条不存在自我救赎的道路，自此将希望与自由全部压在赌桌上，去赌一个没有自己的美好未来，只有死亡的那一刻，所有责任的累累负债才可以卸下。
理央想，他大概永远都没办法理解了。
他不懂……
他陷在阴影里，连带着金色流光的湖蓝也变得暗淡。
“理央……”
在听见呼唤时，理央攥紧了袖口，不过一会儿又放下，抚平褶皱，他一脸平静的走了出去。
乌黑的长发在后面盘出漂亮的发髻，三股辫绕成发圈，白金的蝴蝶发卡别在发间，还有橘色为主的小振袖和服。纤细白皙的手腕戴了一根串着一颗小铃铛的鲜艳红绳。
这是太宰治挑的，他眼光一向很好。
楼顶的风大，鬓角的碎发随风抚摸着脸庞。唇形姣好，此刻微微抿起，红嫩的唇瓣显得有些肉肉的。
太宰治越过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看向理央，嗫嚅着竟不知说什么好。
“……怎么不好好呆在首领办公室，等结束就可以离开了。”
理央整理着袖口，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习惯以沉默应对。
太宰治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了，难不成想要和我殉情吗？”
“……不是。”
他的后面是蔚蓝的天空，飘浮的云是虚无的白色，风扯起他的衣角，天边的灿阳遥远也极尽慷慨，将一整座城市照亮，但是却吝啬于照进温柔的鸢色。
“那，是想陪我吗……”
如同上世纪黑白色的无声电影，胶卷拉扯着时间，看客似乎被魔女施展了延迟魔法，演员不顾一切将结局染上颜色。
鼓噪的心跳伴着腕间清脆的铃响，晚霞扑入黑夜的怀抱。
两只交缠的飞鸟飞出了牢笼，明亮与暗色交织的羽衣在风里蹁跹，漂亮的尾羽带着灿烂的星光，他们短暂的迎来了自由，又跌落在撕碎的光里，血溅湿了整片天空。
………
距离港口Mafia首领跳楼已经过去半月有余。
之前的干部中原中也继承了先代的位置。现在忙于处理暗处的宵小。
因为当时先代与‘情人’跳楼殉情，在里世界还传出了一些绯色言论。出名到甚至有一些普通民众都略有耳闻。就算现任首领在处理完紧急事物后治理了那些造谣的家伙，也已经来不及了。
横滨的武装侦探社正有条不紊的工作，织田作之助将处理完的文件放在左边。处理一半的时候笔没有墨水了，他打开中间的抽屉，却看见了一本保存的好好的绝版书，这是港口Mafia前任首领借给他的，他原本想着看完就还，但是书的主人却不在了。
他在半个月前和太宰治在lupin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出于敌对组织的原因他带着武器，心怀警惕。但是又因为‘朋友’的身份，没有一见面就刀枪相见。
因为难得没有带着理央，织田作之助多多少少有点怀疑。问过之后，原是理央没有成年，才没带他过来。
太宰治到最后离开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将他之前说过一嘴的绝版书给了他，聊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织田作，你相信另一个世界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
说这话的时候，太宰治略有些孩子气的趴在吧台上，手指戳了戳冰球，眼里倒映着金色的酒液。
【“也许。”】
听到这个回答太宰治笑了笑，好像很开心。
【“织田作，我想不到令我自己也心服口服的理由留下。”】
【“已经没有人需要我了。”】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那理央呢？”】
有着可爱蓬松黑发的青年又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之后他看着清瘦的青年晃晃悠悠离开了酒吧，璀璨的灯光被他抛在身后，他彻底融入了黑夜。
也许当时织田作之助恍惚间闪过一丝念头，把人拉回来。但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再听见那两个人的消息，便是双双坠落‘殉情’的谣传了。
织田作之助一边养孩子，一边写小说。芥川龙之介和妹妹相认，关系在逐渐修复。中岛敦在孤儿院和森首领一起照顾孩子。中原中也逐渐上手港口事物。横滨遇到过一些灾难，但是最后有惊无险。
所有人过上了平静的生活，那个青年被抛弃在过去的时光。
大概没有一年，织田作之助的第一部小说出版，中岛敦遵循太宰治的遗言，将书烧给了他。
封面是一只黑色的鲜血淋漓的飞鸟逃出了斑锈的牢笼。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文野if——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