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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入瓮 凌师傅,上 ...

  •   凌云岑拆开百川的来信。一封是樾乔的家书。一封是君上的政要回文。

      家书中樾乔以浮夸的抒情文语气表达了对凌云岑、于林川以及阿苓和榛的想念,又用了很长的笔墨讲述自己怀孕期间的心路历程。总而言之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而政事回文中言辞激烈地对蔡国这种狮子大开口,一次性购十艘麟舟,十艘鲨帆的做法表示了严重谴责。要知道百川至今卖给同一国家的麟舟和鲨帆最多只有三艘。

      不管是麟舟还是鲨帆,运速与容量都太大了,十艘以上的军力足以毁掉一个小国。

      而且,樾乔严重怀疑蔡国现在的国库是否能一次性付清这么多钱。

      毕竟,她没有让人赊账的习惯。

      最终樾乔与辅政官们商量,决定给蔡国两艘麟舟和一艘鲨帆的购买额度,并且要全款购买,概不赊账。

      方才从窗户溜进来的于林川拿过两封信说道:“你说君上这个脑子,要放在我那个年代,做生意都能上福布斯榜了。”

      “又在胡说什么。”凌云岑用扇子敲打于林川的额头。

      于林川揉着额头,抱怨道:“别打了,打傻了你养?”

      “现在没傻不也是我在养吗?”

      “不愿意?”

      “甘之如饴。”

      于林川盘腿坐在凌云岑面前,他们面前隔着一个矮桌。

      于林川双手托着下巴望着凌云岑,嘴里呢喃着:“你说你眼睛怎么这么好看?”

      “天生的。”

      “别人被夸都会谦虚地说两句,过奖了。你怎么不能谦虚点?”

      “事实如此。何必谦虚。”

      “喂,凌师傅,我腰疼,帮我按按呗。”

      凌云岑伏案写着文书,抬眼看了他一眼道:“方才跳窗的时候腰怎么不疼?”

      “看到你我就疼。哪儿都疼。”

      凌云岑在文书上利落收笔,对着半干的墨迹吹了片刻,然后在自己身侧拍了拍,于林川一溜烟跑到他跟前,整个人横趴在他腿上,指了指自己的后腰。

      “凌师傅,上钟了。”

      凌云岑瓷白的双手在他腰间轻捶,“你上次说京城有人要来见你老板?”

      “没错,刘老大说到时候帮我引荐一下。”

      “京城...你要见机行事,毕竟京城见过你的人很多,如果暴露了就跑。”

      “要是暴露了凌师傅可得来救我。”

      “宴会在哪举行?”

      “不知道。没准儿就是观海楼。而且,我猜观海楼的老板就是刘老大的老板。”

      “嗯。等会儿把你的定风刀带回去。”

      于林川偏头望着凌云岑,“回去得搜身,带不了。”

      说罢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翻过身躺在凌云岑腿上,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小盒忘忧香,“今天我是打着去龙潭岛卖忘忧香的名堂出来的。又不能去害别人,你帮个忙?”

      “多少?”

      “一百两。”

      “奸商暴利。”

      于林川突然坐起身,侧坐在凌云岑怀里,“我又没强买强卖,买卖不成仁义在,骂我奸商就不够意思了。”

      凌云岑被于林川反复换坐姿的动作蹭得心烦意乱,他索性将于林川环抱住,不准他乱动,“那这样,一百两附赠一个买家的吻如何?”

      话音刚落,于林川便双手搭在凌云岑后颈,手指缠绕着如瀑布般的青丝,深吻上凌云岑的双唇。

      于林川常常在想,凌云岑究竟是什么味道的。

      有时他带着冬日里倔强与孤高的熬鹰酒烈性,有时又是令人沉醉的和煦春风,后来又有着夏雨里欲壑难填的占有欲。

      而现在,他是一抹被风吹散的粉色晚霞投射在潮汐上的粼光,带着温柔的莽撞一点一点击破于林川的所有思绪,直至他们共浴在潮起潮落的无边浪潮之中。

      ***

      邑阳。深夜。

      骏马在城门停下,马上娇小的身影递给守城士兵通关文书。士兵按部就班检查几秒便放行。

      马儿奔驰而过,带起积水引得路人咒骂。那娇小的身影充耳不闻只管往前疾驰,直到行至东大街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阿苓姑娘?”

      阿苓急唤马儿停下,调转马头方向,认清了面前那人,“傅大人,好巧啊。”

      傅友恒同身旁几个微醺的官员交头接耳片刻后,朝阿苓走来,“阿苓姑娘此刻不是应该与褚姑娘在沙州谈和吗?怎会只身来了邑阳?”

      阿苓用问题回答他:“见傅大人神采飞扬,是有喜事?”

      “不是什么大事,和同僚聚会而已。”

      阿苓想起之前听褚沐新提到过,崇县的日月湖一事顺利解决后,傅友恒回京后不仅被大赞有功,还补上了因肖鸿光斩头而空缺的刑部尚书空缺,如今临时代任刑部尚书。

      “还没来得及恭喜傅大人任职刑部尚书。”

      “都是虚职而已。倒是阿苓姑娘这么晚了来邑阳可是有什么事?”

      见傅友恒死缠烂打,阿苓索性扯了个谎,“那个...我之前答应了傅志今天来邑阳找他。”

      傅友恒知道自个儿子心悦阿苓,也没多想,乐呵呵地说:“原来如此,傅志那小子这会儿应该在家里。阿苓姑娘不如和我一道回府。”

      阿苓心道,扯什么谎不好偏扯上了傅志,这下正事办不成了。

      “呵..呵...好的。”

      到了傅府,傅友恒同管家不知说了什么,那管家看了几眼阿苓便离开了。过会儿傅志就急冲冲来了正厅。

      “阿苓姑娘!你怎么来了?”

      阿苓心道,傅志真笨。

      她背对着傅友恒,对着傅志挤眉弄眼道:“是你约我到邑阳的呀!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新开的武馆比武吗?”

      傅志闻言拍着脑门说:“啊啊!对对对!我给忘了。事不宜迟,咱们快去吧!”

      两人正要跨出门,傅友恒呵止道:“傅志!这么晚了你带一个姑娘家去武馆成何体统,今日让阿苓姑娘在府中休息,明日再去吧!”

      “傅大人,没事!我习惯了!而且现在还不算晚,我们去去就回。”

      “傅志!”傅友恒再次呵止道。

      傅志没辙,只好对阿苓说:“要不还是明天吧?”

      阿苓见傅志这么怕他爹,叹了口气说:“行吧!”

      但心里却盘算着等会儿趁着没人跳上屋檐溜出去。

      傅友恒让管家给阿苓安排了一间客房,这间客房在整个宅子的最东边,阿苓进门时特意留意了一下这间房正好靠近宅子的围墙,准备等管家走后就溜。

      一进房间就闻到淡淡的檀香味,阿苓心想这管家还挺有品位,因为这檀香的味道很是好闻,有一种让人松懈下来的奇效,她循着香气看到了正在冒着青烟的香壶,然而此刻视野却变得模糊起来。

      青烟在眼前分散成几缕,连香壶都分裂成两个。

      阿苓只觉得身体疲惫,眼前一黑,瘫倒在香壶旁。

      房门被打开,一人道:“快捆起来,搬走。”

      几个仆从鱼贯而入,将软绵无力的阿苓抬起,趁着黑夜从后门离去。

      ***

      皇宫内,听雨亭。

      “滨州来信,于公子如今正以季哲的身份潜入观海楼,好像在查一种叫忘忧香的毒药。”

      “忘忧香?之前听凌云岑提起过,说是此毒难解,一旦染上恐难恢复。如此危险的事情,凌云岑他怎么同意堂哥...同意于林川去做?”

      “但是于公子现在和一个叫刘老大的人关系很好,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你让滨州的兄弟多注意点,一有异样随时禀报。”

      “明白。”

      “对了,素丽与蔡国和亲一事已经定下来了,不日素丽公主就要入国了。你让兄弟们也盯着点,无论最后素丽公主嫁给谁,这事对我们来说都不利。”

      “朝廷这是想靠和亲一事给蜀地的藩镇势力施压?”

      “嗯,蜀滇两地藩镇割据已久,若是和亲成功,那么他们就是被邑阳和素丽包夹,不敢擅动。”

      “看来这个素丽公主需要绕道东边的滨州入京了。”

      “没错。”

      “对了,还有一事。”

      李元志抬眼问:“何事?”

      “方才我来时,在路上好像见到了阿苓姑娘,那人骑马从我身旁经过,我见着眼熟,身形也很像她。但是她现在应该在沙州才对,或许是我认错了。”

      李元志食指与拇指相互搓揉,片刻后他拂袖道:“如果真的是她,一定是她和褚沐新在沙州查到了什么想来报信。她去了哪里?”

      “我急着来见你,没有注意,但是看那方向,倒像是去枢密院的路。”

      “枢密院...沙州...”李元志思考着,“如果是谈和的事情,褚沐新直接告诉沙州城外待命的卓逸兴就行,为什么要让阿苓只身前来?沙州...枢密院...当年北伐计划的调兵令是发往沙州的对吧?”

      “是的。赵浩带兵增援,不过赵浩已经病逝了。”

      “看来褚沐新是找到了一些过去的线索,不过没想到她竟然不信任自己父亲带出来的卓逸兴,反而把传信的事情交给百川的人。”

      “这个褚姑娘心思向来缜密,或许她不是不信任卓逸兴,而是不想把自己父亲牵扯进来,毕竟卓逸兴是他父亲带出来的,若是交给卓逸兴,今后有任何闪失,都会牵连到定西侯。”

      “嗯,有道理。你待会去枢密院走一趟,暗中查一下阿苓有没有去那。”

      “好的。”

      与李元志谈话的人刚要走,又被李元志喊住:“对了,袁弘,最近怎么都是你在传信,吴海呢?”

      被叫做袁弘的人回道:“吴海说他染了风寒,想休息几日,所以最近都是我在传信。”

      李元志闻言掏出几锭银子递给袁弘,“拿这些钱给他买点补品,剩下的给他家小孩买点零食玩具,兄弟们跟着我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相互之间多照拂下。”

      袁弘接过银子,诚恳地说:“如果当初不是顾大人花钱到处接济我们这些人,我们早就饿死街头了。如今你把我们召集起来,供我们吃喝,我们这条命早就是顾家的。”

      “祖父当初接济你们,不是要你们为顾家卖命,时局多变,乱世之中,若是真有什么意外,你们大可作鸟兽散,不要被我牵连了。”

      “顾公子!”

      “我早就不是什么顾公子了,如今我不过是一条在暗无天日的阴沟里翻涌的臭鱼,能搅烂这阴沟最好,若是搅不动,我这烂命就让它淹没在臭气熏天的地方罢了。”

      袁弘有些感伤地看着李元志,“我相信,你和于公子所谋之事定能成功。兄弟们也都等着那一天。”

      “好了,去办你的事情吧。”

      “明白了。”

      袁弘在药铺抓了些风寒药,再拎了些瓜果往吴海的家里走,连敲了几声都无人应答,他见门虚掩着便推门而入。

      狭小的院里散落着孩童的木制玩具,整个屋子出奇地安静,风刮过树梢令人生寒,袁弘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推开正屋大门时,他手中的瓜果药材落了一地。

      眼前躺着一大一小两具已经冰凉的尸体,地上的血迹已经风干了,暗红的血痕里有杂乱的鞋印,有长有短,不止一人。

      袁弘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发现吴海的踪迹,只有他的常用佩刀出了鞘孤零零地落在墙角。

      他顾不上埋葬吴海的妻儿,只是找了白布将两具尸体的面庞盖住,便急冲冲地朝枢密院的方向走去。

      他绕着枢密院探查了一圈,根本没有发现阿苓的踪迹,枢密院各处都已熄灯闭户,不像是有人来过。

      再次赶往宫中,在李元志的卧房外敲了许久门也未见动静,常去的几个接头点也未见人影。

      糟了!他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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