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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意外追尾医院行 她不惯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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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锋锐话还没说完,麦家伟和上官聿南就同时脱口而出:“什么?!”
其他几个陪同人员惊讶地抬起头来,各有所异。胡锋锐其实也是刚刚收到易颜的信息,麦家伟惊讶他能理解,但他没想到这位客户的反应看起来竟比麦家伟还大,他赶紧把没说完的话讲完:“没多大问题就是耽误了一下,已经快到公司了。”
上官聿南拿起电话就想给易颜打过去,又想起她在开车,只好作罢。宫商偷偷瞧着他的神色,然后对麦家伟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她。”
麦家伟道:“行,就当中场休息。”
胡锋锐将会议桌中间的水果点心盘往他们面前一推:“来来来,吃点水果。”宫商和同事笑着拿了果子在吃,上官聿南却窝在椅子里抓着电话不说话也不动,麦家伟瞧着有些捉摸不透。没过几分钟大门口转来车子驶入的声音,胡锋锐站起来从窗户往外一看,道:“啊!是她的车。”
众人站起来往外一看,一辆白色的新能源小轿车驶过,但它没有进停车棚,而是往仓库方向去了。那车屁股上,还留着明显被追尾后的凹痕。另外,右边的车尾灯也碎裂了。
“她这是?”宫商问出了上官聿南心中的疑惑。
“哦,她是去供应商那里拿物料了,这是要把物料送给仓库去呢。”胡锋锐解释。
“计划部经理自己去供应商那边拿物料?!”上官聿南的语气里有着浓浓地火药味,他转头问胡锋锐,有些责问的意思在里头。麦家伟看着他的反应,在边上没有说话。胡锋锐还以为他这是认为和麦管理混乱才说的这话,连忙解释:“临时突发状况,刚好她今天有时间所以帮忙跑一趟,正常都是供应商送货,再不然就是我们专门的司机去取。”
上官聿南冷笑道:“贵司同事间还真是友爱互助。”
胡锋锐真觉得上官聿南有点针对他了,这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哪里就得罪了这位神仙呢,一时有些尴尬,转头看麦家伟。麦家伟哈哈一笑,从果盘里拿出一串儿葡萄出来扯了一个递给上官聿南:“Larry,不要这么严肃嘛!别的同事我不敢说,但是Rena那真是我们公司出名的人缘好,所以我才把你们订单交给她专门处理的啊!你知道她去拿的什么物料吗?就是你们订单要用的物料呀!看看,多负责!”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易颜出去拿的什么物料,就是胡说,歪打正着。易颜扶着脖子走进办公楼大门时,发现从会议室里钻出来好几个人看着她。当她看到站在最后面的上官聿南时,赶紧将手从脖子上放了下来。胡锋锐问:“Rena,你脖子扭到了?”
易颜连忙报歉道:“没有没有,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请再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去把资料拿下来给你们。”她看到上官聿南极力克制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慌,打完招呼赶紧走了。
等她拧着资料来到会议室时,上官聿南终于问了:“Rena小姐真的没事吗?”
“没事,谢谢南总关心。”易颜僵硬地笑了一下,将排产计划表每人发了一份。
上官聿南接过排产表看都没看就往桌上一放,盯着她说:“追尾伤到脖子可不是小事,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麦家伟和胡锋锐听了也频频点头,要易颜下午去医院。
“好!我会去的。”易颜脸上浮起职业笑容,温和地答道。
上官聿南不再说话,坐在一旁看着易颜与宫商对接时手不自觉地捏了好几回脖子,他那眉头便越锁越紧。等到下班铃响,还有两项没有确认完。宫商说要不下午再作确认吧,易颜说行。上官聿南站起来:“剩下的邮件沟通吧,我们下午还有事忙,先回去了。”
麦家伟和胡锋锐一听人家要有事,便客套几句,连留饭的话都没有说就将他们送出了大门。
易颜刚回到办公室,准备放下资料便去食堂吃饭,这时电话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上官聿南,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上官聿南咬咬牙,她还硬气上了!立即发了微信信息过去:【马上出来,不然我进来找你。】
易颜拿着手机尚未做出决定,信息又进来了:【把包带上】
第一天上班的孟瑺青最忙,吃饭走在了最后面。等他收拾好关了电脑显示屏抬起头来看到易颜拿着手机站在办公桌前不动不动,问道:“颜姐,去吃饭啊!”
“哦,我要出去一下。如果没回来,下午有事给我打电话。”易颜拉开办公台最下面的抽屉,拿起包同孟瑺青一起走进电梯,在门口和他反向而行。
上官聿南看着站在车窗门口的易颜沉声道:“上车。”易颜开门坐了进去。
上官聿南看着:“安全带绑好。” 易颜拉了安全带绑好。
上官聿南启动车子,从他以前接易颜下班的位置驶了出去。易颜想问他去哪里,最终还是忍住没问,因为到了自然知道。车子驶进了人民医院的大门,原来他是带她来看医生。易颜一时心里五味杂陈,默默地跟在上官聿南身后。
在门口扫码登记,测了体温后来到了挂号大厅。上官聿南:“身份证和社保卡。”
她原本条件反射地要说自己来,但当他看到上官聿南的眼睛时突然气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乖乖地从包里把证件拿出来交给他。
上官聿南给她挂了骨科,然后领着她来到待诊区等候。在骨科,映入眼帘基本上都是些缺胳膊断腿的病人。有的是来复查的,有的是刚伤了进来等着治的,总之,情况都不太妙。相比之下,易颜简直正常地不能太正常了。
门诊室开着,虽然已经过了中午的下班时间,但门诊医生还在办公桌前忙碌着,饭盒摆在一边,看样子已经凉了。医生正给一个胳膊脱臼的姑娘正骨,挤进几个待诊患者在旁围观。那姑娘长得比较胖,胳膊肥嘟嘟的全是肉,正了半天也不知道较正回来没有,痛得嗷嗷叫眼泪也哗哗地流,医生累得满头大汗。她是在上班途中骑车摔倒,一个人来的医院。一个40多岁的大姐看着心疼抱住了她安慰:“不哭不哭啊!我也知道很痛,我们再忍一下,医生给你弄好。”
姑娘头枕在大姐的怀里泣不成声,围观者在一旁嗞着牙帮着痛。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过去握紧了她的上臂,医生重新拿住她的小臂说:“咱们再来一次。”
胖姑娘忍了忍眼泪点头:“好,你不要怕!我就是爱哭一点,医生你尽管弄!”
医生笑了,说:“好,我们这回一次到位。”话音刚落,他扛住她手臂就猛一背拉,那胖姑娘大叫一声,才忍住没往下掉的眼泪又稀哩哗啦滚下来,眼睛却含着泪笑道:“接好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全都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像是自己的病治好了似的一样开心。医生扯了条纱布将姑娘的胳膊吊了起来,说:“回去拿围巾吊起来,吊两个星期吧!注意保护,你这诊费都不用了。哈哈!你看,我给你折腾一半天,一分钱都不收,医生不值钱啊!”
“谢谢医生!谢谢!”姑娘向医生和帮她的人道了谢,扶着吊着的胳膊出了门诊室,一个人下楼回家了。那个刚才抱她的妇女,拿着一张挂号单子交给医生:“刘医生,你说我老公那个情况,是在这边做手术还是回老家去做比较好呢?我婆婆现在又不能自理……”
易颜正看得专注,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哪里受伤了?”她回头,见跟前一个皮肤白净头包着纱布坐着轮椅的年轻姑娘正跟她说话,她的右脚肿得跟大面包似地被纱布缠裹着放在轮椅的踏板上,看起来好像又痛又惨烈。她感觉到自己在这里有点浪费资源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检查脖子。”
“脖子怎么了?”那姑娘扭着头看她脖子,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疑惑地问。
易颜:“车子追尾,震了一下。”
姑娘当下了然:“那是得检查一下,可大可小。”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盯着她们说话的上官聿南,她问易颜:“你老公啊?”
“啊!不是!”易颜突然很尴尬,脸瞬间烫了起来:“是朋友。”
姑娘看到易颜的反应,又见上官聿南也饶有兴味地看着脸色微红的易颜不接话。她觉得有趣,但没有戳穿,只呵呵一笑:“哦哦!不好意思。”
易颜不想聊自己,指着她的头和脚反问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车祸!被抢道的撞翻了。”姑娘一笑,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以前还以为车祸离自己很远,现在到自己身上了才知道原来很近。头缝了二十几针,脚踝断了。做了两次手术,应该快好了,来复查顺便开点药回家吃。撞我那家伙更惨,现在还在病床上没爬起来。开车真的不能急,真的真的要安全第一。”
易颜看着她那像半只气球一样的脚,又见眼前这姑娘一点负面的情绪也没有,觉得她好厉害。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很辛苦,很累,很惨,很不幸。可是与更不幸的人比起来,她受的那些伤和累简直就不值一提。那些看起来更惨的人,他们似乎都很顽强和坚韧。就像眼前这姑娘,就像刚刚走掉的那姑娘。她们的言语和举止都没有一丝的颓废和悲观,她们如此泰然自若。不死鸟。她突然想起这个植物的名字。易颜看着她的脚,感觉自己的脚都在发胀:“现在还很疼吗?”
姑娘笑:“吃了止疼药就不疼了,药劲过了有一点。”
“还没有轮到你吗?”正说着,一个身穿黑衣的身材清瘦的年轻小伙子拧着病历袋走来来问她,弯腰伸手给她扯了扯皱起来的衣下摆,扶住了轮椅的扶手,语言和肢体一看就是恋人。
姑娘仰微笑着问:“还没有呢。办好了吗?”
“嗯。”小伙子点头,将轮椅往边上拉了拉,靠在边上坐下来等。
这时,门诊医生看着门内外的候诊患者高声道:“这样!现在是一点半,大家给我半个小时吃个饭休息一下,两点钟再到这里来好吗?”
医生已经牺牲了自己中午的休息时间,岂能有不好的?众人齐齐一边感谢一边应着散了。易颜想坐在原地等,半个小时也不久。上官聿南却道:“你前面还有8个人,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去楼下的花园里等吧,空气好一点。”
他的话一如既往温柔,像是忘记前两天才吵过架一样。易颜的心也不是铁做的,不能一直对他狠。她默默跟着他来到医院大楼后面的花园,这里有许多高大的绿植,树下有长椅,有两三个人在园子里休息。挑了一个树阴下的空椅子坐下,上官聿南才将手里的一个纸袋拿给易颜。易颜疑惑地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个面包和一袋苏打饼干。
“你在这里吃着,我去买水来。”他说完,就往大门口走去。
易颜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又看看他。等他消失在拐角处,她才回过头来望着眼前一株树发呆。要怎么办呢?要怎么办呢?她不惯于大吼大叫,发不出激烈的情绪,但确实是——心乱如麻!除去一件事,他这个人真的算很好了。可是,那是一件不能除去的事。
上官聿南回来时,正看到易颜拿着被咬了半块的饼干一脸愁云地望着树发呆,他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看了她好一会儿,她都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上官聿南走过去惊动了她,她才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吃饼干,好像本来就一直在吃那样。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将水递给她。易颜接过水,喝了一口,又接着吃饼干。她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所以只能吃东西。上官聿南看了她好一阵,才叹了口气,问:“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易颜把纸袋里的单独包装的面包拿出来,放到上官聿南腿边的椅子上,然后继续吃着饼干喝着水。上官聿南看看她又看看那个面包,伸手拿了起来,打开包装,咬了一口。
上官聿南:“你有时候让我觉得很莫名其妙。你为什么要这样?”
易颜:“那你为什么总来找我呢?我们应该有各自的生活。”
上官聿南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说:“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到心安。”易颜停住了吃东西的动作,说:“你在我身边,我很不安。”
你在我身边,我很不安。有点伤人啊,他的阿颜!上官聿南苦笑了一下,问:“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怕你只是一时兴起,因为怕你会抢走秋儿,因为怕自己真正落得一无所有,因为……但这些不能说。苏打饼干的碎末卡着喉咙,易颜努力咽下去:“不知道。”
上官聿南又叹了一口气,望着刚才易颜望着的那棵树道:“你就觉得我这么不靠谱吗?”
他真是觉得,自己拿易颜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本来今天是准备仗着自己客户的身份来刁难她和那个副总一场的,结果他还没开始,就输了。当他听到说她追尾的时候,他感觉到那一瞬间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当他看到她开着那辆被撞瘪的破车滑过他的眼帘时,他差点就抬腿奔了出去。当他看到她扶着脖子发资料的时候,他几乎想拉着她就走。什么过河拆桥,什么别人,他都没心思去计较了。结果她说,他让她很不安。
易颜考虑着要怎么说才显得合情合理,但她的片刻沉默更伤了上官聿南的自尊。他三两口把面包吃下去,然后将水喝了,将包装袋和水瓶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回来站在易颜面前,耷着眼皮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易颜看他难过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过。往事已经过去好多年,她没有真正想要伤他的心。她想解释,但其实并没有想到更妥当的言辞:“我没有觉得……”
“走吧!”上官聿南打断了她,率先往骨科楼走了。
“……”易颜跟了上去。
大概在门诊处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易颜了。医生问了状况,啪啪敲着电脑开出了一张处方笺来,是拍颈椎CT和寰枢关节CT。于是他们又辗转交费处、放射科、报告厅,报告显示骨骼并没有受到损伤,只是颈部肌肉拉伤。最后拿着报告来到门诊医生这里来,医生说要注意休息,24小时内冷敷,24小时后热敷,如果疼痛没有缓解及时回来复查。
等从医院出来差不多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上官聿南便直接将她送回了〖一面之缘〗。
“阿颜……”凤凰树下,坐在驾驶位的上官聿南看着易颜,欲言又止。易颜抬头看他,很平静。
“我想跟你说件事。”上官聿南说,他在想易颜此刻是否有这个接受能力,又或者以后再说。易颜见他有些吞吞吐吐,心中泛起疑惑,问:“什么事?”
上官聿南伸出手,掌心温柔地落在易颜的后脑勺上摸了摸。易颜缩了一下最终没有避让,她感觉到了那只掌心的温度。接着,那掌心顺着头发往下穿过头发,轻轻抚在了她的脖子上。
易颜吃痒,这回躲开了。上官聿南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有些零乱的流海拔了拔,欺身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若有似无的吻。易颜整个人都定住了,额角尚留上官聿南的唇温。上官聿南紧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不许赶我!不许讨厌我!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