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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醉酒钱澄 钱澄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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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澄赤脚站在柏油路上,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他头顶破旧的老式路灯还在嗡嗡作响,努力发出微渺的光。
他茫然失措,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好一会儿才听见远处窸窸窣窣声。于是他像是有了目标般,往那里走去,一步一步没入黑暗。
走了好久好久才看见光亮,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前方。
钱澄张嘴想要喊住那人,但不知道是谁,只是一个劲儿去追,却怎么追也追不上。一个不稳,他摔了个狗啃泥,连忙爬起身只见那模糊的背影渐渐消失,四周又陷入一片黑暗。
“不要!”钱澄猛地坐了起来,双手前伸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背后一片冰凉,右手在不停地颤抖。
“你醒了。”钱澄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叫回了神,闻声望去是穿着白T的白锦,他手里拿着一只纸杯逆着光站在门前,午后热烈的阳光模糊了他的脸庞,却给这个人镀上了一层金光,恍惚间像是油画课本上带着光辉的女性画像。
事实证明人不该带着有色眼镜看他人,刚刚那罪恶的念头一出来钱澄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白锦有点母性光辉。
操,不会和我撞了吧。钱澄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他原先觉得以对方的身高,气场再加上宋理曾经醉酒后的言论,应该是攻。但现在想来这都是他的臆想,艺术生嘛,扎辫子很正常,有洁癖很正常,为人温和很正常……但去掉艺术生这个标签,钱澄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于是看白锦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与原先不同。
对方自然察觉了他的变化但却体贴地装作不知,将刚兑好的温水递给了他:“你刚刚昏了过去,医生说的是有点中暑。”
钱澄接过水杯道了声谢,喝了好几口水才缓了过来:“真是麻烦了,害你把我拖了过来。”
白锦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不是拖过来的,是抱过来的。”
钱澄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那人噗嗤一笑:“男女倒是授受不亲,咱们两个大男人之间抱一抱有什么的?”
钱澄理智上明白他说的没有问题,但还是不由得臊的慌,向来厚厚的脸皮被火烧了般烫。
“总之,谢谢了。”他低头不好意思去看对方。
白锦声音里含着笑意:“没什么,今后可能还要麻烦你了。”
医务室靠窗的柜子上摆着一株绽放着的狐尾百合,百合花独有的清香挥散在逼仄的房间,床边的两个青年相顾无言。
“橙子!”充满活力的男声打破了一室平静,蒋浪拉着文轩破门而入。
“啊,还有人啊。”蒋浪冲到床前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床边的白锦不是什么病号而是和他一样来看望病人的,“哥们你也来看橙子啊。”
文轩倒是反应过来:“同学刚刚是你接的电话吧。”
“哈?什么电话?怎么回事?你们打什么哑迷?”这下子轮到钱澄懵逼了。
“今天不是劳动实践嘛,刚刚我们给你打电话被一位同学接了,说你在医务室,于是我们前来慰问一下。”
钱澄一听整个人都清醒了,抓住文轩的手:“那大扫除我没去学生会不会扣我德育分吧!”
文轩一下子还挣不开手:“没事没事,白奚替你去了,应该没事。”
一听这话钱澄像是个泄了气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那就好那就好。”
倒是白锦又重复了句:“白奚。”
蒋浪热情好客:“就是我们的舍友,他正好有空,就去大扫除了。”
“原来是这样啊,”白锦露出笑,“不过你们说的大扫除……”
“就是劳动实践课!每个学期都要有一个月的劳动实践,要在周五下午去打扫花园,要我说就是妥妥的大扫除,从小学到现在还得参加统一劳动。”蒋浪嘟嘟囔囔。
白锦笑着点点头,抬手看了看手表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下午还有个展,现在得走了,那个钱澄输完这瓶液还有一瓶大的,就麻烦你们去隔壁叫一下校医换药了。”
“哦……哦,好的好的。”蒋浪迷迷糊糊应了下来,但隐隐约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坐在床尾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橙子,你俩关系这么好的吗?我怎么觉得他刚刚像是把媳妇儿交托给亲戚了啊。”
“滚!”
最后一瓶药里加了些氯化钠,钱澄一个劲喊疼,没办法只能将点滴开到最慢,让他缓缓。输完液已经六点了,虽然钱澄一直认为自己已经OK了,但另外两个人却坚决不相信,非要陪着他走回寝室。
“那晚饭怎么吧?”钱澄欲哭无泪。
“小白已经买了,他打扫完卫生直接去后巷买烧烤了。”
一听到烧烤钱澄两眼放光:“好耶!”
只听见文轩补充道:“你喝白粥。”
“啊——不要啊!”
开学后各种琐碎的事把四个人缠的死死,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经聚餐。四个人把桌子上的杂物收拾起来又将桌子拼到一起,然后开始“分赃”。
三人面前摆满又香又辣,光是闻着就让人疯狂吞口水的烤串,而钱澄则对着米粥面面相觑。他战略性清清嗓子:“我说,哥哥们你们忍心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们大快耳颐,自己一个人默默喝粥吗?”
“忍心。”三个人没用的默契又增加了。
“周扒皮!”钱澄小声控诉着。“一群周扒皮。”
白奚瞥了他一眼把孩子吓了一跳,连忙端起碗拼命往嘴里灌白粥。
四个人难得有时间休息休息,蒋浪从床底搬出了他珍藏了半年的一提啤酒,结果被白奚好一顿质疑:“你确定没过期吗?上次你珍藏的纯牛奶都自然发酵成了酸奶,这次怎么让我相信你?”
“哎呀,上次纯粹是个意外,这次绝对不会……”
文轩突然打断了蒋浪:“有的啤酒保质期只有六个月。”
“没事,我这才六——多久?半年!”蒋浪手忙脚乱地开始翻生产日期,“4月21号,那保质期就是到10月21号,今天几号来着?”
三个人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他:“10月20号。”
“晚上八点四十六。”钱澄默默补充道。
“靠!”蒋浪自怨自艾了一会儿就又恢复了活力,“兄弟们没事,还有三个小时多一点才过期,我们只要赶在12点前喝完就不是怨种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本来就不是,只有你是。”白奚冷笑着补刀。
蒋浪两眼泪汪汪:“爸爸们,儿子不想当怨种哇!”
“那我们就勉为其难地为你分分忧吧。”听到自己想听的,三个人才装模作样地各拿了一瓶。
“哦对了,橙子只能喝半瓶啊。”文轩笑眯眯提醒。
“知道啦——”钱澄回答的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而事实证明207全寝一个能喝的都没有,三个健康人士靠着椅子醉的不省人事,一位抱恙人士抱着偷偷摸来的第三瓶酒开始大骂特骂:“宋理就是个渣男!我能理解他那么喜欢白锦——呜,我也好喜欢他啊,怎么办不能找情敌吵架啦,可是白锦真的好好啊!”钱澄情到深处还打了个酒嗝,“但是宋理怎么能就那么轻易就抛下我呢,他至少,至少也得等人家回国后,和他见见面、喝喝酒、谈谈情、说说爱之后再甩了我啊!他知不知道这样显得我很廉价啊,呜呜呜……”
白奚被吵得头疼却也没听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关于宋理那个渣男的事。他尝试开口安慰:“他既然现在能甩了你,那很可能有一天也会甩了那个什么白月光的。”
谁知道钱澄哭得更惨了:“呜呜呜我不允许,白……白……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以被甩呢!绝对不可以!”
白奚头更疼了,胡言乱语道:“那你就助攻他们!”
“可是人家都不喜欢宋理……”钱澄突然想起来中午晕倒前白锦的话,“人家只把他当普通同学。”
“那不更好了吗?宋理恶有恶报,竹篮打水一场空;而那个人也不会被骗啦。”
“呜呜呜,可我还是害怕,害怕宋理把他骗到手,啊呃——我真的好喜欢他啊,绝对不要被宋理哄到手啊!”
白奚头脑发热大声一吼:“那就你自己去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