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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火铳 我昨晚亲你 ...

  •   于林川脱了湿衣踏入浴桶,寒气被一洗而散。方才散架似的筋骨又回归原位,他扭头看了看背部的伤痕,那是长夜躺在雪水里被冻伤的痕迹。

      捧起双手洗了把脸,右手腕处一晃而过的几个数字显得十分扎眼。他随手扯了放在浴桶旁的衣服,用撕下来的黄色帛锦随意地缠绕了几圈右手腕,那几个数字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驿馆门口,原本眼巴巴坐在房檐上的阿苓,见到凌云岑和榛回来后,几个跃步跳到院子里。

      “你川哥回来了吗?”榛问道。

      “回来了,让人备了水在屋里洗澡呢。”

      凌云岑闻声往于林川的房间走去,进门时于林川刚穿好衣服。

      于林川循声望去,凌云岑眉头紧锁,眼看下一秒就要爆发。于林川回了神,收起眼里的阴沉,带着抱怨说道:“你不会就因为昨天亲了你,所以今天离开信王府的时候故意不喊我吧?亲一下又不会掉一块肉。真小气。”

      凌云岑刚才只想着于林川的安危,根本没想到昨晚的风月,现下被于林川这样云淡风轻地提起,他竟然有些不自在。

      “你从信王府直接回来的?”

      “对啊!走的时候还去拍了拍你的房门,谁知道你早就走了。”

      “路上没遇到什么事?”

      “我应该遇到点什么事?”

      凌云岑松了口气,丢下一句“没事”便转身欲离开房间,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说:“昨晚...我只当你是喝醉了。所以...没有生气。”

      “哦。”于林川背对着他,一边擦着定风刀一边云淡风轻地应着。

      门口传来阿苓的惊呼:“什么?川哥又要进牢房?”

      榛示意他小声些,“暂时不会,刚才信王在朝堂上说昨晚公子一直在信王府,府中的两个婢女可以作证。皇上也信了,所以应该没有大碍。”

      听见阿苓惊呼冲,于林川随凌云岑一道出了房门。

      “什么坐牢,什么婢女?”

      凌云岑本想瞒着他的,这下只好与他说清楚来龙去脉。与此同时,傅友恒急急忙忙赶到驿站。

      “什么?暂停研制?”比起自己成为了嫌疑人,于林川显然对火铳被勒令暂停研制这一点更加在意。

      “哎!老臣也是刚接到刑部的通知就过来了。军器司正在研制的也都被带去刑部当作证物了。”

      “证物?杀人的那把不是在现场吗?他们带走军器司的做什么?”

      凌云岑听到此处,颇有疑惑地看了一眼于林川。

      “没办法。这次死的是肖鸿光的儿子,他要严查谁也没法阻止。”

      于林川像是想到了什么,“之前让傅大人给每个部件编号,可有执行?”

      “编了编了。那日你说过后我们就编了。”

      “那就好。只要把现场的那把与军器司的做比对,就能证明火铳不是从军器司流出去的。”

      傅友恒一拍大腿,“还是公子有先见之明!”

      于林川笑道:“吃一堑长一智而已。”

      “嗯?”傅友恒似有不解。

      “没什么。我意思是多留点心眼总是好的。”

      “确实确实。老臣还要回去安抚工匠们,就先告辞了。”

      “傅大人慢走。”

      傅友恒急匆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凌云岑问道:“阿川,你怎么知道杀人的火铳在现场找到的?刚才并没有给你说过。”

      于林川愣了一秒,又自然地回道:“你明明说了,老了记性不好吧?来吃点核桃补补脑。”

      说着便扔了一颗已经剥好的核桃给凌云岑。

      凌云岑接了核桃,但眸里淡淡的疑虑仍未消散,他又说道:“以前怎么没发现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川还会留心眼了?”

      “你没发现的事情多着呢。”

      “比如呢?”

      “比如,我昨晚亲你,你不也没有提前预料到吗?”

      凌云岑调侃的笑意僵在风中,他莫名地咳了两声,打开折扇逃离了于林川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这种逃跑行为有多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肖府。这几日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肖鸿光的夫人在灵堂前哭得撕心裂肺,见此情景来人都不忍多留。

      应荣海被肖鸿光请到书房里。

      “肖尚书,节哀。”

      肖鸿光一手撑在桌上,揉着太阳穴,“哎...”

      “你说这事...这事怎么会变成这样?回来报信的人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怎么...怎么是长逸躺在那!哎!而且这信王怎么突然和于林川扯上关系,还在皇上面前给他作证!哎!”

      肖鸿光没有答话,他心里也一堆疑惑。

      原本一箭双雕的计划,既能让于林川背个杀人罪,又能让工部停止做火铳。可如今却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儿子给搭进去了!

      “不过,这次于林川虽然没事,但工部这火铳是做不成了。也算是安慰吧。”

      肖鸿光闻此冷笑道:“合着应大人关心的是工部这火铳的事情。何必在我面前虚情假意!我肖某人受不起。”

      “肖尚书,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情同兄弟,长逸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何尝不心痛啊!只是事已至此,我们要向前看啊!我可听见风声,皇上前几日与枢密院商量漠北的将军任用,打算把那郭子青给捞出来了!”

      “郭子青与我何干?皇上要捞人,下一道圣旨我刑部就立马给他放了!”

      “这...肖尚书,当年的事情你可是清楚的,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当年?给东境与漠北的密函可不是我刑部发出去的!”

      “肖尚书!大敌当前,若你我生了嫌隙还如何成事?我知道长逸走了你很难受,今日我也不再叨扰你了,等你心情好些我们再议吧!”

      应荣海见肖鸿光不再理他,叹了口气暗自离去。

      自从新岁宴后,蔡勋每每要与大臣议事时,都会让蔡光润去议事堂旁听。蔡光润刚结束旁听就在花园遇到了李元志。

      “信王殿下。”

      “免礼。”

      “殿下进来深得皇上欢心,真是可喜可贺!”

      蔡光润笑道:“少不了李公公从旁协助的功劳。对了,东大街的命案,公公怎么看?”

      李元志警惕了一下,问道:“奴才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我记得芃州那件案子也牵扯到于林川了,好像还是公公与三司去办的案子。听说那次公公放了于林川,想必于林川是自己人。所以这次本王也顺手帮了一把。不知道公公觉得本王做得对不对?”

      李元志换上他惯常挂在嘴边的笑,“殿下真是抬举奴才了。芃州的案子是三司会审的,奴才只是去替皇上传圣旨的,哪里有权力放走于公子。”

      蔡光润也笑道:“哦,是么?那看来是他人胡诌了。说起来那日究竟于公子在不在我府上,现在想想竟有些模糊。”

      “殿下英明,那日已在皇上面前开了口,想来定是在府上的。奴才还有事情要办,就不打扰殿下了。”

      蔡光润望着李元志的背影,收了笑,手指来回摩擦着,心想真是越看越像。

      蔡勋用过午膳,让李元志陪他去花园散步,腊梅香了满园,蔡勋坐在亭里闭目养神,火炉正烧得旺盛。

      “元志啊,你说这火铳真有这么厉害?”

      “奴才也未亲眼见过,只是听说弹药直穿心脏,想来威力不凡。”

      蔡勋微睁着眼,“你说秋猎朕亲自试试如何?”

      李元志陪着笑脸说:“只要是皇上想的,哪里有办不到的。只是现下工部的研制已经停了,怕是赶不上秋猎了。”

      闻言蔡勋突然坐起来,“什么?谁让他们停的?”

      “是刑部为了查东大街那个火铳案子,把工部的火铳以及工具悉数做了物证收押。工部没了工具自然就停滞了。”

      “这肖鸿光是反了不成?东大街的火铳不是查过了并非工部的吗?他还扣押着做甚?”

      李元志上前递上一杯茶,语气轻和地说:“想来肖大人痛失爱子,对火铳也就恨屋及乌了。如今凶手尚未抓捕,只能对着火铳一解愤懑,也是人之常情。”

      “说到凶手,这于林川还真是和刑部结下了梁子。芃州那次是遇上了肖鸿光连襟的儿子被杀,这次又被当作杀害肖长逸的人。元志,你怎么看?”

      李元志心里真是闯了鬼了,刚打发了一个蔡光润,又来一个蔡勋,他谨慎地答道:“奴才只见过于公子几面,对其不甚了解。不过这次信王殿下证明事发当晚于公子在信王府,应该确实与他无关吧。”

      “也是。光润没必要为他隐瞒。哎,不说这个了,等肖长逸四七过了,你让刑部把扣押的那批东西还给工部,让工部抓紧研制。朕一定要在秋猎上试试。”

      “奴才遵旨。”

      虽然火铳研制停滞了,但于林川也没闲着。不日就要随凌云岑启程去芃州建驻外所,因此他打算这几日把一些细节和注意事项都写到书册中,转交给傅友恒。

      阿苓成了他的代笔,每天窝在房间里替于林川写册子。傅志至今没有得到榛的允许,只好天天在驿馆门口徘徊。

      春寒料峭,傅志因此得了风寒,于林川借口去工部送册子,把阿苓一并带出了门。走出驿馆所在的大街,马车就转头朝傅府跑。

      “林川兄,咳...咳...你怎么来了?”傅志咳得止不住,刚想起来就被按住。

      “哎...兄弟不是我说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身体这么差,怎么追得上我们家阿苓?”

      “请你不要告诉阿苓姑娘。”

      “晚了。阿苓姑娘在后厨给你煎药呢。”

      “阿苓姑娘来了?”

      “对啊,你兄弟我带出来的,够意思吧?”

      傅志一脸感激眼神,就差磕头谢红娘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阿苓正好端着药进来。

      傅志见了阿苓,本就咳红的脸变得更红,急得阿苓一个劲摸他脸摸他额头,以为他发高烧。结果傅志整颗脑袋几乎都烧起来了。

      于林川在旁笑说:“阿苓,我看你还是回去吧!你比病魔还厉害,这都烧起来了。”

      “啊?是我药煎错了吗?”说着自顾自地用勺子尝了一口药,“是有点苦,但良药苦口啊。”

      说着又用同一个勺子舀了一勺直接往傅志嘴里喂,傅志根本来不及反应,咕噜咕噜被灌完了整碗药。

      “谢...谢谢姑娘。”

      “小事儿。先生之前生病时川哥就是这样喂先生的,没几天就好了。不过我们明日就要去芃州了,之后不能来看你了。你多保重!等你好了我们再去喝花酒!”

      “噗。”傅志差点把刚喝的药吐出来,“阿苓姑娘,那个...还是别提花酒了。我知道芃州有个武馆,等我好了就去芃州找你,我带你去武馆玩。”

      “好啊好啊!一言为定。”说着阿苓就朝傅志伸出小指作拉钩状。

      傅志一时发愣没反应过来,于林川在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冲他说:“你傻啊,拉钩啊!”

      “哦!哦哦哦哦!一言为定。”傅志小指紧紧勾住阿苓的小指,嘴角都已经翻到天际线边上了。

      回程时,阿苓问于林川傅志什么时候会痊愈,于林川调侃说:“风寒刚才就好了,但染了新病。”

      “什么病?”

      “少男怀春病。”

      另一边,凌云岑与榛正在商议芃州驻外所的事宜,凌云岑突然问道:“阿川近日是否穿过那件鹅黄衣服?”

      “先生还在担心东大街的事情?”

      “我觉得很奇怪,原先我以为是刑部或者兵部的手笔,营造阿川用火铳杀人的假象,一箭双雕。可肖鸿光是绝不可能用自己儿子的性命来做这事的。”

      “如果不是知道李元志已经与我们在同一艘船上,这个手法我都快怀疑他了。”榛回道。

      “嗯,确实很像他可以做出来的。但他已经没必要让阿川身陷险境了。”

      “还好这次信王殿下解围,不然公子又要身陷囹圄了。”

      凌云岑沉思片刻,“信王。怪就怪在这里。为何信王要在皇上面前帮我们,那日在宴席上分明在试探我们。”

      “听说信王已经觊觎东宫之位很久了,或许这次是想在先生这里卖个人情,今后好办事。”

      “总之,今后需多加小心。”

      “明白了。”

      鸿胪寺院中的春枝正悄然绽放,冰消雪融,万物复苏,迎着立春的晨光,一行人踏上了去往芃州的马车。陈自杰立于风中,目送至人影消失于街角尽头,才悠悠回了鸿胪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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