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痛苦 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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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明亮的办公室内，诺亚正靠在椅背上抱着光脑写述职报告。
前线的指挥官没办法长时间离开岗位，因此诺亚他们的述职全部是在线上完成，有被敌方窃听的风险，但敌袭的时候指挥官不在更危险。
近一段时间，革命军的袭击行动频率骤降，与之前每隔两三天就来一次奇袭的频率相比，简直少的可怜，甚至让要塞的战士们都有些不习惯了。
据联邦情报局传来的消息，革命军内部近期似乎发生了政权交替，新的掌权者正忙着巩固政权，所以暂时放缓了对联邦军的攻势。
诺亚在考虑主动出击。前两年，对方的攻击太猛，而且接连不断，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余地。革命军的成员都是Beta，人数众多，而联邦军的主干都是Alpha，就人数上来说处于明显的弱势，故而门萨要塞一直处于防守状态，兵力长期不足，就算Alpha们的综合实力远高于Beta，依旧伤亡惨重。
战事太过频繁，战士们需要时间休息疗伤，因此诺亚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出击了。
而现在，已经养精蓄锐了将近半月的联邦战士们，显然已经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但是，是否主动出兵，还是需要好好斟酌。
自战争爆发已有半个世纪之久，联邦与革命军之间一直僵持不下。不，这么说还是太保守了，事实上，联邦方面一直处于守势，而且守得十分艰难，每次的交战几乎都以两败俱伤为结局。
就兵力来说，叛军的人数固然不少，但联邦方面无论是在军队素质还是在武器装备上都是要明显强于对方的，综合军力绝对占优势。
那么，战争打得如此艰难的原因，已经在明显不过了。
是战意与士气。
即使在Alpha成群的联邦军队里，基层士兵的主要组成依然是占据人口七成之多的Beta。
作为Beta，面对为了Beta的权益而战斗的敌军，如果不是迫于军令，有谁愿意去打呢……
首长办公室里，诺亚不由得叹了口气。
还是不能主动开战啊……
不说他手下的士兵，就是他自己，其实都不想主动去打。
他的双亲都是Beta，他自己小时候也一度被认为是Beta，对于联邦内部对于Beta的歧视，他深有体会。
但尽管如此，诺亚依然不认可革命军的行为。
革命军内部的管理显然有问题，士兵们多行为偏执，也不知道是被洗脑了还是被什么控制了，又或者就是单纯的仇视联邦，在战场上不要命似的，一命换一命的自杀式攻击十分常见，而且一旦丧失战力就立马自爆，联邦很少有能抓住俘虏的机会，少数几次抓住了战俘也都是下层士兵，根本不知道什么有用的情报，加上战俘一旦抓住机会就会立马自杀，很是让人头疼。
联邦歧视Beta有问题，但革命军的洗脑式管理同样很有问题。
“联邦对于Beta的歧视由来已久，很难改变，但长期以来也有许多改革派在这方面不懈努力着。改变很缓慢，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尤其是战争爆发以来，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对Beta有所改观。但就革命军对于AO的无差别敌视来看，即使最终夺取了政权，也会是另一场灾难。”
在诺亚和莫伊闲聊的时候，感慨般的说出这句话时。清秀安静的Beta青年有一瞬间神情极为复杂，用极低的声音喃喃的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你看到的，还是太少了啊……”
诺亚挑挑眉，刚想问什么，就见莫伊转过头对他轻轻笑了一下，说：
“长官，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做，先走一步，您请便。”
诺亚闻言，只得压下自己的疑惑，点头，目送着青年离开。
另一边，原本还神色如常的莫伊快步走到一处无人的监控死角，突然身子一晃，艰难的扶住墙壁，面白如纸，转瞬间，冷汗已经布满了额头。
死死咬住牙，堵住险些溢出口的呻|吟，他颤抖着抬起手，给一个备注为“巴伦”的通讯号发了一条定位简讯。
【带上抑声环和防护服，来接我】
刚按下“发送”按钮，青年便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靠着墙壁，艰难地滑坐了下去。
另一边，炽翎四队训练场，两个对战的身影一触即分，其中一个是身形高大健壮的阿道夫，另一个则是一个面颊略微凹陷，体型高瘦的Beta男子。对战中，男子突然抬手示意暂停，打开通讯器，一条紧急通讯浮现。
看完后，巴伦眉头一皱，转身便走。他的身后，阿道夫快步追上。
“出什么事了？”
巴伦眉头紧锁，低声道：
“枭的消息，他的身体情况不妙。”
阿道夫神色一凛，说：
“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事不能再拖了，你去找他，我联系萨悠，让她马上过来。”
巴伦点头，向着定位显示的坐标跑去。
三分钟后，巴伦来到坐标位置，面前却不见莫伊的人影。
巴伦没有急着去找人，而是低声对着没有人的空地说了一句话。
“放心，没人跟着，周围也没有其他人。”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角落里，莫伊关闭了全息隐匿装置，身形显露。
俊美清瘦的青年无力的蜷缩着身体倚靠在墙角，被剧烈的疼痛席卷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面色白得吓人，训练服已经彻底被冷汗打湿。他艰难地抬眼看了来人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巴伦瞳孔猛地一缩，快步上前，再次打开隐匿装置遮住可能来自外界的视线，从储物手环中拿出一个纯黑的颈环，小心翼翼地卡在青年的脖颈处，又掏出一件纯白的防护服，把眼前的人整个包裹了起来。
做好这些，巴伦把莫伊背了起来，向着宿舍的方向快步跑去。
黑色的颈环是抑声环，戴上之后，人就算再如何的嘶喊也发不出半点声音，防护服与外界隔离，避免了来自外界的干扰，但这些不过是为了不让人发现莫伊的异常而做的，对于缓解青年的痛苦没有任何作用……
另一边，阿道夫打开屏蔽仪，拨通了一个加密的通讯号。
十几秒后，通讯接通，一个漂亮的女性Beta出现在屏幕上，墨发绿瞳，卷曲的长发绑成马尾高高束在脑后，一身属于联邦研究员的标准白色长褂，让她显得精明而干练。
“这么急着找我，出什么事了？”
萨悠清冷镇静的声音没能感染到阿道夫，他焦急地说：
“萨悠，枭的情况很糟糕，你快来一趟！”
萨悠皱了皱眉，当即起身往外走，同时沉声说：
“我尽快启程，最迟十五个星时后赶到，你们先给他隔离，千万别让任何东西刺激到他……他现在受不得半点冲击，保护好他……”
半星时后，一架小型军用运输舰悄然离开了首都星，向着远在前线的门萨要塞驶去。
门萨要塞，首长办公室。
诺亚难得的有些烦躁，他总觉得之前莫伊离开时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完成汇报的副官已经一脸无措的站在原地等了近一分钟，而诺亚还没有回话，只得求救般的看向一旁的左筠。
左筠叹了口气无奈地挥手示意对方下去，放走了可怜的副官。
“诺亚，你在走神。”
诺亚被左筠的话惊醒，转过头，接到了来自前辈责备的目光。
“是因为莫伊上尉？”
诺亚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是他想多了，当时莫伊只是单纯有事而已。
左筠捏了捏眉心，说：
“底下的传言是真的吗？你在追求他？”
诺亚一惊，他怎么不知道底下已经出现了这种传言？
看到诺亚的反应，左筠也很疑惑。
“不是吗？我听说你几乎每天都去找他，都快把四队训练场当成第二个办公室了，难道不是在追求他？”
站在左筠的角度，诺亚会喜欢上莫伊并不奇怪。作为Beta，莫伊的实力强的惊人，性格温和，人好说话，而且相貌在Beta中也是相当罕见的优秀。
加上左筠知道诺亚对于实力不凡的Beta一向容易投以更多的关注，时间一长对莫伊产生好感太正常了，以至于连他都相信了传言。
诺亚愣住了，迟迟没有说话。他在回忆，自己的确对莫伊的关注太多了，这种关注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不对，是有过的。以前在蔚风，面对莫羿学长的时候，他的关注点就总会不自觉地落在那人身上，有事没事就喜欢往那人身边凑。
但是，莫羿每次只要一出现就总是众人的焦点。那人太耀眼了，很多人都会不自觉地关注他，那是对于强者的崇拜和向往，渴望追随，渴望能被他关注到，渴望被他的光芒所笼罩。
诺亚一开始对莫羿也是这样，崇拜而向往。可在后来的相处中，学长对他的耐心指导和平日里的百般照顾却让他不自觉地对莫羿的感情产生了一些变化。他最初一直以为自己对学长是类似于对兄长的濡慕之情，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变了质，直到接到那人死讯的那一天……
这一点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那么他对莫伊呢？似乎，有点不一样……
一开始的确是想向莫伊了解一些关于学长的事，那么之后呢？他们之间的话题，似乎不再总是围绕着学长了。
莫伊其实也是耀眼的，但他的耀眼不同于莫羿的锋芒毕露，令人折服，而是更温和内敛的，令人想要亲近的那种，令人安心的，能包容一切的温暖光芒。
莫羿的实力与气场在蔚风属于碾压式的存在，与一般的学生甚至老师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让人无从比较，只能仰望。而在炽翎四队，或许是大家的实力都不弱的原因，面对莫伊时，大家不会出现那种对于强者盲目式的崇拜，他们渴望亲近他，想要和他站在一起，将后背交给他，愿意听从他的指令，也愿意和他一起讨论战术技巧，这更多的是对于强大队友的信赖。
不可否认的是，青年有很强的人格魅力。
他温和且宽容，却不是毫无底线的包容，在训练场上十分严格，对下赏罚分明，但下了训练场又能与部下打成一片，甚至被部下开玩笑也不会生气。在战场上他强大而可靠，能有条不紊的执行每一条指令，指挥作战时进退有度，指挥风格变幻莫测，常常一个出其不意的指令下去就会达成堪称奇迹的战果，因而最近的几次战役，炽翎四队的战损率明显降低了不少。
而在他面前，一开始的莫伊虽然总是小心翼翼的，但也仅限于谦逊有礼，始终不卑不亢，并没有对于要塞最高长官的关注表现出过多的畏惧或惶恐。
逐渐熟悉之后，诺亚发现这个人虽然总是表现得很平和温顺，但在立场和价值观上非常坚定，而且与自己的许多观点不谋而合，这也是诺亚总是喜欢找他讨论的原因之一。在很多问题上，莫伊总是能为他提出许多建设性的建议，让他受益良多。
而且和莫伊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平和的氛围让诺亚感觉很放松，莫伊身上那种温和包容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气场总是让人很舒服，在那种氛围下，甚至让他的办公效率都提高了，这算是诺亚总是喜欢跑去四队训练场的另一原因。
在此之前，诺亚一直把莫伊视为难得的知己好友。
但是现在，诺亚迟疑了……难道他真的对那个清秀漂亮的Beta青年产生了特殊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痛苦 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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