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柳叶星河

94、谈白浪阿南吃醋

　　“来，秋城，这个你肯定喜欢吃，你爸爸小时候可喜欢吃这个了。你尝尝，保证好吃。”慕烟雪给秋儿连夹了两个凤尾虾球，面目慈祥。
　　秋儿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点头：“嗯！真的好吃！”
　　“当然了，奶奶怎么会骗你呢~”慕烟雪拿起纸巾给秋儿擦了擦嘴边的蕃茄酱，完美奶奶的形象。她抬头看到上官聿南和易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视若无睹地招呼道：“你们也吃啊！阿颜是吧？上次是我不对，太过激动了，我道个歉，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妈妈一回好不好？……来，吃折耳根。哦，忘了跟你说了，我老家贵州，喜欢吃这个。听说你是四川的，你们那里也很喜欢这个，你看，咱们口味都相同，是不是很有缘分啊……”
　　说着，她又给易颜夹了一筷子折耳根。易颜其实不是亲近的人，不太喜欢在饭桌上夹来夹去的给菜，但还是呆愣愣地举起饭碗接了，然后一脸问号地望向上官聿南。
　　这老太太莫不是突然吃错药，转性了？
　　不可能！先前电话里不还怪她拐了她儿子么。现在这是演的哪一出？难道秋儿告诉她上官聿南是他亲爹了？易颜一边吃饭，一边战战兢兢地揣测着她到底要干嘛，自己又当如何应对。都说姜是老的辣，她能过得这么安稳，想必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可别着了她的道儿了。
　　“妈，你到底要做什么？”上官聿南放下筷子，问。
　　“孩子过生日，我带回来吃顿饭啊，还能做什么。”慕烟雪若无其事地吃着饭，不时还给秋儿夹一夹菜。秋儿终于觉察出不对劲了，说了一句：“我自己吃。”
　　慕烟雪看秋儿开始拒绝她夹菜，对上官聿南说：“能不能好好吃饭？你想得起你多久没陪我吃饭了吗？怎么，也同你四叔公一样，现在把我当外人了？吃饭！”
　　她这话一说，上官聿南便不好再说什么。真要给孩子过生日，怎么可能连生日蛋糕都没有，他不想在饭桌上拆穿她，也不想让秋儿过多知道大人乱七八糟的世界。不管怎么讲，她到底还是他亲妈，不可能把她当外人。便对易颜轻声说了一句：“先吃饭吧！”
　　易颜原以为吃过饭后，慕烟雪会要他们坐下来讨论一下孩子，又或者问下她和上官聿南结婚的事情，她还想着会不会又大吵一架。吵架她倒不怕，但她不想在秋儿生日的时候跟人吵架，这让她有些苦恼。结果，完全没有。慕烟雪吃完饭同瑛姨聊了几句闲话，就拧起自己的包走了……
　　“这……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易颜实在不明白慕烟雪的意图，心想，作为儿子的上官聿南应该了解一些。可是上官聿南说：“我也不知道啊~算了，我改天再找她问。你不是说给秋儿做了生日蛋糕吗，我们过去吃吧！虽然你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估计这会儿也还挺着急的，看在姓白的小子今天帮忙找秋儿的份上，我就体谅他一回。”
　　于是他们又带着秋儿大风一起往〖一面之缘〗去。路上，易颜对上官聿南道：“你不要老是对白浪有意见，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厉害，现在他参加比赛可是那群厨师里最帅的一个，节目播出之后，还收获了不少粉丝呢！我现在是他的头号粉丝，可喜欢他了，不允许你对他出言不逊！”
　　她不说还好，越说上官聿南越吃味：“怎么，他还想当明星了？”
　　“我觉得他现在就是明星，而且这个明星还是我家的。”易颜洋洋得意，还沉浸在对白浪的崇拜中，完全没留意到上官聿南脸色渐黑。
　　车子停在了路边，官聿南：“我们回香韵华庭吧，我不想去面馆了。”
　　“怎么了？”易颜转头问，发现了上官聿南的一张臭脸，“你……这是吃醋了？”
　　上官聿南不说话，也不开车。大风原本趴在座椅下面，车停了它还以为到家了，爬起来扒车门，给秋儿按住了：“妈妈你快道歉，我还要吃生日蛋糕呢！”
　　“我为什么要道歉？”易颜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回头问秋儿：“你前天也看到了啊，白浪就是很厉害呀！比赛结束了，不是还有好几个小姐姐跑过来加他微信嘛！”秋儿一脸无语，他觉得他妈这辈子生来就是克他爹的。只见她又回头对上官聿南说：“你不要不服气，要承认别人优秀。”
　　秋儿连忙道：“爸爸也很优秀啊！”
　　易颜上下打量上官聿南，然后才说：“那……还行吧~”语气里却没有了那种说起白浪时的眉飞色舞，把上官聿南气得，推门就下了车：“我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吧！”
　　他这是要弃车而走了。
　　大风见上官聿南下车以为真到了，着急地又扒车门，把车门都扒出印子了。秋儿赶紧又抱过来：“没到呢！大风，等等！……妈妈，你就不能哄哄爸爸嘛！你看你把他气成什么样了！”
　　易颜回头一看，见到大风抓的印子，瞪大了眼睛。再看上官聿南，真气着了，在车外叉着腰瞪她，火辣辣的太阳正晒在他身上。这时，白浪给她打来语音，问他们快到了没。这下更好了，火上浇油。上官聿南转身就要走，易颜赶紧回了白浪下了车，跑上前去把他拉住：“道歉道歉，我道歉。你干嘛吃白浪的醋嘛，他再帅再厉害也是我弟弟嘛，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他小我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对他有别的心思嘛！你瞎想什么呢！”
　　这话并没能安慰到上官聿南，他梗着脖子指控：“可是他只比我小两岁！”
　　“啊……”易颜没想到这个问题，她一直没觉得上官聿南小她多少，这下听了他的指控，有些尴尬地说：“呃……你也挺小的哈~”
　　秋儿在车上听了，发觉上官聿南哪儿痛，易颜踩哪儿。他感觉到自己的生日蛋糕真的有可能吃不成了，叹了一口气，抱着大风躺在座椅上，放弃治疗了。
　　上官聿南掀开易颜转身就走：“你们自己去！”
　　“你不要生气嘛！”易颜见怕他真给自己气走了，急得冲上去拦腰就是一抱，望着他央求：“我的意思是说……”上官聿南低头看着她，眼神闪了一闪，等她下文。
　　“我的意思是说……”易颜脸上本来因为着急有些红脸，现下明显更红了。上官聿南看着她眼睛忽闪忽闪的急着想要解释，心中的气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升腾起来的情愫。
　　“我再怎么喜欢白浪，也不会像……不会像……”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一跺脚，“哎呀，你生什么气嘛~”急切地望着上官聿南就希望他不要再生气了。平时伶牙俐齿的易颜，这会儿却嘴笨得啥也没表达清楚，但上官聿南听懂了，也看懂了。他眼睛里的笑意溢了出来，说了声“好，我不生气了”就捧着易颜的头吻了下去……
　　“唔……”易颜对这变化有点猝不及防，但上官聿南把她的声音吞了下去。
　　“哟，两位，老远就看见你们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演电视剧呢！”一辆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Miya从车窗里伸出头来调笑，手里还握着相机，相机上装着的是70-200mm 2.8。
　　“干嘛，没工作转行当狗仔啊？”上官聿南对突然出现的电灯泡很不爽，但还是放开了易颜。易颜也松开了抱在上官聿南腰上的手。
　　“挣点零花钱嘛~”Miya抬起镜头，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拍过照的形迹，“请问你们还要继续吗？可以申请换个姿势吗？”驾驶位上的小伙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易颜打掉了上官聿南的手，向Miya尴尬地笑了一下便钻进了车子。
　　“你瞎拍什么，经过我的允许了吗？”上官聿南向Miya走过去，她赶紧对驾车的小伙子说：“快走！他想收我相机！”那小伙子一听，松了刹车换踩油门，嗖一下飙出去了。留下上官聿南呆愣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车子走远。
　　“他们是谁？”驾车的小伙子问Miya。
　　Miya回身坐好，查看着刚刚拍到的相片：“前男友和他老婆。”
　　小伙子吃了一惊，瞟了一眼若无其事的Miya，说：“你不会是缺心眼儿吧？”
　　“我妈也这么说我。”Miya头也不抬地回答，毫无波澜的样子，仍旧翻着相片放大查看，“上回我帮他布置求婚现场，我妈听说了的时候。”
　　小伙子摇摇头：“你妈说得没错，你可真够缺心眼儿的。”
　　“何必呢？难道我要提刀把他砍了才行吗？”Miya偏头不解地问。“我是真不恨他，咱们在一起就是双方家长凑合的，开始我还装假一下恋爱的样子呢，结果发现挺累的。后来不装了，自己感觉也特没劲。我觉得那种分手后恨不得前任死掉的人可能还是因为既爱又恨自己眼瞎吧，不然是死是活谁Care呢。说真的，我现在还跟他们有联系，最大的原因是对他老婆太好奇了，简直……怎么说呢，如果说我缺心眼儿的话，我觉得她是……不可思议。怎么会有……”
　　见小伙子专心听着，她突然又住了嘴：“算了，不说了。对了，你说那个厨艺大赛的活儿是怎么来着……那组人怎么半路不做了……”
　　“听说是主镜接别的活儿的时候砸伤进医院了。”
　　“工钱怎么样？”
　　“因为临时应急，很有搞头。”
　　“那就搞！钱才是大爷~”
　　小伙儿失笑：“你又不缺钱。”
　　Miya关了相机开关，扣上镜头盖儿：“跟你说多少遍了，啃老在我妈面前抬不起头！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苦逼的心情？”
　　“哎，如果我能啃老，低个头算什么。”小伙子摇头感叹，“有钱人的烦恼真是不懂。”
　　两人一路瞎聊着回了工作室，还得赶着把在文化中心拍的图片导出来给人交过去人家发新闻稿呢。旅行编辑的工作做不下去了，Miya终于在外面晃了几个月之后回雁城开了摄影工作室，刚成立没多久，没有名气，啥活儿都在接，俨然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铮铮骨气。
　　再说上官聿南他们到〖一面之缘〗天都黑了，楼下黑漆漆的，白浪和小茶那时在天台乘凉，听到秋儿在下面喊，才下楼来。知道秋儿没事后白浪把人都召了回去，一人煮了一大碗面吃完就解散回家休息了。这一天没有营业，但大家都因为找秋儿累得不行，也就没留他们下来给秋儿庆生了。
　　在楼下，给秋儿切了他心心念念的生日蛋糕，收了易颜、白浪和小茶给他早早准备下的生日礼物，总算过了一个圆满的生日。玩到八点半，上官聿南看众人都疲了，要带着母子俩走。秋儿说想在这里再住一晚，上官聿南说我还有礼物给你呢，你不想要了吗？秋儿便没话了。易颜原本也不想走，可想到路上上官聿南闹别扭的事便没再跟他争，乖乖跟着回了香韵华庭。
　　易颜打开门，便看到一堆花花绿绿的袋子，有的在茶几上，有的在地上，立着倒着的都有。秋儿哇了一声，大风从后面跑进了屋。易颜将秋儿在〖一面之缘〗收的礼物放到沙发上，捡起袋子查看一下，吃的穿的玩的都有。她回头看上官聿南：“买这么多，你参展接到大单了？”
　　“没接到大单也要给你们买呀，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上官聿南一下子开朗起来，走过来要易颜拆包装，又叫秋儿一起拆，自己也动起手来。
　　点心，零食，衣服，包包，玩偶，乐高，模型……易颜看得眼花瞭乱，东西都很好，她和秋儿也很喜欢，但看起来好像有点贵。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你这花了多少钱啊！”
　　“不管花了多少钱，你赶快试试，看合不合身。”上官聿南抓起两条连衣裙就把她推到了洗手间，把裙子塞到她手中要她换。
　　秋儿拆到一件是自己的礼物，就抱进自己的房间。来来回回跑了几遍，上官聿南笑问：“儿子，对爸爸选的生日礼物还算满意吗？”
　　“可算太满意了！”秋儿跑过来毫不吝啬地在他脸上亲了一把，把上官聿南乐坏了：“你妈怎么不能像你这样对我。”
　　秋儿欢欢喜喜地又转身扒着一盒小糕点吃：“那你再努努力呗！”
　　“好吧！我努力！谁让我欠她好几年呢！”上官聿南往沙发上一坐，一边收拾着拆完的包装盒子。
　　等易颜换好一身出来时，刚想问他们身上裙子效果如何时，却看见上官聿南归类到垃圾的一堆盒子袋子中好像有眼熟的东西，她连忙跑过来一看，果然是她的包包。她着急伸手去抓：“男人收拾东西就是不靠谱，你把我包包裹到里面去了！”
　　上官聿南挥开她的手：“什么靠谱不靠谱，不要了不要了。”
　　“怎么不要了？我什么东西都在里面呢！身份证、手机、钥匙这些都在里面！”易颜又要抢救，上官聿南再次挥开她的手，然后朝沙发角落里一指：“东西在那儿呢！快去看看少了没有。”
　　易颜赶紧过去清点，确认没少之后回过头来问上官聿南：“你为什么扔我包包？”
　　“我有赔你啊！”上官聿南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包黑白梅花图案的包包扔给她：“赔你的。这里还有一个，扔你一个，赔你两个，你赚了，多好。”
　　易颜抱着包包看，然后说：“你这包包是很好看，可我怎么能背着上班呢！”
　　上官聿南打量着她身上的裙子说：“怎么不能背着上班了？难道保安不让你进？……嗯，衣服很合身，看来我对你的尺码还是估得很准的。秋儿，你觉得怎么样？”
　　“好看，简直年轻好几岁了。爸爸，你以后要多给妈妈买衣服了，不要让她再穿那些黑不溜丢老气横秋的衣服了。”秋儿前面的话易颜听了还满意，后面的话就让她来气了：“你们什么意思？一个嫌弃我包包，一个嫌弃我衣服，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的衣服包包有什么问题，我穿着用着舒服就行了，关你们什么事！”
　　“没有嫌弃！你想到哪里去了嘛，你看看，你这包的包边都磨破了，还不换是要怎样？你不用我的钱，是想等着别的女人来用吗？”上官聿南一边安抚她又一边激她。
　　易颜立马反问：“你想给别的女人用？”
　　“我是说你不用的话……”上官聿南话还没说完，易颜就斩钉截铁道：“我不用也不行！”
　　上官聿南问：“那我挣钱来做什么呢~你也不用，别人也不能用。要不你还是用吧！”
　　易颜想想：“那倒也是。”把小东西装进了包包。可她刚装进去又倒了出来，再把包包重新包了起来。上官聿南看她如此，愕然问道：“又怎么啦？”
　　易颜说：“你过年送给我那个还没舍得用呢，先用那个。这两个先存着。”
　　“……”上官聿南半天才道：“你高兴就好。”
　　秋儿的生日这天，可谓是大起大落，一波三折。但总算，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