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柳叶星河

102、白浪险进半决赛

　　白浪的厨艺大赛已经进入到第六轮。
　　这一轮淘汰赛是15减5，结束之后留下来的10人进入半决赛。这轮比赛最开始是定在中心广场，但因天气的原因，又临时改在了雁城最有名的购物中心大堂。比赛的内容，是限定食材内做出任意三道菜，交由评委会和大众评审，综合得分高者胜出。由于环境限制，要求参赛人员只能蒸煮或做冷盘。但这些比赛前是没有公布的，要到了比赛现场开比的时候才会通知。
　　一大早，白浪就开车过来接易颜，那时候上官聿南和秋儿还在慢悠悠地吃着早餐，窗外已经下起了雨。易颜接到白浪电话就慌忙起身在秋儿脸上亲了一口就到沙发边整理起自己的背包：“今天你们要自己洗碗和盘子了，记得洗好用纸巾把水擦干再放进碗柜，记得把柜门关好。”
　　“你们不是要九点半才开始的嘛，你们干嘛这么积极这么早就过去？”上官聿南狠狠咬了一口南瓜馒头，表达自己的怨念。
　　“提前过去熟悉下环境，早点过去或许我们能提前猜到这次比赛的内容提前做好准备也说不定呢！这次15个人刷掉5个人，还是很残酷的，我们不能大意失荆州。”易颜一边说，一边往包包里放东西，除了充电宝、毛巾、防蚊水、清凉油，还有一个饭盒。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擦了嘴和手，从冰箱里拿了两支纯净水和几只口罩放到她包里，然后给她把包背上：“天气太热记得多喝水，开放空间人多事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走了。”易颜要走，上官聿南纠着她的后面的包带不放。她回过头来，上官聿南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弯下身把脸凑到她面前说：“到你了。”
　　易颜侧头笑了一下，回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抬手拍拍说：“乖，加油挣钱！”
　　上官聿南做了个握拳加油的手势说：“一定！”这才心满意足地把她送出了门。
　　到了比赛场地，这边还在紧锣密鼓地做着比赛前的准备。比赛区域的背景板和观众座席区都已经弄好，工作人员在搬比赛的用品和食材，把它们归置到预定的区域，摄影师在调整机位和机器。因为还没到上午九点购物中心并没有正式营业，所以没有顾客进入。卖场里各个店铺的工作人员正做着营业前的准备。
　　如果不是白浪比赛，易颜大概不会走到这种地方来。因为从购物中心的各种装潢看来，这里卖的东西无论哪样都应该挺贵的，不是她的消费水准。她宁愿有时间了在网上淘货，如果不是知名品牌，很多货网络和实体真的是价格差太多，这也是现下实体越来越难做的原因吧。
　　她陪白浪看了一会儿那些运送过来的食材，讨论了一下，便坐在观众席等待。同样赶早过来的，还有几个人实力不错的人，此刻都坐在一起聊着天，说着闲话。看起来氛围很轻松，易颜在想，他们是不是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才这样的？
　　借着这个空档，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问洪水有没有退。易权告诉她，水位稳住了，估计下午能退，因为上游的雨水停了，沿河的天也晴了，瓦蓝瓦蓝的。易颜又了解了他们昨夜饮食和睡觉的情况。丁娟说，前半夜被蚊子咬惨了，后半夜才睡着，想着怕水再涨，哪能安心睡实，总之来说，睡没睡好，吃没吃好，就盼着水快点退下去，回到自己家里煮碗只放油盐的热面条也行。易颜听得难过哽咽，想想自己昨夜睡得一觉到天明，感觉很可耻。
　　易权便在那边骂丁娟不该跟孩子说这些，丁娟便改口说还能喝上可乐呢，甜甜的，好喝。
　　易颜提起昨晚和唐青松小茶商量把他们接出来的事，易权连连拒绝：“哪就有那么严重，水退下去，大把事情要做呢，哪里就了往外面走的地步。”
　　丁娟却在旁边说：“你不去我去，我还想感受下坐飞机的滋味呢，不过，肯定得交通恢复了才行。”
　　易颜说：“好啊，反正到时候青松不回来，我就回来接你们。”
　　丁娟满口答应，易权骂她就想出去玩。丁娟说想玩怎么了，活了一辈子还不能出去玩么？易颜听着老两口斗嘴还挺精神，心下安慰了不少。
　　正听着，音乐响了起来，主持人开始讲话了，请参赛人员和工作人员各就各位，招呼来往及围观的顾客入座。其实当时真正的顾客并不多，加之又是工作日，主要是一些烹饪爱好者和吃货，以及看了节目闻名而来的一些奇奇怪怪的粉丝团。他们还做了口号标语些来，有点像饭圈追星的那一套。易颜看到这些人的时候有点好笑，如果说其他厨师大部分的粉丝是吃货，那白浪的粉丝就有点不像那么回事儿了。他们好多都是年轻姑娘，明显是冲着他花美男的颜值来的。
　　她们不是应该去追电视选秀团的小鲜肉么，为什么追到厨师身上来了？易颜不是很能理解。她不知道，凡是有帅哥的地方，就会有一群追随者。
　　她身边有年轻气盛的上官聿南和白浪，见过成熟稳重的秦楼和苏允豪，也有下属孟瑺青这种青春活力型。大概因为审美疲劳了并不觉得怎样，更没注意到他们身边的那些女孩看他们的眼光有什么不同，因为她没时间关心这些。现下见了这些女孩子们的热情，当真算开了眼界。
　　“白浪白浪，乘风破浪！”她们为他摇旗呐喊。
　　易颜向那帮粉丝看过去，却在她们中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谢玲珑。这……简直就莫名其妙嘛！白浪显然也看见了，眉头皱着很是不悦的样子。
　　虽然易颜也跟白浪一样换上了厨师服装，戴了帽子，还戴了口罩，但还是担心谢玲珑把自己认出来，到时候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下意识地把帽子再往下套，然后又把口罩拉到尽量开展往上提，把自己的脸遮得只露出眼睛。白浪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主持人开始宣读比赛规则：“请各位厨师在组委会提供的食材在限定时间内做出三道菜，不限菜系，自由发挥，但要紧扣七夕节主题。菜品出来，分为评委会打分和大众评审团打分两种，最后综合评分最低的5位将在本轮比赛中淘汰。与之前的比赛规则一样，助手不可以参与到直接蒸制过程。需要注意的是，选菜结束，选手之间不可以交换食材。下面，请工作人员把菜架推过来……”
　　“选菜时间3分钟，请各位选手准备……开始！”
　　主持人一声令下，15个选手齐齐奔向置菜货架。有的拿到了海鲜水果酱汁，有的拿到牛排松露红酒，有的拿到了猪肉莲蓬藕尖，有的拿到了家禽和普通蔬菜。大多数人都是先挑好食材，再挑配菜，手速非常快。结果白浪就扶了一下旁边差点摔到的女摄影师，回头来菜架上就没什么好菜了。
　　白浪傻眼了，易颜也傻眼了，谢玲珑和粉丝们也愣住了。
　　白浪傻眼纯粹是看到没什么菜可选了，只好捡了一些别人挑剩下的猪肉白菜萝卜之类的食材。易颜傻眼不仅是因为看到白浪没什么食材可选，还因为她认出那女摄影师是Miya。不过Miya和谢玲珑一样，没认出捂得严严实实的她来，只是向白浪投以报歉地眼神。
　　白浪选好食材，回过头来看到Miya一脸的愧疚，朝她安慰地笑了一下，口型说了句“没事”。谢玲珑向Miya投射过来怨愤的目光，她认出Miya了，所以更恨。Miya的第六感告诉她，自己有被人狠狠盯着。她一扭头，就看到谢玲珑。火药味儿在空中的某处无声地爆炸了一下。
　　最终，白浪的三道菜：一见钟情（红苋菜炒饭团）、一寸相思（切段响油芦笋配圣女果切成的爱心装饰）、一往情深（大白菜叶子包裹着火龙果汁浸过的酸甜白萝卜雕的玫瑰花束）以总评分第8的名次险胜进入半决赛。连块肉都没有，全靠巧思、手法和精湛的厨艺撑着，不然极可能被淘汰下来。
　　整个比赛过程，Miya都一直担心会因自己的不小心而让白浪马失前蹄，直到评分出来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放下心来。结果她下意识里镜头就跟着白浪跑，因而此场比赛虽然白浪只得了第八，却因意外成为了本场焦点，为后面的半决赛和决赛赚足了好感和人气。
　　比赛一结束，Miya就赶紧跑过来跟白浪道歉。尽管白浪一再说没关系，她还是十分过意不去，问他什么不擅长，她请他去吃。两人一个坚持请，一个坚持推，正闹得不可开交，谢玲珑跑过来：“怎么哪哪都有你这个扫把星！尽坏人事儿！”
　　“关你什么事！”这话几乎是Miya和白浪同时出口，语气同样不屑。白浪惊奇她俩居然认识，转头看易颜。易颜怕谢玲珑认出她来，站在一边默默收拾着东西，俨然一个打杂小跟班，没参与进来。谢玲珑和Miya也因此没太注意她。
　　Miya惊讶白浪对谢玲珑的语气，按理说，谢玲珑是来帮他的，他应该感激她才对。可白浪脸上不但没有感激，还十分地不悦，好像并不乐意见到她。果然，谢玲珑就嚷起来：“白浪！我可是为你好！这个女人差点害你进不了半决赛！”
　　谢玲珑的声音有些大了，引来旁边人的目光。白浪一瞪，她便蔫了：“恭喜你进入半决赛，我明天带粉丝团去你餐厅庆祝好不好？还可以提升你的营业额。”
　　易颜听了，又惊奇地朝这边看了一眼。敢情这谢玲珑没缠着上官聿南，目标转向白浪了？看他们说话的样子，应该不只见过一次两次了。白浪居然没跟她说过。
　　谢玲珑感受到目光，转头看像易颜：“你这个打杂的，怎么老听我们讲话。吔？你不是餐厅的人吗？你是谁？”谢玲珑走过去欲摘易颜的口罩看个清楚，白浪阻止了她：“她是谁也不关你的事，我们餐厅是正经营业用餐的地方，不是你们这些大小姐玩的地方。你不要来，更不要带人来。”
　　白浪说完，转而对易颜道：“你先去换衣服，然后到车上等我。”
　　易颜点头，拧着个袋子走了。
　　“她是那个哑巴？不对呀，哑巴看着更瘦呀！”谢玲珑见易颜一直不说话，以为是小茶。可看着那双眼睛和身形又不像，搞得她满腹狐疑。
　　白浪将工具清洁收拢整齐，然后对她和Miya说：“我要走了，两位自便。”
　　Miya说：“那……吃饭的事？”
　　白浪说：“我自己是厨师，就不用请我吃饭了，何况并没有影响到我进半决赛。不过你以后拍摄的时候要小心些，安全第一。”
　　Miya愣愣地看着他离开。谢玲珑要跟，白浪回身指着她停下，她便不敢再上前一步了。嚣张跋扈的谢小姐，居然在白浪面前乖得不像她自己。这点让旁边的Miya相当吃惊。
　　等她和同事走到停车场，看见等白浪的易颜时，就更吃惊了：“颜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易颜笑着说：“我同白浪是一组的。刚才没跟你打招呼，是因为怕谢玲珑惹事。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居然还拍这样的现场。既然这样，你可要多拍拍我们白浪，帮他多赚点人气呀！”
　　Miya被易颜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抓头脑袋说：“当然没问题，我可以把原片给你们，以后可以印了照片挂店里，也是一种宣传。对了，上次我拍了你和阿南的照片，感觉还不错，就拿去参赛了。改天也印两张送给你们。”
　　易颜愕然：“什么照片？”
　　Miya 说：“就那天路边拍的呀！”看易颜记忆有些模糊，她撅着嘴做了一个亲亲的动作，易颜脸刷地一下就红了，难堪道：“那怎么还拿去参赛啊！多尴尬呀！”
　　Miya笑着安慰她：“不尴尬不尴尬，还挺美的呢！等我空了再洗一份，争取下次比赛我给你带过来。先说明，版权归我了啊！也不准收我肖像权使用费！”
　　“啊？”易颜正懵，白浪过来：“你们认识？”
　　易颜：“呃……她是上官聿南的……前女友。”
　　“啊？”白浪也懵了。这样的关系碰面居然没有扯头发，还能这么平和地聊天，当真胸怀宽广。
　　这回换Miya尴尬了：“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以后别再提了。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白浪：“她是我老板，也是我拜把子的兄弟。”白浪说完，也不管Miya理不理得清，便把易颜掀上了车，自己也钻进去开车走了。
　　“老板？兄弟？”Miya确实没捋清，“她不是之前跟秦楼是同事吗？”
　　正寻思着，听到同事在车上喊，连忙跑上了车回工作室。下午原场地交给瓷器厂做瓷器展，比赛的事早早收了工。
　　易颜同白浪回了一面之缘，又开车去了趟海边罗堇轩的星辰梦海客栈。上次跟他说公司团建的事，她没有忽悠他。公司管理层确有团建，就定在本周末。周五晚上去，周日下午回。她到的时候，同她约好的行政部陈苗已经在罗堇轩院里的遮阳伞下睡午觉打盹儿了。她跟罗堇轩打过招呼后，便躺在了陈苗旁边一起打盹午休。海边客栈工作日的营业状态和〖一面之缘〗相似，都没什么人。就算是有人，也全都懒洋洋的。这里，只有周末才会真正的活过来，人潮如涌流动，欢声笑语不断。
　　待下两点半之后，易颜和陈苗才爬起来同老板和老板娘谈正事。楼上楼下都看了，二楼三楼每层6间，每间两床可以睡4个人。四楼3间家庭房，一大床一小床也可睡3个。满打满算可以住进来57个人，易颜和陈苗合计算了算，刨除出差的和家里确实有事来不了的，这次的人数应该在50人左右，此次活动有各种体力活动，应该没有人会带孩子出来，应该房间是够的。
　　确定好房间之后，又开始一道一道选菜品，酒水饮料烟花彩灯卡拉OK布置等这些也一样一样确认。易颜绝口不提易松的事，最后还跟老板进行了一翻装模做样的讨价还价。几分钟后，罗堇轩在易颜的眼色示意下从海鲜盆里捞了一条石斑鱼几只大螃蟹装了给陈苗带回家，价格也向征性地优惠了一点，事情终于谈妥，交了定金。
　　从星辰梦海客栈出来，易颜和陈苗又到了附近的CS基地，这是所有人投票选定的项目。易颜一边走一边抱怨：“我这都马上离职了，还要陪你们来晒太阳爬地，可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陈苗笑：“Alex说了，你要抛弃我们而去，这次非把你练趴下不可，否则休想跑。”
　　Alex是老板的小儿子，麦家伟的弟弟麦仲豪，才26岁。主管技术部，但却经常在外面浪，鲜少在公司里露面。所以，新员工一般都不知道技术部还有个总监的事。最近像是突然转了性，时不时出现在会议室旁听，也不发表工作意见，倒是开了不少与工作无关的玩笑。
　　易颜打着伞一边大步朝前走一边说：“我不管，到了时间我就走。等我儿子上学了，上下学都得接送，我想来也来不了。你们怎么还没招到人？我跟你说啊，我走了PMC那边应该问题不大，他们都是熟的。采购那边，你也知道，之前Linda在就已经很乱了，要是没了人管，后续会搞得PMC这边也做不下去的，PMC做不下去，生产指定得乱成一团，到时候没人日子好过。实在招不到人的话，我建议你们把Linda找回来。”
　　陈苗说：“Linda不行。当初就是Gavin对她意见很大才找借口换了你的。前天我也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结果被教育训练了一通。我也搞不懂了，来面试的人不少，竟然没有一个满意的，也不知道他想找个什么样的人，无语……”
　　“大概是因为待遇吧……”易颜终于走到了屋檐下，收起伞来说：“我猜，不论他请一个还是两个来代我，至少比用我多花4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