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送别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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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就要走了，开始为期一年的随军实习。
其实三个月前的排位赛结束，第一批人离开的时候她就该走了。最后一次的排位赛其实也算是学生们正式上战场前的最后一次练兵。但是因为墨黑内部青黄不接，她特意为此申请了实习推后。如今到了最后一批学员离开的时间，她也要跟着离开了。
在她离开的前一晚，墨黑全员在莫羿的公寓为她举行了送别会。
送别会上，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小诺亚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琳在这段时间教了他很多，颇有一种交付的感觉。
这一别，有生之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最后一批离开的学员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人，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已才推迟了实习，为此，他们连一年后的毕业典礼都没办法回来参加，会直接被编入实习的部队。
听说墨黑的学长们之前都劝过她听从学校安排，不要推后实习，那样代价太大了，莫羿甚至单独找她谈了好几次，但琳不听，问她理由，她也不说。但是她不说，大家心里也知道，不过是舍不得他们罢了……
琳其实是家里的私生女，因为A+的血脉等级才被接回了主家，但她那位主家的兄弟血脉等级也不低，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她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直到加入了墨黑，她才真正有种到家了的感觉，也因此格外的舍不得大家。
蔚风的随军实习向来是来真的，是真正的战场。蔚风的学员素质很高，但每年都有那么几个人永远留在那里。
军校的生活很苦，但离开了才会发现，这里简直是象牙塔一般的地方，出去了，再也没有人为你遮风避雨，刀山血海，都要自己去闯。
那天晚上，大家聊了很多，聊过去，聊未来，几乎是放下了所有的顾忌，甚至对莫羿都大着胆子问了些平时绝对不敢多问的问题。
或许是气氛原因，莫羿没有制止，任由他们问，也选择性的回答了一些。那也是唯一的一次，他对他们隐晦的说起了自己的过去……
那时候，他们正在谈刚开始训练那会儿被|操练到掉眼泪的事，一群人缠着莫羿逼问他以前训练的时候哭没哭过。
莫羿挑挑眉，坦然地吐出两个字：
“哭过。”
一群人瞬间兴奋了，缠着他问具体情况。
莫羿被缠的没办法，无奈地开口道：
“疼痛训练的时候。”
提到这个训练项目，众人都白了脸。
疼痛训练的时候谁不是哭得鬼哭狼嚎的，这个训练的目的就是提高军校生们对疼痛的耐受度，只要你的身体还没到极限，强度就会一直往上加，这种时候生理性的眼泪根本不是你强忍能忍住的，大家都一样，所以这问题问了等于没问。
一群人完全不想提这个东西，连忙转移了话题。
莫羿在一边轻轻的笑了笑。他没说的是，他所说的疼痛训练和军校中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那已经不是疼痛训练了，是真正的刑讯。人进去之后，再出来，基本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就算是S级Alpha，结束之后也至少要在医疗仓里躺上半天才能爬起来。
而他第一次进刑讯室的时候，只有六岁……
这时候其他人已经聊起了以前练柔韧性的事。
“我十五岁分化，不算晚，但是身体已经硬了，你们真的想象不到教练给我拉筋的时候使了多大的劲，我当时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妈的太疼了！”
封无涯靠在沙发上咧着嘴吸冷气，一脸后怕的样子，夸张的表情逗笑了一众人。
顶级的机甲驾驶员对于身体的力量和柔韧要求都很高，否则一些高难度的动作做不出来，在对战的时候会很吃亏。
艾维斯笑着接话：“我当时倒还好，从小练力量柔韧也没落下，到是分化之后的加量训练着实吃了不少苦头，那时候年纪小，挨打又挨骂的，也确实躲在被子里哭过。”
伊恩在旁边点头，左筠和琳也表示差不多。封无涯大呼世道不公，又转头问诺亚练柔韧的时候什么情况。
诺亚眨眨眼，说：“我是去年十三岁的时候分化了，拉柔韧的时候倒没那么痛苦，但是力量训练的时候就……”
诺亚低了低头，脸有点红，不太好意思说自己被训哭的事，但想到学长们都很坦然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于是小声说道：
“就……教练很严……有几次哭得挺厉害的。”
他的反应惹得学长们露出了调侃的笑意。
“十三岁就分化了，挺早的啊，当时吃了不少苦头吧！”
ABO第二性别的分化期正常是在十四到十八岁之间，十五六岁比较常见，十三岁已经属于个例，而且分化的早并不是好事，年龄越小越痛苦，太小的孩子承受不住分化时基因重组的痛苦是可能有生命危险的。
分化之后，尤其是Alpha和Omega分化后，体质上会出现很大的变化，Alpha的体质会增强，身体拔高，肌肉迅速发育，而Omega体质上则会出现一定程度的下降，身材会更纤细，生殖腔也会开始发育，但脑域开发程度大大提高。Beta则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得到的强化因人而异。
“分化之后只用了一年就进蔚风，不错啊小家伙！”
“小诺亚才分化一年啊，难怪看起来这么小。”
诺亚不好意思的笑笑，他现在的身高还没过一米七，在Alpha里面的确是发育的比较慢的。转头看向在一边看他们打闹的莫羿：
“莫羿学长是什么时候分化的？”
这个问题其他人也不知道，纷纷看向莫羿。
莫羿迟疑了有十几秒，才开口：
“三岁的时候……当时差点就死了。”
众人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分化的越早，血脉等级越高，分化过程就越痛苦。S级的Alpha分化本来就很危险，更别提还是三岁这么小的年纪，简直是历史上绝无仅有，可见其中的过程有多凶险。很难想象当时年仅三岁的小莫羿是怎么挺过来的。
这事如果公开媒体一定会大肆报道，可外界从来没有媒体报道过，恐怕是进行了信息封锁，已经属于保密级别了。
“阿羿……这事是要保密的，对吧。”
“嗯。”
莫羿露出一个浅笑，“不要外传。”
众人立即当场发誓绝不外传。
艾维斯笑着的转移话题：
“不是在说拉柔韧的事吗？怎么说到分化年龄上来了，话题转回来吧。”
小诺亚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莫羿：“该学长了。”
莫羿还没开口，封无涯就先抢答了：
“阿羿就不用问了，他会跳冰舞，身子骨软得不得了，柔韧度都赶上Omega了，变态一个，S级的极限动作都能做出来。”
诺亚睁大了眼睛，“学长会跳冰舞？！！！”
艾维斯笑眯眯的开口：
“对了，小诺亚还没看过阿羿的冰舞，回头可以找机会讨个奖励让他跳给你看，力与美的结合，绝对的视觉盛宴。”
封无涯在一边贱笑，“那舞跳得，那叫一个漂亮，身姿曼妙，柔弱无骨，步步生莲，翩若惊鸿……”
莫羿坐在原地没什么反应，任由他拿自己开玩笑，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但左筠在一边听不下去了，冷笑着斜了他一眼。
“你要真有胆下次就上冰和阿羿搭档一个，保管让你也柔弱无骨一回。”
封无涯原地打了个寒颤，讨饶的摆摆手，“别别别我错了，我那不是柔弱无骨我那是伤筋动骨！冰舞这东西不是我等凡人能练出来的，打扰了！敬谢不敏敬谢不敏！”
众人很不厚道的一番嘲笑，伊恩凑到诺亚耳边小声解释：
“无涯学长之前还觉得莫羿学长的冰舞很帅，曾经异想天开的想和莫羿学长学冰舞撩Omega，莫学长那天大概是心情不错，二话没说就把他带上了冰，半个小时之后这人就不干了，抱怨说冰面对他的韧带太不友好，当场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再上冰面了，听说第二天早上差点没能从床上爬起来，腰酸背痛了好久。”
诺亚听学长们讲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忍不住转过头问莫羿：
“学长，你的冰舞是怎么学的啊？”
这一句话问出来，当即现场一片安静，六双眼睛齐齐看向莫羿。
莫羿愣了一下，说：
“小时候和母亲学的，冰舞是她唯一的兴趣爱好。”
小诺亚眨眨眼睛。
“学长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羿迟疑了一会，低声说：
“那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研究者……”
这个回答是众人没想到的，诺亚还想再问，被左筠悄悄拉了一把，示意他不要再问了。
小诺亚有些莫名，看了看莫羿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总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当即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两秒后，琳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阿羿，小朋友想看你的冰舞，有没有兴趣来一段？”
莫羿露出一个浅笑。
“好。”
诺亚跟着学长们来到拟真训练室，只见莫羿在设置板上点了几下，深灰的合金地面瞬间变成了一片平滑的淡蓝色冰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想过拟真训练室还能这么用。
莫羿很高，目视一米九以上，本就四肢修长，穿上冰鞋后更是显得腿长的过分，视觉效果惊人。
当音乐响起的刹那，诺亚便立刻没心思想东想西了。
这是一首他从来没听过的曲子。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优美凄婉，渲染出了一种悲凉肃穆的氛围。莫羿的身体随着音乐滑出，合着音乐的节奏，滑出无比流畅舒缓的步法。
莫羿半合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似轻描淡写，但举手投足间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种压抑的痛苦与愤怒，深藏在优雅的肢体动作之下的，是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引而不发的战意。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战争爆发前的紧张、寂静。
突然，音乐变得激烈起来，莫羿的动作也随之变得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每一个抬手，转身，跳跃，仿佛都在与不公命运抗争。随后，音乐愈发的悲壮，而莫羿的动作间多了一丝艰涩。那是沉重的伤痕，满身的鲜血，生命的流逝带给他的。如困兽一般，在绝境中的挣扎。
此时，他们看明白了。
这里是战场，在他们的眼前是一位战士，一位绝境中的勇士。他身陷重围、遍体鳞伤，但伤痛与绝望折不断他的傲骨，他依旧在为了心中的信念而拼死抗争着。
而当这种信念与执着用舞蹈的动作和冰面上的速度展现时，那种带着强悍力度却依然不失优雅的美感，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乐曲的结尾，旋律逐渐放缓，曲调变得悠扬，仿佛战争即将胜利，希望的曙光来临，虽然战争已经将这个世界变得千疮百孔，但黑夜即将结束，黎明将要到来。
在温柔的旋律中，莫羿渐渐停了下来，他的身体依然挺立，头颅高昂，这是属于战士的骄傲与不屈，但紧闭的双眼和环抱着肩膀的双臂，却让人无端的眼眶一酸。
战士在漫长的战争中拼尽了全力浴血奋战，他已经精疲力竭，伤痕累累，在这望不到尽头的黑夜里，全靠顽强的意志支撑着他才没有倒下，在看到胜利来临的那一刻，他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疲惫与伤痛在瞬间席卷了他。于是，他在黎明的曙光中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平静的迎接死亡的到来，走向永恒的安眠。
这是一支属于战士的冰舞，凄美，壮烈，却又无比真实，震撼。
当时还是军校生的他们，只觉得这支冰舞很震撼、很让人感动，却并不明白这段表演背后隐藏的坚毅与决然。直到很多年后，他们才明白，莫羿这个人，是在用生命演绎这个故事。
他拼上自己的命，带来了这个国家的黎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送别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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