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柳叶星河

118、往日恩情酒杯中 易颜对着上

　　远山青霭，海波鳞鳞。
　　大海是深蓝色，天空是浅蓝色。白云万里，树木青葱。雁湾墓园，依山傍水，面朝大海。故去的上官飏，就安眠在这里。
　　太阳虽然火辣，但海边风大，让人感觉不出有多热来。上官聿南带着易颜和秋儿到达时，慕烟雪和秦家父子已经在这里了。墓前已经摆上糕点祭品，酒水香蜡一应俱全。
　　秦锦山一抬头，看到从山上下来的上官聿南和易颜母子，回头对着墓碑上上官飏的遗像说：“他们来了，这回你该安心了。你交给我的任务，今天算是完成了。”
　　上官聿南看到慕烟雪有些意外，叫了一声妈。慕烟雪看向易颜母子，易颜连忙跟着也叫了一声妈，秋儿叫了声奶奶。慕烟雪牵过秋儿让他躲到自己伞下，问：“知道这里睡着的，是什么人吗？”
　　秋儿看着墓碑点头：“爸爸说了，我们来看爷爷。”
　　“嗯，那你就去给爷爷上香磕头吧~”慕烟雪把他推出去。
　　秦楼拿着香袋子，给了上官聿南一杯酒，又分给他们一人三柱香。上官聿南率先跪了下去，易颜将一捧黄白色菊花放到墓前，拉着秋儿硊在旁边。将酒洒在了墓前，上官聿南对着墓碑拜了三拜，将香插到了香炉里。
　　易颜和秋儿学着他的样子拜了三拜，再将点燃的香插到了香炉里。
　　上官聿南顾着易颜有孕在身，没有久跪，上完香就把易颜扶了起来，接过秦楼递给他的伞为她和秋儿遮阳。凝视墓碑半晌，他对着上官飏的相片说：“爸爸，我带阿颜和秋儿来看你了。你看，我说到做到，把她带过来了。你还满意吗？……反正儿子挺满意的，所以你只能接受了。从今以后，再不是儿子一个人来看你了。”
　　易颜扭头看他，他笑着，眼里含着泪花。她伸手握住他的大手。他低下头来看她，给了她一个笑容：“阿颜，你也跟爸爸说句话。”
　　易颜望着他，点了点头。转过来，看着上官飏的照片，想了想，说：“爸爸，谢谢你把阿南养大，爱他，护他。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爱他的。你就放心把他交给我吧！”
　　“噗嗤——”秦楼突然在背后笑出声。秦锦山狠狠瞪他一眼，喝斥道：“你干什么？！多大年纪，什么场合，这样没个正经！”
　　“不是，真不能怪我！”秦楼解释：“我以为她要说，‘你就放心把他嫁给我吧！’”
　　易颜听了，也想笑。但又不能失礼，强忍着。上官聿南反而笑了，对秦楼道：“看来你是想嫁人了啊！放心，我会请阿颜帮你留意合适人选的。”
　　本来严肃的场面变得轻松搞笑，秦锦山和慕烟雪有点看不下去，见秦锦山又要骂人，秦楼赶紧道：“爸，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你不要崩着脸嘛！阿南爸爸这会儿肯定高兴着呢，你难道觉得他想看你这张苦瓜脸嘛！”
　　秦锦山回头看上官飏的照片，那一刻，他好像真的看到他的笑容更大了似的，于是回头又瞪了一眼儿子，没再说什么。其实，他是被晒晕了。
　　慕烟雪看他头上的汗冒得大粒大粒的，便说：“既然消息带到了，我们就回去吧！天气这么热，别中暑了。秋儿，坐奶奶的车，咱们回家。”
　　易颜见暮烟雪拉着秋儿走，有些担心又不好反驳，求助地看向上官聿南。上官聿南搭着她的肩膀边往回走边说：“瑛姨在家里准备晚饭，她带回去也好。你不是还预约了孕检吗？把秋儿带去估计他会无聊，倒不如让他先回去。”
　　走在他们后面的秦楼听了惊道：“我去，你又要当爹了吗？”
　　上官聿南回头一笑：“是啊，我又要当爹了，羡慕吗？你什么时候才能嫁得出去呀？”
　　秦楼：“切！我家又没皇位继承，急什么！”
　　秦锦山从路边捡了一根树枝就开打：“要有皇位继承才结婚生孩子，那人类早就灭亡了！”秦楼被他父亲一撵，背着包就跑到前面去了。边跑还在边回嘴：“放心，少我一个，人类灭亡不了！”
　　易颜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很难再将他与之前和麦那个秦副总联系起来。扭头问上官聿南：“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上官聿南看着秦楼的背影说：“最近消沉一点。”
　　易颜：“？”
　　上官聿南：“没事，走吧！很累了吧？一会儿在车上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哦~”
　　两个多小时后，金雁区人民医院医生办公室。
　　“真的吗？医生，你是说我老婆怀的是双胞胎？！”
　　医生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于上官聿南这种反应早已司空见惯。她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说：“从报告上来看，是的。怀着孩子的人还能打群架，这世上怕就只你们两公婆了。”
　　“……”上官聿南和易颜瞬间石化。半晌上官聿南才说：“医生你还有时间刷视频哦？”
　　医生耷着眼皮道：“偶尔与这个世界接下轨。孕期注意营养跟上，多吃维生素丰富的水果和蔬菜，不可以饮酒，不可以随便吃药，用药先问医生，避免剧烈运动，……定期做检查。”
　　“好好好，我们一定注意。老婆我爱你！”上官聿南抱住易颜就亲。
　　医生翻了个白眼，拿了一叠孕妇注意事项的宣传册扔给他：“好了，下一位！”
　　易颜赶紧把上官聿南拉出了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
　　“哪里丢人了？”上官聿南喜不自胜，搂着她又亲了一口：“老婆，你太厉害了！”
　　周围人溢出了笑声，易颜涨红了脸推开上官聿南：“你不要跟着我！我不认识你！”
　　“怎么能不认识呢，孩儿他妈！”上官聿南追着易颜下了楼：“你慢点，刚刚医生才说了，不能剧烈运动！你得听医生的话！”
　　“走路也算剧烈运动？那吃饭算不算啊？！”易颜被他夸张的样子搞得哭笑不得。
　　上官聿南追上她，一手将她搂到怀里，直到送入副驾驶给她拉上安全带：“吃饭虽然不算剧烈运动，但你以后也要注意，特别是上班要迟到了的时候，你那速度……要改。万一呛到了怎么办呢？干脆明天你别去上班了，反正也就一个把星期时间，无所谓了。”
　　易颜：“那不行，做人得有始有终。”
　　上官聿南双手合十：“行行行，你有始有终。但我得提前告诉你啊，动动嘴皮子就行了，事情让你那些崽子们去做就行了。”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天都快黑了。”易颜催他。
　　上官聿南看了一下朗朗青天，笑道：“老婆，你不会这会儿就怀孕怀傻了吧？照这个进度，你不上班了，我得天天带着你。不然哪天走丢了，可怎么办？”
　　易颜喊：“你才傻！快点走啊！”
　　“走走走，马上走！老婆别生气，你要时刻保持愉快的心情呀！”上官聿南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老婆……我们搬回家住好不好？搬回家的话，你就不用天天辛苦买菜做饭整理家务了，瑛姨还可以帮忙照顾秋儿。”
　　“可是秋儿上学在这边啊，而且……我们才适应这个房子……我都答应你不上班了。”
　　“这我当然知道，可你现在怀孕了，到后面也是需要人照顾的，我往后只会越来越忙，应酬出差什么的会更多，怕有时候会照顾不到你……”
　　“你的意思是，以后不管我们母子了吗？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欸？”上官聿南将车子停在路边，转头一看，果然易颜一脸悲戚，满眼幽怨。他连忙道歉：“不是不是，老婆你别乱想，你要保持愉快的心情啊！”
　　易颜不听，眼泪唰唰往下掉：“你都过河拆桥了，我还怎么保持愉快的心情啊！”
　　“我什么时候过河拆桥了啊！”上官聿南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一边扯纸巾给她擦眼泪一边解释：“我只是想你跟我搬回家住有人照顾嘛！你怎么想那么多……”
　　“哪里是家？我们现在住不是你家啊？！只有你住的是家，我住的就不是家嘛？！”易颜对着上官聿南吼：“好啊，你回你的家！我回我的家！”
　　“不是，你的家是家，我的家也是家。不是，”上官聿南快咬舌自尽了，“我的家以后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现在住的家，也是我们的家。两边都是我们的家，好不好？老婆你别哭嘛，我道歉，是我嘴笨没说清楚。我当然要管你和秋儿呀，哦，还有肚子里的宝宝。我保证，一定一定把你放到第一位，能不出差就不出差，能不应酬就不应酬，只要有时间一定陪你，好不好？”
　　易颜眼泪汪汪地问：“真的？”
　　“真的！”上官聿南重重点头。易颜又有疑问了：“那你不挣钱了啊？我工作都没了，你不挣钱怎么养我们啊？还有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
　　“……”上官聿南噎住，卡了两秒才说：“有钱！咱们今天不是继承了好多钱嘛！够了够了！不哭了啊，再不走天真的要黑了，”上官聿南抽了一瓶水，拧了瓶盖儿递给易颜：“突然这是怎么了？跑太多地方热晕了吗？来来来，补充一点水份。出发了啊？”
　　易颜接过水喝了一口，点点头。车子刚驶出去，上官聿南才想起，被易颜这么一扯，根本问题没出解决啊！她到底是答不答应搬啊？算了，不急一时，晚点再说吧！
　　到了老别墅，易颜意外发现白浪和小茶也在。白浪在帮忙瑛姨做菜，小茶和秋儿在使君子花架下拍照。秦楼在陪四叔公四叔婆及秦锦山喝茶，偶尔透过窗玻璃望向使君子花架。慕烟雪和秦楼妈妈在上菜。易颜刚要上去帮忙，就被上官聿南推到楼梯上：“你上楼洗把脸，我去。”慕烟雪听了，对儿子道：“你也去洗把脸，我们已经弄好，马上就开饭了。”
　　上官聿南和易颜洗好脸下楼来，桌子上的菜已经全部摆放好，大家已经坐上桌，秋儿和小茶正从洗手间洗好手出来，边跑边喊：“我要坐白浪旁边！”
　　虽然上官聿南的原意是请白浪和小茶前来做客，但白浪到了做菜的地方哪还闲得住？等所有菜做完一看，这一桌菜竟有80%是他的手艺。鸡鱼虾蟹乳鸽点心南瓜盅，甜品果盘精致玲珑，好看又好吃，深得瑛姨和秦楼妈妈赞赏。席间，秦楼妈妈终于向白浪问出了她憋在心里一下午的疑问：“我明明没有见过你，为什么总觉得面熟呢？”
　　秦楼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妈，你怎么当着我爸的面说这样的话呢？”他这么一说，一桌人差点笑喷。秦楼妈妈说：“那又怎么样，我觉得小白挺好的。”
　　“小白？”秦楼笑问的同时，白浪差点噎着。坐他旁边的小茶赶紧给他拍背，秦楼一看，脸色立马变了，酸溜溜地说了一句：“这称呼挺适合他的。直接叫小白脸得了。”
　　“你什么意思？！”白浪微愠，隔着桌子问秦楼。易颜一看，怕两人在饭桌上吵起来，赶紧站起来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白浪碗里：“吃菜吃菜。”白浪见易颜做和事佬，忍了下来。
　　易颜又对秦楼妈妈道：“叔姆，你应该是看过非常味道举办的厨王新星大赛，我们白浪有参赛哦，人气还相当高呢！下周六总决赛，记得帮忙投票哦！”
　　“啊！想起来了！真的是你呀，小白？”秦楼妈妈被易颜点醒，想起看过的节目来，很兴奋：“天啦，我居然见到电视里的活人了，难怪你做菜这么好！小白，原来是大厨师呀！”
　　秦楼妈妈一口一个小白，易颜听到耳朵里都想笑，奈何白浪又不能像对秦楼那样对她翻脸，只好讪讪答道：“阿姨，你叫我白浪就好了。”
　　秦楼道：“不不不，就叫小白，挺好的。哈哈哈……小白……”小茶光看他们表情就知道秦楼在欺负白浪，伸手就把秦楼举筷子要夹的一盘酱爆鱿鱼端了起来，换了白浪面前一盘素菜心放下去。易颜想要阻止都来不及，就看到秦楼拿着筷子僵在半空中看着小茶。
　　小茶放下盘子，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懂，就生气地向他比划：“不准欺负白浪！”
　　其实不用看懂，她的举动和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秦楼眼神黯淡了一下，收回筷子，突然什么胃口都没有了。秦锦山本来不把年轻人之间的互怼当回事，只顾着向四叔公劝酒。现在看小茶对儿子生气，觉得好歹这姑娘和白浪算是易颜的“娘家人”第一次来给自己儿子气到总归是失礼的，便对秦楼道：“阿楼，这事是你不对，快跟这位白浪小兄弟道歉！”
　　易颜一听，这话严重了。连忙站起来把小茶端走那盘酱爆鱿鱼又端了回来，将那盘素菜心换到自己面前，把自己面前那盘盐焗鸡换到白浪面前：“小茶，不可以没礼貌。”
　　小茶无言地对着秦楼哼了一声，坐在位置上还生气。
　　秦楼见了，心里一滞。拿起酒杯对着白浪一举，闷头喝了。白浪莫名期妙地看了他一眼，缓缓拿起酒杯喝了，算是不跟他计较。上官聿南和易颜对视一眼，然后拿起酒瓶给白浪和秦楼添了酒，也给自己满上，然后举起酒杯道：“今天请大家来，主要原因你们都知道了，我继承了我爸的家业，秋儿姓了上官，还有……”他拉起易颜的手，“阿颜成为了我的合法妻子。”
　　“白浪，小茶，”上官聿南认真的语气和严肃的态度让白浪微怔，看着他向自己和小茶举杯：“谢谢你们俩这些年来尽心尽力照顾阿颜和秋儿，我敬你们一杯！”说着仰头一倒，把杯里的酒干了。
　　白浪拿起酒杯站起来：“家姐这几年对我们俩也照顾有加，既然她认了你，从今往后我就叫你一声姐夫吧！”说完，也仰头干了杯中酒。
　　小茶喝的是椰汁，但她也学着白浪的样，对着上官聿南一敬将半杯椰汁干了。喝下去还打了个嗝，把一桌人逗笑了，她却脸红了。易颜重新给她倒了椰汁，又给上官聿南和白浪添了酒。上官聿南重新拿起酒杯，对四叔公道：“四叔公，这杯阿南敬您，谢谢您为阿南主持公道。也谢谢您从未把阿南当作外人。这杯我干了，你随意。”说着，上官聿南干了杯中酒。
　　四叔公点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对他道：“这都是你自己的命，我只不过做个顺水人情而已。以后，好坏都是你自己的人生了，但不能丢了上官家的脸。”
　　上官聿南应了，又拿起易颜给他斟满的酒杯向秦家父子：“秦叔，阿楼，多的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谢谢你们这几年帮我！”秦家父子站起来和他碰杯，一起干了。
　　一顿饭吃到深夜，除了女人没喝酒之外，男人全都喝得醉醉熏熏。
　　临走时，秦楼和白浪各自叫了代驾，慕烟雪自己驾了车走。易颜先把四叔公送回了家，再载着上官聿南和秋儿回香韵华庭。
　　原本上官聿南是要留下住的，易颜说：“那你和秋儿留下，我回去遛大风。不然肯定在家里造反，憋坏了说不定能把阳台的洗衣机给拆了。”
　　上官聿南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回去，只好抱起睡着的秋儿上了车。
　　到家后易颜把秋儿叫醒，让上官聿南看着他洗澡别睡过去了，自己牵着大风出去走了一圈。养了狗子就是这样，像个孩子一样，每天都有它的事，一点懒偷不了。
　　回来时秋儿已经睡了，上官聿南已经洗好澡坐在沙发上用着电脑等她。
　　易颜将大风收拾好，回头来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呆呆的，躬身问他：“你还好吗？”
　　上官聿南抬起头来，伸出双臂：“老婆，我要抱抱。”
　　易颜看了他半晌，偏头一笑：“等我十分钟好不好？洗香香了再抱你？”
　　“那好吧~”上官聿南放下双臂，重新保持发呆的姿势。
　　易颜从冰箱里拿了一支水给他：“喝点冰水，醒醒脑。”
　　上官聿南接过水：“哦~”喝了一口，继续发呆。
　　等她从浴室里出来时，上官聿南已经关了客厅的灯，坐在床上低头出神。
　　易颜看了一眼书桌上信封压着的信纸，走到上官聿南面前，伸出双臂道：“来吧，抱抱。”
　　上官聿南从床上爬了起来，跪着被子上一把就抱住了易颜。也不说话，就只是抱着。易颜拍了拍他的背，说：“阿南以后不孤单了。因为他有阿颜啊，有秋儿啊，还有两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宝宝呀！从今天起，你可要好好想一想，给咱们这两个宝宝起什么名字了。要吉利，要好听，还要有意义，你可得用心取，知道了吗？”上官聿南在她肩上点了点头：“嗯~”
　　“阿南以后要做个好老公好爸爸，不可以因为阿颜怀孕变丑了就去看外面的美女，不可以因为孩子调皮就发脾气。家务可以不做，但孩子一定要陪。”“嗯~”
　　“阿南不开心了，委屈了，遇到困难了，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要同阿颜说，不然阿颜也会很担心，知道吗？”“嗯~”
　　“老公？”“嗯？”
　　“咱们等秋儿暑假了再搬回去住好不好？”“好。”
　　“好了，阿颜已经困了，阿南困不困啊？”上官聿南终于放开易颜，笑着将她抱到床上来，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关灯。黑暗中，他听到易颜问：“老公，你本姓是什么？”
　　他答：“不知道。我妈没说过，我也没问过。”
　　易颜往他胳肢窝里挤了挤，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说：“我跟你说哦，我本姓柳，柳树的柳。原来叫柳颜。我亲生父母的样子我都忘记了，但一直记得这个。”
　　“你好啊，柳颜。”上官聿南在黑暗中跟她打了声招呼。
　　“你好呀，阿花。”易颜在黑暗中回应他。
　　两声轻笑响起，融入到寂静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