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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得视频真相还原 真相,往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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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易颜在易权夫妇房间里同他们聊到很晚。
聊一路上的见闻,聊洪水来时的境况,聊村里哪些老人走了,哪家添了丁,疫情的时候都做了那些防控,聊谁家的建了新屋,谁家养了牛群,聊家长里短……
一直聊到深夜,实在都撑不住了,才回到自己房里。
上官聿南一直在电脑前工作,见易颜进到房间里就坐在床上发愣,他将电脑一盖,坐到她旁边拉起她的手说:“别多想了,会解决的。明天我带二老在小区里转转,再去对面的公园里走走,让他们熟悉熟悉附近的环境。”
易颜怔怔地望着上官聿南,片刻,抱住他的腰将头窝在他怀里:“我发现,有你在还是好的。”
上官聿南轻笑,在她肩背上轻轻拍着:“那当然。”
易权夫妇到雁城的第二日,上官聿南没有去卉城上班,也没有送秋儿去秦锦山那里学琴。易颜在和麦科技还有三天班,所以没有请假,吃过早饭就搭公交车去了公司。另一方面,她仍觉得难以面对他们,害怕他们追问她易松在哪里,或者要给他打电话。她去上班,或多或少还带着一丝逃避的心理。公交车上,上班的人越挤越多。还好从香韵华庭的站台上车,总有大把的座位。
几乎每天,她都选择坐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坐好后耳朵一塞,闭着眼睛听会儿音乐就到。只是这天,她没有闭眼,而是看着窗外不断流走的风景。上了两年多的班,马上要变成无业人员,这种心情是怅然的。那些日日看过的风景,以前从未在意,此刻才发现好多地方很美。
一墙的红色三角梅,一树的大花紫薇,成片的风雨兰,成片的夹竹桃。原来,有这么多震憾的花境。以前,竟然都没有太注意过。BUS行走的路线,一直往东,追着太阳走,很奇妙。
七年多时间,她从一个职场菜鸟变成了这个社会里混迹得逐渐圆滑的人。有些原来期待的事,不期待了。有些想不明白的道理,想明白了。有时候,她甚至在想,易松的灵魂飘到了哪里?到底有没有另一个次元的世界存在?有没有平行的空间?秋儿长大了,父母明显衰老。
时光,一点不留情。
未给易松讨回公道,不能让父母安心。在他们面前,她异常心虚,颜面全无。
她,是个不孝之女。
“城北工业园南,到了。请下车的乘客请带齐您的行李物品,从后门下车。”
易颜收起耳机装进包里,从BUS后门跳了下来。
“你怎么现在天天坐公交上班?节能减排?”刚下车,就碰到到园外溜达进来的喻智恩,手里还拧着一盒打包的肠粉。
易颜反问:“你怎么一点都不节能减排,饭堂免费的早餐不吃,非要到外面花钱买?”
喻智恩看看手里的打包袋:“我就出来走走,顺便吃个早餐。我吃过了,这是给可可带的。街角那老头做的肠粉实在是不错,他用的虾是真鲜,酱汁做得是真好。”
到保安室,照例看一下有没有自己的快递。
“大件我们已经叫仓库拉走了,有几个小件,应该是文件或者样品,我抱给你。”保安从小货架上将几个快递件交给易颜,有袋装的,也有小盒子装的。
易颜抱到办公室,扔在了工作台上。拿起笔筒里的美工刀,一刀一件全划开了口子。有供应商寄的目录书,有打的物料小样和标签贴子这些。
还有一个顺丰快递袋,包得挺结实,里面还用封口袋包了两三层。她拿起快递袋来看寄件人,一下愣住了。居然是罗堇轩寄的!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整个心都在颤抖——他终于给了她想要的东西,在离开庭只有一周的时候。
她迫不及待地将一层层包装拆开,终于看到了珍珠棉夹起来的一支U盘和一张A4打印纸。她像捧着供奉神明的香火一样双手握着那支旧U盘,生怕不一小心,它就灰飞烟灭了。
A4纸上只有打印着一句话:“有人盯上我了,不要再来找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运气好,如果是现在的我再遇到同样的事情,肯定不会想办法留下这种东西。因为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干过这样的蠢事了。祝你成功!”
易颜将纸扔进了碎纸机,把U盘插入了电脑USB口,点开了它的文件夹……
时间的齿轮倒回到了六年前。
2014年7月25晚,九点五十二分。
路灯不太明亮的宝禾路,北面靠山绿树成荫,荒草蓬生,南面是老工业区。往西3公里是青螺山老街,往东1公里是宝心夜市。这个时间段,雁城别的地方都还是灯红酒绿的时候,但这条道上却已经是车少人少了。易松大概是刚从夜市回来,左手拧着个方便袋,右手拿着个拔浪鼓边走边摇边看,嘴里还吹着口哨,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走到了宝心路口,准备过人行道,对面是公交站,他应该是要到对面坐回老街的公交车。人行道的红绿灯是红灯,他站在路口等了一会儿,左右看了一下,见前后无车便跨出脚去准备通行。刚踏出去一步,一辆红色轿车就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吓得他跳了起来,赶紧后退。红车呼啸而去,他在路边气得跳脚,指着跑掉的车屁股骂。这时绿灯亮起,他停止的咒骂,走上了人行道。
但是,就在他走到路中间的时候,那辆红车在前面调了个头,冲回来了!且直直向易松冲了过去!易松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撞向了空中,然后摔在了不远处在地上滚了几圈,手中的方便袋和拔浪鼓被摔到了隔离带。红色轿车停在了不远处,司机却没有下车。
易松趴在路面上,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突然动了,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进来,但是失败了。
这时,那红色轿车突然原地调头,再次向他冲了过来!!心是有多冷血的人,才能够做到蓄意二次伤害!车轮压过易松的身躯,他无力躲避,也毫无抵抗力。他像一根竹杆,被车轮压扁,压碎……
他再也无法爬起来了。
他再也不能听见或看见这个世界的一切了。
红色轿车在前面停了一下,然后急速扬长而去。一辆偷跑的泥头车从东边驶了过来,司机完全没有注意到路上有人,轰隆隆地就开过去了。车轮再一次从易松身上辗过,他的身体更扁了,部分组织飞了出去……
鲜血满地。
惨不忍睹。
泥头车似乎从车身不寻常的抖动中觉出了不对劲,在前面五十多米处的路停了下来。人从驾驶室跳了下车,左右看了看,往路口走来。
离路口十米左右的时候,他盯着路口顿住了。他非常慌张,不知道如何处理。他四处张望,前后无人无车。他想跑,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树枝间半掩的摄像头,他瘫倒在地。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坐在地上摸出手机报警。
视频播放结束,易颜已经泪流满面,脑子一片空白。她终于看到了易松最后的影像,她多么希望自己从来没有看到。真相,往往超出预想,残忍且让人痛彻心扉。
易松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岳小美这个恶毒女人,居然因为易松骂了几句就心生杀意,毫不手软地置他于死地。现想到谢玲珑干的事情,这对母女简直恶毒到了一块儿。
易颜握着鼠标的手青筋暴起,眼里泛起狠光。她,一定要让谢家付出代价!
“叮铃铃……”桌上的固话响起来,易颜清了清喉咙,迅速从桌上扯了两张纸巾擦眼泪的同时接起了电话:“你好……”
“Rena,你上来一下。”是麦家伟。
“好。”易颜挂断电话,拿着手机去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才出来进了电梯上楼。
麦家伟找她,不为别的事情。大概是听了陈苗说她说到了时间就走的话,把她叫上来谈。依然是先喝茶后谈事。每当这个时候,易颜就能把事情猜得个八九不离十。
麦家伟让她再做一个月。
麦家伟一边冲茶一边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你帮帮忙,再坚持一个月。”
“还有几天我儿子就上学了,他上下学没人接。”易颜接过茶杯并没有喝,而是放到了茶案上。
“小问题小问题。喝呀,我又换茶了,这次的茶比上次的更好喝,你试试。”
易颜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麦家伟问:“怎么样?没骗你吧?”
易颜嗯了一声,说,的确不错。
麦家伟自己也拿了一杯喝起来,然后点了一下头,对茶汤挺满意地道了声“真不错”,继而对易颜道:“你这个情况Chelly也跟我说过了,是这样的,我们商量了一下,特批你早上晚一个钟上班。下午嘛,孩子放学的时候你去接了回来再上班。这算福利,不算缺勤。”
易颜微微皱眉。
她没想到上官聿南都不在海川上班了麦家伟还会留她。虽然自己工作尽职尽责,但尽职尽责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他待谁这么体谅过。前采购经理是怎么走的,她记忆犹新。难道因为海川的订单一直在做,他不知道上官聿南不在那儿上班了?易颜沉默了一下,说:“你可以让Farris接手。”
Farris是胡锋锐。麦家伟本来还在喝茶,听易颜一说,抬起头来,失笑道:“他?你跟我开玩笔呢!是我不了解他还是你不了解他啊?我跟你说,你这个建议是很不负责的行为啊~”
易颜扁扁嘴,拿起茶杯喝茶。
茶是个好东西。你想对人好的时候请人喝茶;你想对人有所动作的时候也请人喝茶;你想谨慎思虑一翻后再说话时,端起茶杯来喝一口,指不定就想好了说辞;你想拒不回答的时候,也可以端起来喝茶以掩饰自己的心思。欢乐的时候,来来来,喝茶;尴尬的时候,来来来,喝茶喝茶。
喝茶的时候,不像喝酒,明晃晃狼子野心。喝茶,斯斯文文地博弈,彬彬有礼地递刀。不动声色,不惊风雨。然,放下杯时,事局即定。喝茶的人,从来都不急躁。
“就一个月!我保证无论如何也把人招进来!放心,到时候你安安心心地回去相夫教子,我绝不拦你。实话实说,我个人也是很赞同女人做贤妻良母的。当然了,不是歧视你们女人的意思哈~我的意思是,江山嘛,本就应该男人来打。女人在外面腥风血雨打打杀杀的,太残忍,也太侮辱男人了。女人是应该被保护的呀,怎么能成天冲到战斗最前线呢,你说是不是?比如你,肯定也是老公有意见了嘛,对不对?我跟你说,你老公是对的!我支持他,也支持你!但是——”麦家伟见易颜不语,开始进行长篇大论,“再坚持一个月。”
虽然是一堆狗屁理论,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易颜并不好拒绝他。因为她的困难他已经帮她解决了。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没理由拒绝。不然,就太不识好歹了。
“我……”易颜刚要开口,麦家伟抢了先:“就这么定了,回家跟你老公好好说说,请他体谅一下。他要是不同意,我给他打电话。要不……把他电话告诉我,现在就跟他说!”
“啊,谢谢你,不用了。我会跟他好好说的。”易颜站起来,“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没事没事,再喝一杯?”麦家伟作势要给易颜添茶,易颜连忙摆手,告辞出门。待她出门后,麦家伟露出胜利的微笑。
晚上回到家中,吃完饭洗碗,上官聿南在旁帮忙擦盘子上的水。易颜向他提起时,他有片刻沉默。易颜停下来,脱下手套拉着他撒娇:“就一个月,别人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拉下脸拒绝?我保证下个月做完他招没招到人我都离职,这样也算仁至义尽。我们打工的最好不要跟老板撕破脸,不然以后不好找工作的嘛!”见上官聿南看着她不动,她又摇了摇他:“你不要生气嘛!现在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何必跟人撕破脸……”
上官聿南这才说:“我没有生气。只是我下个月要准备后面参展的事,也有新项目在做,随时会在外面跑,可能没办法天天接送秋儿。找不到工作就算了,又不差那一点。”
易颜认真说:“差!那两棵树没花了,现在餐厅营业额又不行了。没工作我心里没底气嘛!”
上官聿南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说:“有我在你就应该有底气!我们快点结婚,我让你很有底气!行不行?”易颜撇撇嘴:“不是自己挣的钱,怎么会有底气……”
上官聿南无语了:“反正你就是想上班就对了,是不是?没关系,等稳定了你想怎么上班都成,但是眼下还得委屈一下。你自己也知道的,对不对?”易颜点头。
上官聿南点头:“好,那你再做一个月。今天娘娘说他们玩两个星期就回去,来一趟不容易,你要多带他们出去走走。我的车留给你用,万一周末我在外面跑你自己带他们出去玩。”说到这里,上官聿南想到白天在公园里的事:“伯伯可是个太有意思的人了,看到躲在竹林下睡觉和草坪上除草的绿化工人干活嫌弃得很,回来一路上都还在说。”
易颜笑道:“你不知道,我伯伯是个干活特别仔细的人,别说绿化工人,就家里那些乡邻干活很多他也看不上,总会在背后说人家这里没干好那里没干好。谁能跟他比,他看不惯太正常了。”
上官聿南笑:“我看你做事也仔细,是不是受他影响的?”
易颜也笑:“多少有点吧!你都不知道,小时候易松因为做事毛躁不知道被他说过多少回……”她的脸突然跨了,想到了早上看的视频,转头对上官聿南正色道:“对谢家,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你和你妈……真的……没关系吗?”
上官聿南看易颜眼神突变,反问:“你……有证据了?”易颜没有正面回签他,而是低下头:“阿南,我觉得……你还是回家住比较好。”
“你又来!”上官聿南是真的生气:“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相信我吗?我还不够有诚意吗?!我做的还不够吗?!哪里不满意?你说!我做!”
“你小声点!别让我伯伯娘娘听到了!”易颜赶紧蒙住他嘴巴,小声跟他讲。房间门没关死,易权和丁娟睡眠不多,还在客厅里看电视。上官聿南噤了声,易才站起来打开门看客厅动静,确定他俩没注意到这边时,才将房间门关好回头来对他说:“首先,你这一说就炸毛的性子要改改。你说你还管着一个公司呢,一点都沉不住气,怎么管?!”
“老婆教训得是,我改。”上官聿南一把将她抱住,“但是我不回家住,家里没有你和秋儿,我住着有什么意思。我不管,你休想撵我走!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