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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虎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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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府宾客盈门,锣鼓喧天,半个邑阳城的官员几乎都聚在了信王府中。眼下信王虽未正式封为储君,但入主东宫在许多人看来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就连平常与信王相交不多的官员都前来朝贺。
行完礼素丽公主就被送到房间休息,而蔡光润则在前厅陪客。
他走到钱万昌身旁,低声问道:“有异样吗?”
钱万昌摇摇头,说:“没有,从早到晚一切正常。他们是不是不会来了?”
“不可能。于林川一定会想办法混入城中来救李元志。今日是他最好的时机,他绝不会错过。只要他现身,我便让他有来无回。”
钱万昌叹了口气道:“唉!都怪傅友恒儿子放跑了那丫头,否则我们手中的牌就更多了。”
“无碍。光是李元志就能牵制住这位自恃聪明的六殿下。”
钱万昌拍了下蔡光润的肩膀,“你应酬完记得去看看素丽公主,素丽王是不可或缺的盟友,别冷落了这位公主。”
“我明白了,舅舅。”
后院,素丽公主穿着侍女的服装,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看了眼外面,然后转身掀了坐在床上那人的红盖头,说,“于公子,外面没人了。”
于林川一边取下头上的各种发饰,一边用湿帕子擦掉脸上的妆容,说:“今日谢过公主。”
素丽公主拍着胸脯说:“方才拜堂时我真的吓死了!还以为信王要直接掀盖头。”
于林川起身去屏风后面换衣服,然后问道:“其他弟兄呢?”
“信王把我带来的素丽侍卫都安排去隔壁院子吃席了。你的人也一起去了。”
谈话间于林川以及用极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然后将喜庆的红衣递给素丽公主,再次谢道:“公主,你快换上吧,我担心信王很快就过来了。”
“好的。”说着素丽公主朝屏风后走去,正在于林川要出门时,她从屏风后探头说:“对了,于公子。方才我在后院里转了一圈,发现西边有一间被密封的房间,几乎是密不透风。我想你要救的人会不会被关在那里!”
“谢过公主,我会去查看一番。”
说罢于林川便消失在门口。
乎乎落在他的肩头,“应该就是之前我和你说的那间。前几日你派我来查看,唯独这间房我没找到入口,像是被密封了一样。”
“密封的房间如何关人?不出几个时辰里面的人就会窒息而死。”
“但这信王府也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了呀。”
于林川脚步很快,跟着乎乎的指引找到了那间房。房门从外面看与普通房间相比毫无异样,但于林川试图用手戳破窗户纸,却在第一个指关节伸入后就被硬物抵住了,他试探性地摸了摸硬物的材质,有些粗糙的木头质感。
他连戳了几个洞都是这样的情况。
“房内钉了木板,破窗是不行了。”于林川有些发愁。
他试图敲门以试探里面有没有人,但敲了几声都无人回应。
“或许真的不在这里。”乎乎说着。
“但这房间确有古怪。乎乎,你会开锁吗?”
乎乎不可置信地看着于林川,“川哥,你当我是万能的吗?”
于林川扶额道:“唉!我就知道,问也是白问!”
乎乎气得所有绒毛都立起来,抓着于林川脑后唯一一小缕长发狰狞地想要扯掉,“你少看不起人!!况且你用刀砍断这锁不就行了吗?”
“刀在你先生那里!我怎么砍!而且定风刀没开刃,砍不动!关键时刻还不是要我出马。”于林川说着从怀里掏出用白色手帕包起来的阿苓那支碎掉的玉兔簪,碎片中有一根极细的像是银针的部件。
于林川拿出那根银针开始对着锁孔捣鼓,乎乎张望着院里的情况替他把风。
“川哥,好了没?”
“别催!”
“你不是说你是开锁大师吗?”
“对啊!你先生的心门都是我打开的。”
如果乎乎是人,此刻白眼都翻到云外再落入银河了,乎乎无语地说:“川哥,生死攸关,你还贫呢?”
就在此刻,啪嗒一声锁开了。
于林川拿着打开的铁锁在乎乎面前得意地晃了晃,乎乎没看他,直接飞进屋内,立刻又被浓烈的味道呛了出来,“咳...咳...什么味道!太难闻了!”
于林川敏锐地反应过来,走进去打开堆叠起来的箱子,说道:“忘忧香!”
是当初陪同刘老大订购的那批忘忧香,其中一半果真运到邑阳城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骚动,于林川转身时蔡光润正粗暴地将素丽公主一把拖到屋内。
天色已完全暗沉下来,乌压压的云层挡住了星月。
蔡光润推搡着素丽公主,素丽公主只好朝于林川的方向胆怯后退。
“齐承文,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混进来。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于林川将素丽公主揽到身后,低声问道:“没事吧?”
素丽公主颤抖着摇头,泪水已经含在眼中,“对不起,你刚走他就进房间了。他很快就发现了异样,对不起,我...”
“公主,不是你的错。蔡光润向来聪明。”说完于林川朝着蔡光润,“你把元志藏在哪里了?”
蔡光润大笑起来,“李元志这么好的牌,我怎会把他藏起来?放心,我没亏待他,他与我同吃同住,连这么珍贵的忘忧香都赏他了。”
蔡光润说着对旁边的侍卫挥了挥手,没过一会儿有两个人架着浑身无力的李元志过来,一进屋里李元志便如猛兽般醒过来,疯狂嗅着屋内的气味,直到他看见屋内的于林川所有动作才停了下来。
“堂哥?”李元志面容憔悴,见到于林川后更是浑身发抖,挣扎着嚎叫着:“蔡光润!带我走!带我走!”
于林川上前一步,试图握住李元志的手,然而李元志却偏头甩开他,嘴里还念着让蔡光润带他走。
蔡光润一手握住李元志的下巴,将他的脸正对着于林川,有些戏谑地说:“李元志,你堂哥可是历经万难来救你的,不多叙叙旧?”
于林川忿然作色,握紧的拳头青筋凸显,眼中夹杂着疼惜与嗔怒,他吼道:“蔡光润!你竟敢对他用忘忧香!”
蔡光润拿起箱子内的小盒,夹起一片忘忧香掠过李元志的面前,说道:“六殿下,你这么说就不公平了。这忘忧香的价格你是知道的。李元志在我府上用了不少,我可是很慷慨的。”
李元志被这香气诱惑着但又凭着意识拒绝看这片忘忧香,他忍得满脸通红,殷红的血丝从眼角蔓延到瞳孔边缘。
“你不是想要我死吗?放了他,我任你处置。”
蔡光润闻此笑起来,“六殿下,事到如今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你以为今日你们两人还能有机会逃出去?”
李元志几乎是咬着牙从齿间吐出一句话,“堂哥,别管我,你快逃出去。”
“我不会抛下你。”
蔡光润才一旁拍手道:“好一出兄弟情深呐。可惜这出戏该谢幕了!给我上!”
蔡光润身后的侍卫蜂拥而上,于林川掀翻了一箱的忘忧香,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侍卫们纷纷捂鼻。于林川趁此抽出一人的刀打飞了迎面而来的侍卫。
他一手抓着素丽公主,单手迎敌显得有些吃力。素丽公主见此突然上前挡在于林川面前,侍卫们生怕伤到这位公主,不敢妄动。
素丽公主对蔡光润道:“信王,今日我若在你府上出事,我父王定会与你蜀滇的藩王联手攻入邑阳!放了他们!”
说罢素丽公主抬起于林川的手,架在自己脖子上,拉着于林川往前走。
于林川一边留意不让刀刃伤到素丽公主,一边低声喊道:“公主?”
素丽公主盯着蔡光润,回答于林川:“于公子,你说过选择权在我手上。我做好选择了。”
蔡光润没想到这个传闻中胆小如鼠的素丽公主竟会以身涉险让自己当人质,他让侍卫退到院子里,扯过李元志,也将刀架在李元志身上。
“齐承文,我可以把李元志给你。但你决计走不出这院子。”
“走不走得出不是你说了算。”
就在此时,夜空中升起了一束烟花,在夜空里炸成了流星。
***
一辆酒香四溢的马车停在城门前,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儿从车上跳下来,抱着一坛酒走到守城官兵的面前,笑盈盈地说:“大哥,今日信王大喜,吩咐奴婢给各位大哥送点酒沾些喜气,这些天各位大哥守城巡逻辛苦了。”
为首的官兵打开酒坛盖子,深深嗅了一口,狐疑地看了看这个女孩儿,问道:“你是信王府的丫鬟?”
女孩儿睁着大眼睛诚恳地点头。
“怎么感觉没见过?”
“奴婢是这几日才到信王府的,以后就是伺候素丽公主的丫鬟了。”
为首的官兵将信将疑地沾了口坛里的酒。
香!是真香!
他招呼几个官兵过来搬酒,兄弟们日夜巡逻许久没喝过酒了,见到酒都如恶狗扑食围了上来。
为首的官兵喊道:“都少喝点,别误了事。”
女孩热情地替官兵们斟酒,一刻钟不到,城门口的官兵都被这酒送入了梦乡。女孩轻轻吹了口哨,藏于四处的黑影便现身,轻盈地上了城楼,放倒了城楼烽火台前正在值守的官兵。
女孩走到城门前,凭一己之力吊起了城门,与此同时,城楼上朝夜空发射了一束烟火,直冲云霄。
邑阳城外星星点点的火光正聚集起来,与天空中的繁星交相辉映,那一袭白衣在黑夜里尤为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