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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突然颁发好人卡 上官聿南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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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易颜突然很严肃又很温和地叫了一声。
易颜想,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吧。
上官聿南听到她这么温柔地叫他,心差点漏跳了一拍。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他们重逢以来,易颜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以往他跟白浪和小茶介绍都说的是他的全名,对秋儿就用“上官叔叔”。但她自己,从来没有叫过他,一次也没有。无事献殷勤,她后面必定有他不想听的话。手扶着方向盘,他眼看着前面的道路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准备听到一席盘算已久的话。他眉心轻微地往中间皱了皱,换上一幅严肃的脸道:“你说,我听着。”
易颜审视了他脸上的神色,然后慢慢地说:“不管你是阿花还是阿南,在我心里都是一个很好的人。以前很率直,现在很优秀,和其他的土著不一样,这点我很钦佩。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和秋儿好。看看你,长得好看,还有钱,人还好。所以,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这样一个人……”
上官聿南眼神暗了暗,听出她在给他颁“好人卡”。他没有打断她,等着她的下文。
易颜停了一下,然后才说:“我和秋儿现在过得很好,所以也希望你也过得好。希望你不再是一个人,早点建立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老婆和孩子,然后过着幸福的家庭生活,而不是把工作之外不多的时间浪费在我这里。当然,不是说你不可以来的意思,而是说你应该把更多的时间放到和女朋友约会上,或者跟朋友们的交往上……”
上官聿南保持着开车的姿势,脸色越来越沉。易颜虽然看出来了,但她想一次把话说完,于是继续:“你不要觉得我干涉了你的私生活不高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其实,我觉得上次看到的你那个女朋友挺好的,但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了。两个人之间的事外人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这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两个人相处更多的是要相互体谅,你有时候有那么一点点任性,这个要改。”
“我改。”上官聿南突然说了两个字。
易颜有些意外他回答得竟然这么痛快。不过她并没有停顿,继续说着她要说的话:“我总的意思是,我希望你也尽快成家有自己的生活,如果偶尔想来看我和秋儿我们也欢迎,就像偶尔走亲戚那样。所以,不要再做逾越的事,玩笑也不行。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我觉得你说话像我妈,但是我已经有一个了,所以不需要多一个。”上官聿南面无表情地说。
“……”易颜语塞。半晌才道:“忠言都是逆耳的,你听我的好不好?”
“不听。”上官聿南吐出两个字,意志坚决。
易颜目的没有达成,有些烦躁了,双手往座垫上一拍:“哎呀——你倒底要我怎么办嘛!”
她这是个习惯,一抱怨必定是以“哎呀”开头,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她这句拖着尾音的“哎呀”一说出口便成了听在别人耳朵里的娇嗔,等同于向人撒娇。所以,每每她这么说的时候,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反倒是因为这个“哎呀”一开头,事情就变得简单且容易解决了。当然,这些效应她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过。她只是潜意识里烦躁了,单纯地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无力感,仅此而以。
上官聿南看了她一眼,他是见识过易颜撒娇起来的威力的,那是一个一旦撒起娇来,就成了磨人精的易颜。别看她平时虽然总一幅温和正经的样子,她一撒娇,那是不达目的,不会停止。眼下这还不算什么。他终于缓了一下神色,道:“你不用怎么办,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不用操心我的人生,我自己会考量得失。如果我确实让你不舒服了可以告诉我,但是不必强行排斥我。有一点,你也要认识清楚。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毛头小子了,也不是一头热。难道你想一个人带着秋儿到老?我是单身,你也算单身,你是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你。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试试?”
“试试?”易颜转头看他,然后脸色阴郁地躺在椅子上说:“我不想试。”
“为什么?对,你上次说我让你不安。我回去好好想了一下,你怕我玩玩就好?”上官聿南将车停在了路边,看着易颜说:“我是认真的。”
易颜左右转动着眼珠子,看到盯住她的上官聿南,感觉自己被绑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上官聿南逼近她:“倒是你,很有问题。从我们再见面以来,你就一直对我有抵触情绪。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你是第一次叫我。为什么?”
“你……跟阿花,很不一样。”易颜脑子有点不太好使了,望着上官聿南懦懦地说。
上官聿南近距离盯着她的眼睛说:“处境不同言语行为自然不一样,但一样都是我。而且,我现在快二十八了,怎么可能还像二十一二岁的时候一样行为处事,你不是也一样吗?你有事瞒我?”
“没……没有!”易颜立即否认。
上官聿南看着她的眼睛,眼珠子圆圆的,瞳孔里面映着他的脸,有惊慌,有心虚。果然有事瞒他!什么事?为什么瞒他?上官聿南心里升起一阵迷惑。
他问:“秋儿的爸爸是谁?”这个人迷一样的存在,他必须搞清楚。难道他们只是分开了,没死,有可能没有结婚,也可能结婚了没有离婚?如果是这样,那他和她确实不合适。
“就……就是……秋儿的爸爸。”易颜没想到上官聿南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吞了口口水答。
太有问题了!之前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呢?上官聿南几乎有些火起,他抓住了易颜的肩膀,紧追不舍地问道:“姓什么?叫什么?哪里人?哪年生的?做什么工作?!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姓……”易颜完全没想到上官聿南会一下问出这些来,瞬间无法回答,慌乱之下,她只好道:“这些关你什么事!这是我的隐私!就算很熟我也不会告诉你!”说着,她就要开车门逃跑。再不远离上官聿南,她怕她会露馅儿!
但是,上官聿南比她更快一步,把车门锁了!
姓什么?叫什么?她得赶紧想一想,编一个出来。可是,脑袋突然像宕机了一样什么都想不到!
上官聿南默默地看着易颜一脸慌乱,急得眼睛里闪出了水光。他真的,难过极了。既心疼她,又为自己难过。她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以至于从来都泰然自若的她,急成了这样?
“他姓张……叫张晓刚……是……”易颜绞着手提包的袋子说,眼睛却不敢看上官聿南。
“别说了。”上官聿南打断她。
“是……四川人……对,同我是老乡。……”易颜断断续续地偏造着,眼泪蓄在眼眶里,马上就要掉下来。绞着包袋的手指,都绞红了。
“别说了。”上官聿南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听她说谎。他没想到他把易颜逼成了这个样子。
“比……比我大……大一岁……”一颗眼泪从易颜的眼睛里滚落下来,嗒地一声掉在手包的皮面上溅开,也溅到了上官聿南的心上,湿润了整颗心脏。
上官聿南将她的安全带解了,一把将她抱过来:“别说了!我不问了,不问了。”
“他……他跟我一样,是打工的……呜……他……”易颜在上官聿南肩窝里哽咽着还在说,把他的心揉成了碎沫:“不说了,不说了,我们不管他了,不管他了。”
“呜——呜呜呜呜……”易颜在上官聿南怀里崩溃痛哭,泪如泉涌。“呜呜呜呜……”
这一下,上官聿南简直后悔到了极点,易颜搞得他也跟着眼眶湿润起来。他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眼,恨自己不该问她不想回答的问题,恨自己把她弄哭……这不是他想要的啊!
易颜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胸前的衬衫,粘粘糊糊地沾在了他的皮肤上,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心。她几近号啕大哭,他不停地轻拍着易颜的背:“不问了,再也不问了。对不起,对不起……不哭了,好不好?不哭了。以后都不问了,我保证。”
上官聿南恨不得现在就找到那个男人,让他付出代价,让他悔不当初。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提把刀把他给杀了。这么好的易颜,为什么要让她哭成这样,易颜到底经历了些什么?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一定要弄清楚。一定要让他后悔伤害了易颜。
易颜哭了将近十分钟,才渐渐停了下来。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是喻智恩,她好像在某个角落里,压低了声音在问:“老大,你睡过头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还不来上班?”易颜一听连忙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08:43!迟到了!
“我马上来!急事你先帮我顶着。”易颜挂掉电话,理智已经归位。转头看到上官聿南被她弄湿掉的衬衫,囧字上脸,连忙道:“对不起!这怎么办?”他不可能这样穿去上班吧?
上官聿南看她眼睛红肿,泪痕还在脸上挂着,叹了口气,实在不忍心地道:“请假吧!你照镜子看看。”易颜听她这么一说,把手机屏按黑当镜子一看,啊了一声,双手曲臂把脸蒙了。上官聿南不管她,伸手拉了安全带重新把她绑好,启动了车子。
车在路上行驶了好长一段,易颜才想起来确认一下车子往哪里去,她从包里掏出湿纸巾快速擦了一个脸,然后发现车子并不是行走在去公司的路上,但也不是回家的路,她犹豫了一阵才小声地问:“你……这是去哪里的路?”上官聿南看了她一眼,说:“先把假请了。”
易颜想起来,赶紧先在微信上跟胡锋锐说脖子没好医嘱休息请了假,然后又在工作群里发了请假通知和工作代理安排。一切安排妥当,她才又重新问上官聿南:“你这是要去上班吗?那你把我放到公交站就好,我自己回去。”
“放你下车,然后到外面瞎晃吗?”上官聿南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易颜绝无可能在这种状态下回〖一面之缘〗。易颜心思被道破,辩解道:“那也不要你管。”神智一恢复,她又是个嘴硬的人。
上官聿南对她这种转变一点也不惊讶,正要说话,电话来了。他接通说了一句“我下午来”就挂断了。易颜看他,不确定地问道:“你不去上班?”
“嗯。”上官聿南方向盘一转,拐进了另一条道。易颜这回认出来了,这是去香韵华庭的路。那里的6栋16楼有套三室两厅,现在在她的名下。易颜不解:“来这里做什么?”
上官聿南并不回头:“你没地方去,正好带你来看看。”
易颜:“我没带钥匙,怎么看?”
上官聿南:“我有。”
“你有?”易颜不明白了。房子不是给她了吗,怎么他还有钥匙?上官聿南已经将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停好车,他对易颜道:“下车。”
易颜懵懵懂懂地跟他进了电梯,然后来到那套房子门口。一路指纹解锁,连房门都是。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易颜惊呆了。这不是年前她看到过的那个房子。年前她看到的屋里只有一个简易沙发,一张玻璃圆桌。现在这里已经被重新装修过,是以孔雀蓝和白色为主色调清凉风格。桌子和柜子都是白色,凳子、椅子和沙发蓝白相间,和灯饰一样都镶有金边;大小电器全都有,窗帘也装上了。这就是一个真正可以拧包入住的房子。而最让她惊讶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这些东西全都那么眼熟!
……
“阿花阿花,你看这个沙发好不好看?哇,你看这颜色搭配得多好!这个蓝色,看起来让人好凉快,你看这面料,躺在上面肯定舒服!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买它!”
“阿花阿花,你看这个床,我的天啊,怎么床也有这么好看的!我的天啦,为什么一个床要这么贵!!!太过分了!等我哪天发达了,我再来买你!……这个床头灯也好漂亮。阿花,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好看的东西呀!我哪天才能拥有它们呀!”
“阿花阿花,你快看,这个吊灯,我要死了!太有创意了!设计师的脑袋里都装些什么呀,这样的都能想到!!太不可思议了!假如有一天我有家了,我一定要安排一套这样的吊灯!哎呀~我什么时候发财啊——”
……
易颜一步步走进去,一件件看着那些她曾经在家装论坛上看到之后羡慕不已的东西呈现在她眼前,她想起自己曾经像说天方夜谭一样地跟上官聿南说起她那些仅只是做做白日梦而已的想法。她走进厨房,打开厨柜,里面毫不意外地放置着一套她曾经垂涎的56头骨瓷餐具。她真的被震撼到了。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弄的这些东西?她不知道送房子还带送装修和家居用品的?
她转身看着站在客厅中央拿着湿毛巾望着她的满脸笑容的上官聿南,她知道,他在等她惊喜的反应。一定是幸福来得太突然,所以她的脑袋才像要炸裂一样。上官聿南走过来,将湿毛巾盖在她的脸上,那毛巾,还是温热的。她呆呆的反应,在他看来应该是还没有回过神来。所以,他扶着她的后脑勺给她抹了一把脸,然后那原本扶在她脑后左手改为落在她的肩膀上,他低头脸带喜色地问:“怎么样?喜不喜欢?”
她的笑容浮了上来。只是那笑在眼里,在眉梢,在嘴角,却未达心底。她知道他能做到这样,已经是非常非常好了。于是感谢:“很漂亮,难为你都记得,谢谢你。”
“不用谢,你都不知道我在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有多开心。”上官聿南述说着自己的感受,脸上的笑容一刻也没有落下:“每准备一样我就在想象你看到时候的表情,简直比给自己买东西还要高兴!你说我是不是傻了?”
“你就是傻了。以后别再给我弄这些了。”易颜掀开上官聿南,绕过他走到客厅的沙发跟前,坐了下去。她双手抱头抓了抓头发,茫然地看着窗帘布发呆。眼下这一切,都是她曾经那么渴望得到的,应该狂喜才对,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内心却生出了苦涩梗塞的滋味?
六年前上官聿南一走无音讯,她便再也没有想过会有再见他的一天。她所有的计划里,都没有他再出现的安排。但是,他现在出现了,介入了,打乱了她的计划。她现在没有能力像做生产计划那样,被突变打破计划却能快速变更计划并实施。生产上的无数变故她能料到90%,生活上的她无法预估。她更怕行差走错,承担不了后果。
上官聿南重新拿了热毛巾出来,叠好交给易颜:“敷一下眼睛。”
易颜机械地接过毛巾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向沙发背靠去。这里,连毛巾都有。她又想当驼鸟了,想把脑袋藏到沙子里去,不听,不看,不想。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她听到上官聿南脚步离开身边,悉悉索索不知道在弄什么。
等到毛巾已经冷了,她终于不得不将它摘下来。然后就看到……赤/裸着上身端着水杯走过来的上官聿南!她吃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立马将冷毛巾盖回眼睛上盲指着他道:“你……衣服呢?”
上官聿南扯了扯嘴角,将两杯水一杯放在了她面前,一杯拿在手里喝了一口,随即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道:“洗了。”
易颜惊得坐起来,毛巾失手掉了下来,她赶紧捡来重新盖在眼睛上,连珠般问道:“洗了?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干?那你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那可说不定。”
上官聿南瞧着慌乱悟住眼睛的易颜,好整以暇道:“说不定下午,也可能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