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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与冠军失之交臂 凤越祥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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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想到白浪最后会与冠军失之交臂。
全力以赴的白浪,比分一直遥遥领先的白浪,最后竟然输在了冠亚军比赛的最后一个环节——食材辨别上面。就像足球场上决定胜负的点球射门,一脚偏了十万八千里!
那一轮比赛,其实再简单不过了。
主办方出的题是:酸甜苦辣咸香,5种味道的调料,5种不同的香料,每一样又有5个不同的种类组成,或汁液,或粉末。比如:酸是由5种醋组成,甜有5种糖组成,苦是5种不同的香辛料粉末,辣是5种不同的辣椒粉,咸是5种盐,香是5种除苦外其他的香料粉末。
这一轮,甜、苦、香三种味道白浪凭借对调料状态的细微区别分辨正确9成。而酸、辣、香三种辨识却输得一蹋糊涂!以至于让原本的亚军成功逆袭实现反超!
那一刻,全场哗然。
除了白浪和易颜。易颜看向最终的冠军,他在接受道贺的同时,嘴角扯出了几不可见的讥笑。她震惊了,他知道白浪没有味觉。顺着他那仿似不经意地朝观众席一瞥,看到了王靖坤!
王靖坤也看到她看他了,向她投来嘲讽地一个笑容。她再看向评委席,当她看到那个四十来岁头发偏分的短眉评委葛祖群朝着冠军笑得意味深长时,便什么都明白了。
主持人在台上惋惜,喜欢白浪的观众扼腕长叹。
主持人问白浪:“为何在最后一个环节发挥如此失常?你是故意输的吗?害怕当冠军?”
白浪摇头:“不是故意的,对于食材辨识,我只有这样的水平。”
主持人又问:“为什么?听起来很不合理呀!”
白浪笑笑,没再多说一个字。大家都觉得白浪功败垂成,包括易颜认为是冠军郑斗兴投机取巧。但白浪却心中雪亮,心服口服。主持人又问屏风后面的神秘嘉宾对赛制是否有异议?
那嘉宾从屏风后走出来,答:“没有异议。”
尘埃落定。
白浪,第二名。
易颜和白浪看到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嘉宾,双双惊大了眼睛。易颜惊是因为她记起,这个老者曾经光顾过〖一面之缘〗,当时还觉得他点那许多菜品一个人吃有些浪费。现在看来,他是冲着白浪来的,是在试他的菜。
白浪惊是因为,眼前的老者是他的旧识。那嘉宾出来,先是祝贺了冠军,然后才走到白浪跟前:“六年了,你终于站到了人们面前。也祝贺你!”
易颜闻言,转看白浪。
白浪哽咽着低头呼了一声:“师伯。”
此人正是曲培德的师兄,雁城私房菜No.1,凤鸣楼老板——凤越祥。
“原来他真的是曲培德的徒弟呀!怎么会来参加这样的比赛呢?……”猜疑声不绝于耳,比赛落下帷幕。
凤鸣楼。
一栋中式仿古建筑矗立在一个偏僻幽静之处的湖边。而这湖在一个高尔夫球场内。底坐是水泥浇筑的巨型龙船,房子就建在龙船之上。湖边还有增加氛围感的小渔船。
绿瓦红柱梁,古色古香。三层楼,一楼大厅,二楼包间,三楼贵宾房。白天看着清凉典雅,晚上却亮起满楼红灯富丽堂皇。光看这楼,便亦知此处非同凡响。迎来送往的,必定是商贾名流。易颜纵然是从这附近路过了很多次,也从不知道这绿树掩映中竟藏着这样一个餐厅。
门口的服务员见她和白浪二人到,迎过来:“白先生易小姐,凤老正等着二位呢,这边请。”
服务员一路领着他们穿过大堂,从木楼梯上拾阶而上,转了几个来回,到了三楼的一间包厢。进入前,易颜抬头看那房间门口挂着“凤舞九天”的门牌。
屋内餐桌上早已上好一桌酒菜,凤越祥原本坐着在发呆,见易颜和白浪被领进屋,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招呼道:“来了,坐吧!”
这是决赛后的第二天。
易颜坐了,白浪却没有坐,垂手立在桌边。易颜看这场面,想着自己是不是坐错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凤越祥看出了她的心思,道:“不用管他,你坐着,来,尝尝我们凤鸣楼的汤,看合不合你胃口。”
他站起来,拿起汤勺给易颜盛汤。
“谢谢凤先生。”易颜诚惶诚恐地捧着汤碗去接了,然后默默喝汤。不知道这拜过师学过艺的人,是不是都这个样子?她又想起上官聿南在上官家也是这般很讲究规矩,对长辈那种恭敬与常人比起来要隆重许多。
“说说吧!”凤越祥一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一边对白浪说。
于是,白浪将怎么离开凯旋门酒店,怎么被易颜所救,怎么去的〖一面之缘〗,怎么过的这几年全都说了。有些事,易颜也是第一次知道。比如他到〖一面之缘〗来悄悄看了好几次,才决定帮她们的。
她忽然想起那些日子,她和小茶,还有刚出生的秋儿,当时的确是很可怜。无论开面馆还是带孩子,她们都没有经验,常常从早到晚蓬头垢面,两头难以兼顾。
凤越祥听了白浪的陈述,低头看着汤碗半天没有说话,搞得易颜也很紧张。
“师伯,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师伯不必觉得惋惜。”白浪说,“我们的店虽然营业额不高,但大家做得都很开心。人一辈子,图的不就是‘开心’二字吗?”
凤越祥抬起头来看着他,似要看穿他话里真假,半晌,才一拍腿道:“坐下吧~”
白浪挨了易颜坐下。
这时,两个年轻厨师进来,是凤越鸣的徒弟。介绍过后,皆入了席。
凤越鸣对易颜道:“接下来的两个月,白浪就跟着他们两个上下班,工资嘛,和你那边一样。你那个面馆……没有问题吧?这些年,我这师弟的小徒弟,让易小姐费心了。”
“没有没有,”易颜连忙摇手,“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做梦都没有想到。面馆那边,有带新人,而且我现在也不上班了,也能抵半个师傅。至于工资,白浪,我们不要工资哈~”易颜转向白浪确认,白浪站起来:“师伯给机会学习,白浪已经感激不尽了,工资是万万不敢要的。”
凤越祥:“能到这里来学习是你自己比赛争取来的,我们凤鸣楼不欺负人,谁来都会给工资,不是你也照样给。至于能学到多少,那就看你自己。”
话说成这样再推却的话既显得矫情又显得不敬,便不再说什么,只低头道谢。
事后,白浪问起凤越祥参加节目的原由,他的大徒弟候昮道:“原来那节目来邀请师傅去当评委,师傅没去。后来在电视上看到你参加了,这才又去当了个‘神秘嘉宾’。每次看了你的节目之后,师傅总说一句话:“我那个师弟啊,一生痴迷烹饪,练了一身的本身,到头来人没了,就留下这么一个徒弟,还……’”
凤越祥这是把白浪当成曲培德的孩子了。
白浪很受震动,于是一门心思把精力用到工作和学习中去,以慰老人家一片良苦用心。
当然,这是国庆节之后的事了。且说国庆一到,好像全世界都开放了一般。上官聿南想着到过年易颜的肚子应该会让她行动不便,于是提前两天带着秋儿和易颜,连同他妈一起带上,计划经贵州入川南。
9月28日,他们在上官聿南的舅舅家待了一天,与同样带着孩子回乡探亲的慕云和姒樱秀碰了头,二人见到易颜和秋儿皆很意外,没想到近一年没见竟成了这样的缘份,皆道亲上加亲,喜上加喜!
上官聿南和慕烟雪几年难得回一次贵州探亲,更何况这次还带上了老婆和孩子。
于是慕家热火朝天地准备了很丰盛的地道贵州菜来招待他们,并强行留住他们,带着一大家子人去爬贵州有名的梵净山。慕烟雪说自己跑不动,想打退堂鼓。姒樱秀把自己的运动鞋找出来递到她面前:“孃孃,我抱起娃娃都去,你不能不去哈~”她兄弟和弟媳妇又在旁相劝,终于一路同行。
回来时,大家都快散架了,人却特别兴奋。
姒樱秀道:“幸好我们是在国庆节前去的,不然像我们这样上有老小有小的,估计山脚都挤不到。”
慕云抱着秋儿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里的相片,接道:“而且照相效果还好,没有人山人海,背景干干净净。哎呀呀,这张真不错。这风景,当真是我们贵州人的骄傲,360度无死角。秋儿,你以后每年都来,表叔陪你去爬!”
“是啊是啊,以后每年都回来,我把好吃的都给你们留着。妹,你记到起哈~”慕云的妈妈是一个很热情的女人,又想着自己儿子和媳妇在雁城打拼她帮我不少忙,简直把小姑子当恩人一样待,好得不得了。
慕烟雪原本是个有些寡漠的人,总被她这样待也温和了起来,说:“这次回来已经让你这么辛苦了,下次就不要搞这么多了。都是自己人,不要弄这么客气。”
姒樱秀拉慕烟雪坐下,跟她道:“哎呀,孃孃!我们妈搞这些欢喜得很,你还不让她搞,你这就是剥夺她的快乐了嘛!再说了,她不弄这些,我们哪儿能搭到吃这么多好吃的嘛……”
慕云笑她:“你一边喊减肥,一边又死吃憨胀,没见过这样的人。”
姒樱秀不服:“哎!你没有听到过咩?吃好了,才有力气减肥啊!颜姐,啊不,现在该叫表嫂了,哈哈哈……表嫂,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呐?呵呵……”
易颜被她这么一叫,脸有些发红。但到底她在姒樱秀面前是不虚的,将一篮子板栗端到她面前便说:“是是是,你说得对!来吧,你的最爱,全都给你。祝你国庆胖三斤。”
慕云马上道:“三斤都少了,我看她起码胖十斤!”
“哈哈哈……”
“妹,你不消担心的。你在这儿耍嘛,每天的饭菜我包了,你们伙起去耍。”慕烟雪的弟弟慕烟勀。
慕烟雪还没有说话,他老婆马上指着他道:“你说的哦?”
慕烟勀叉着腰狠狠点头:“肯定是我说的撒!难得我妹回来,做几顿饭我还是得行的嘛。要不是当年你出切打工,我还读不成书,诚不成书也就没得现在的生活。现在如今你回来,说老实话,做饭,算啥子嘛!我做我做,天天给你们弄好吃的。想吃啥子,随便你们点!保证整满意!”
“爸爸,田田你帮不帮忙带呐?”姒樱秀指着摇篮里的宝宝凑热闹。
慕烟勀尬笑道:“嘿,带田田嘛,那肯定是慕云的事了嘛!但是,我保证,明年子你们回我,我肯定帮你们带!现在这么小,不得行,不得行……”
“呵呵呵,要得嘛!”姒樱秀转来对易颜他们道:“听到了撒?走啥子走,就在这儿安心耍!”
上官聿南这才将易颜家里的情况跟大家大致说了一下。众人听了,便不再强留他们。最后决定慕烟雪继续在娘家过节,等他们从四川回程时,再来接上她一起回雁城。
晚上临睡前,易颜对上官聿南说:“一想到白浪和小茶他们马上就要忙得四脚朝天而我却跑这么远来玩,我就觉得我好可耻,真的有种深深的罪恶感……”
第二天一早,在慕家道了别,上官聿南再带着易颜和秋儿前往川南。
一路上,秋儿都无比兴奋。带着好奇,一路问了无数问题。看到了古建筑群,山间驮货的马和驴子,峡谷,隧道,大山,山梁上的铁路,飞驰而过的火车,比平常更低矮的村庄,碧如翡翠的溪水,青灰色的小镇,盘桓而过的高架桥,黑色的煤堆,以及吐着浓烟的大烟囱……
整趟旅程,除了吃饭睡觉,秋儿几乎都是趴在车窗上渡过的。
而大风却趴在座位下面,啃着它喜欢的大棒骨。
“妈妈,世界原来这么大!”
易颜笑:“等你长大了,就会发现世界变小了。”
“大风!大风,你快看,山上有龙!还在喷水!”大风被秋儿踢了起来一脸懵,看他指向窗外,便把头挤过去,也不知道瞧见没有。
“妈妈,那会不会是真龙?!会不会像无牙仔一样,还是个宝宝?”
秋儿眼睛里闪着亮光,仿佛真的看到了真龙。易颜往山上一瞧,果然山间一个巨大的龙头栩栩如生,口里正往外喷着瀑布一样的水流,不由也啧啧称奇。也不知道此时此地是在哪里,当地政府居然修了这个一处奇观。
“虽然不是真龙,但很像真的,”易颜又补一句:“虽然我也没见过真的。”这时,一直沉浸在Funck音乐里开车的上官聿南轻笑一声接道:“你要是见过真的,那就厉害了。”
易颜却扬着脖子道:“谁都没见过不表示它不存在,万一哪天我见着呢!那我就捉一只回来给我们家秋儿玩!秋儿,你说好不好?”
秋儿一听,立马道:“好!妈妈,那样的话,你就是驯龙高手啦!”
“大风都驯不听,还驯龙……”易颜啧了一声,他赶紧闭了嘴。
车子在高速路上奔驰,阳光之下,山川景色不断后退,轻快的音乐唱了一路。
一个标识牌一晃而过,车已入川。
近午时分,他们终于抵达那个青砖青瓦的老房子。此时,易权和丁娟两口子早已翘首以盼,准备好了一桌子鸡鸭鱼肉在等他们。中秋节,易家的院子里,终于不再只有两个孤零零的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