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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巡游 你川哥不知 ...

  •   季哲坐在庭院的摇椅上磕着瓜子儿,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十天。他逐渐接受了穿越这个事实,而且在凌云岑的照(监)顾(视)下,腰伤也好了个七八十,每天的生活就是在院里晒晒太阳,被凌云岑强迫学百川话,还有没事给阿苓吹吹牛。

      没有了课业的烦恼,没有了尘世的烦扰。清闲,悠哉,快活...

      个屁啊!!!

      “没天理啊!我一个花样少男!成天被困在这宅子里。无聊!十足无聊!无聊透顶!”季哲边嚷着边朝身后扔着瓜子皮。

      砰砰跳跳走进院子的苓接住瓜子皮又扔回去,和她一同来的还有身后的凌云岑和榛。

      “川哥,云岑先生说你今天可以出狱了!”

      苓刚说完就被凌云岑拍了拍后脑勺。

      “不学好,什么出狱,是痊愈!”

      于林川。那日他醒来后凌云岑给他取的新名字,说什么“拾于林间,救于百川,就叫于林川吧!”

      季哲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也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来叫什么。

      不过,这是他来这边第一次出门,倒是凭空填出些兴奋与期待。虽说凌宅的建筑和穿着有那么点古代的味道,但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一行人走出凌宅,于林川展开双手深呼吸,“嗯,是自由的味道。”

      “确定不是鸟屎的味道吗?”凌云岑打开折扇轻笑道。

      “我靠!不是吧!”一坨鸟屎正好落在他手掌心,还带点温热的感觉,于林川甩了甩右手,那鸟屎朝凌云岑的方向飞去。转瞬间,凌云岑便用折扇挡住了飞来横屎。

      苓见状笑开了怀,榛拿出方巾递给于林川擦手,但擦了半天也老觉得有味儿。再看看凌云岑,已经将折扇合上,想必是要弃置了。

      打闹一番终于走到正街,但正街人烟稀少到于林川一度怀疑自己是进了鬼城。

      “不是说大节日么?怎么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于林川问阿苓。

      “别急别急,还没到呢。”

      一行人上了普通小船,船只汇入“海道”后景象大变,两旁的商铺人声鼎沸,河道中也不乏卖酒和小菜的船。船只与另一只船擦身而过,旁边的女子正在讨论今年谁的礼服会成为评选榜的第一名。有女子说是去年的军机部副部长,也有人说是仪学司的主司,有男子插话说肯定是文史阁的阁主。

      没有一人猜君上。

      此刻的君上刚踏上“麟舟”。海之日这天只有锦帆阁可以驾驶“麟舟”,并非因为身份尊贵。而是“麟舟”本就比普通船只大了几倍,平时河道就很拥堵了。若海之日不加以限制,全都汇聚在主干道上,那这河道必定会挤得水泄不通。比如现在,河道上全是普通行舟也已经挤得不行,于林川心想这堪比下班高峰期。

      前方的船只和另一个船夫因为谁先让道起了争执,两人停在原地导致周围的船只也被堵住,越堵越久。榛打听了一番,原来载着巡游用的“浪花”的船只为了赶时间碰上了迎面而来的酒船。所谓“浪花”就是巡游时从锦帆阁的“麟舟”下方放入河道的拳头大的玻璃珠,里面放了数额不等的铜板。撒“浪花”是巡游最欢乐的环节,不管是岸边的还是船上的,都用捕鱼网般的工具从水里捞“浪花”。

      捞多少就得到多少,但只能通过捕鱼网打捞,不得下水。若是跳下水,则会被罚款。捞上来的玻璃珠取出铜板后,需要放到指定的回收处,待来年继续使用。

      于林川心想,这就是拼手气红包啊。论抢红包自己从没输过,倒是有些跃跃欲试。

      “要我说,肯定让这浪花船先走,说什么也不能耽误大家捞浪花。”于林川对着人群说着。

      “对对对,让浪花船先走!”旁边的人听到于林川的话,附和着。

      哪知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反而让酒船的船夫骑虎难下不肯松口。

      “既然是浪花船撞了人,自然是过错方。而且已经这个点了浪花船还没送到’麟舟‘上,本就是文史阁的安排不当。何来酒船让他之理?”凌云岑坐在船上,刚饮完一杯茶。

      “榛,你告诉浪花船上的人,自己办事拖拉不能将责任转嫁他人。刚才撞坏了别人多少酒坛悉数报给文史阁,让他们自己处理。”

      榛应了声便离开。不一会儿酒船驶走,河道里散着一阵酒香,船只们也快速散开,通路又变得顺畅起来。

      “明明大家都说让浪花先走,多皆大欢喜的事。真是老古板。”于林川坐回位置上。

      “这一次让浪花船走了,下一次锦帆阁出来的其他船就会更加肆无忌惮。在百川,只有遵守规矩这一条路。”

      “......”

      于林川刚要泛起的一丝不愉快立马被“麟舟”扬帆的震撼所掩盖。远处巨大的白帆升起,船身超过百米。轰鸣声宣示着其水力泵的优良性能。

      这一个月听苓讲了许多百川的风貌,其中就包括百川引以为傲的“麟舟”与“鲨帆”。即便以前没少坐游轮,但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麟舟”这样的庞然大物仍旧让人震撼。

      小船很快行驶到“麟舟”旁边,“麟舟”侧面打开了一扇门,凌云岑一行人从这扇门进入。侍女引导着大家上了顶层。大多数官员都到了。

      君上穿着一袭黑衣,与自己夫君一起走了过来,凌云岑用口型说着“显瘦”。若不是因为这是公众场合,君上已经将鞋脱下来砸向凌云岑了。

      “君上。”凌云岑对着迎面走来的两人作拱手礼。

      旁边的于林川仿佛领会了什么一样,跑到凌云岑前面握住君上夫君的手,谄媚地说:“君上,久仰大名!”

      阿苓已经笑得绷不住,连万年不变脸色的榛都在憋笑。

      凌云岑拉过于林川的手放到真正的君上面前,故意又说了一遍:“君上,久仰大名。”

      于林川的手就这样悬在空中,握也不是收也不是,如果不是今日跳水要罚款,他简直想一跃而下缓解尴尬。对面的君上不忍再捉弄于林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于林川?久仰大名。”

      “嘿...嘿嘿,凌云岑没和我说君上是女孩子,抱歉抱歉。”氛围缓解了许多,一行人落座。

      于林川坐在凌云岑右边,从入座后他就盯着凌云岑。凌云岑虽然感受到了来自右边的冷意,但却只是悠悠地说了句,“你也没问过啊。”

      确实。虽然苓早就和于林川讲过君上的故事,但他潜意识一直认为是男性,却未曾想一国之君是女性。自从来了百川,他的过往认知就一再被打破。

      甲板上的鼓声响起,“麟舟”从锦帆阁正式起航。虽说这船上载的是一国之君,但河道的船只并未刻意避让,反而是麟舟时而停驻让道。于林川想起刚才河道拥挤时凌云岑的话,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何这个地方一切看起来如此井然有序了。

      没有特权,没有淫威,只有规则的世界。

      行程过半,河道又变得拥堵不堪,隔壁桌的官员埋怨着,“哎,这河道没哪天顺畅,上次堵了一刻钟我上班都迟到了。”

      “是啊,上次我家那儿媳早产,产婆堵在河道上,人还没到就已经生完了。还好没出大事。”

      “没想到我们那有堵车,你们这有堵船。”于林川将花生米抛到空中用嘴接住。

      “堵车?”凌云岑偏头问道。

      “啊,我意思是河道这么堵没想过治理治理?比如限行之类的?”

      “限行?”

      于林川被凌云岑这么一追问,来了劲。总算遇着一件自己插得上嘴的事情。

      “比如,每一艘船都给发放一个号码牌,也就是船牌号。有牌号的才能入河,无牌号的入河就罚款。若是遇着节日,就实行限行,比如某个节日只能尾号为单数的船入河,某些节日只能双数入河。”

      “以河为生的船夫们又如何生存,节日的客运量是最大的,若自己的船限号,岂不是没了一大笔收入?”不知为何隔壁桌的官员凑了过来问道。

      “若是以运客为生的船嘛,属于公共交通,登记入册不受限号规则限制。这样既满足了他们的生存需求,也让那些被限号的人有更方便的出行渠道。”

      “有趣,着实有趣。”

      “不过,我说的这些都只是框架,要是真落实起来,其中的细节繁琐,定不是什么好差事。”

      “公子谦虚,虽只是席间闲谈,公子的话却让我茅塞顿开。不知公子在哪里高就?”这官员直接坐到了于林川旁边,阿苓被挤开一脸不爽地盯着他。

      于林川正愁如何回答,旁边的凌云岑抬了酒杯向这个官员示意,“伍大人,别来无恙。刚才是舍弟胡言,还望见谅。”

      说罢他将酒一饮而尽,又对于林川说,“这位是仪学司的伍大人,河道运输正是伍大人的管辖范围。你就不要在伍大人面前班门弄斧了。”

      于林川刚提上来的兴致,被凌云岑又当头一盆冷水。他严重怀疑这人不是真的想救他,而是想找个人在身边衬托他自己。

      对话因为凌云岑的插入而中断,于林川继续吃着花生米,小声说着,“谁是你弟?虽然这身子才15岁,但我灵魂说不定比你大呢。”

      甲板上的鼓声再次响起,两岸的欢呼声也此起彼伏。本次巡游最重要的环节来了。

      “君上,往这撒。”

      “君上,这!”

      从船身底部放出的“浪花”都是小额的,只有君上撒出去的才是大额的。不多不少,只有十份。

      于林川和苓一溜烟往甲板上跑,手上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渔网。

      十个“浪花”四散落下,不知是不是错觉,于林川总觉得君上全往自己和苓的方向扔了。两人借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率先拿下两个大“浪花”。其他大“浪花”也很快被捞起。

      “川哥,川哥,快打开看看你是多少?”苓凑过来。

      “五十银元?不公平!君上不公平,为什么我的浪花只有十个银元!”

      苓叉着腰闹着,但于林川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拿着自己的浪花在她面前炫耀。

      “你看这是什么?五十银元!你说在鼎味坊可以买多少点心?想不想要?”

      “想!”

      “不给!自己捞去!”

      “哼!”

      阿苓气得跑开,不一会又笑嘻嘻地跑到于林川面前。

      “你看!这是云岑先生给我的!”阿苓拿着凌云岑给的银元在于林川面前晃,还没晃两下就被榛夺走。理由是“小孩子拿这么多钱干嘛!”

      于林川看见这一幕就想起小时候自己红包被爸妈夺走的心酸,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浪花,再看看一旁哭哭啼啼的阿苓,悄悄把银子塞给了她,还做了“嘘”的手势。

      “藏什么呢?”君上正好走过来。

      “没,没什么!”阿苓瞬间将浪花藏到自己的袖口中。

      “听老伍说你给航道提了一个有趣的建议?”这句话是对于林川说的。

      “我瞎说的,不知道伍大人是专家,献丑了。”

      “我觉得挺好,河道是该治理治理了。悄悄告诉你,因为拥堵,我已经连续三天上班迟到了。”

      “上班...你没住锦帆阁?”

      “为什么要住那?”

      “不是,古往今来,不管哪个国家的君王不都住在皇宫一样的地方吗?”

      “你说得没错,比如你们那个蔡国,天天把人困在皇宫里,真没意思。但我们百川不一样,除了锦帆阁,爱住哪住哪。这是第一任君上定下的规矩。”

      “真...真前卫!”于林川说着给点了个赞。

      “不说这个了,你觉得你们家凌云岑怎么样?”

      君上这句“你们家”,让于林川顿时抖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听怎么奇怪。

      “他...他很有钱,看起来好像在你们这很有势力。”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觉得他作为一个男人怎么样?”

      不是,百川国开放是真的,但于林川没想到这么开放啊!怎么第一次见面就问这种问题!

      君上见于林川发愣,问旁边的苓,“不是吧?你川哥不知道凌云岑喜欢男人??”

      “我没说。”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说!”于林川和君上几乎是异口同声喊出这句话。

      “可是,川哥你自己也没问啊!而且和你说了有什么用,云岑先生又不会喜欢你。”

      “也对哦!不过阿苓,你要多关心关心你家先生的终身大事啊!”

      “等等!你们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我?我,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还聪明。君上你刚才不还夸我提的河道建议很好吗?”

      “唔...”君上和苓两人看看于林川又看看对方,同时摇头。

      “摇头什么意思啊?以前追小爷的人可排到天边去了。”于林川嚷着。

      “实话告诉你吧。我家先生喜欢身材高大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你知道吗?”苓说着捏了捏于林川的肱二头肌,摇了摇头,“有点肌肉,但这身高刚到先生的肩膀,不够高大威猛。”

      “我...我还在长身体而已。”

      “总之,你不是先生喜欢的类型。”阿苓信誓旦旦地说。

      “切,不试试怎么知道?”

      于林川说完就后悔了,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很想被凌云岑看上一样。特别是,凌云岑在背后淡淡地说了句,“说得对,不试试怎么知道?”

      于林川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容易害羞的人,但现在他都脸红到耳根子了。凌云岑什么时候在身后的?完了完了。不会真以为自己很想被他喜欢吧?

      于林川手足无措,只恨自己刚才和阿苓玩什么小学鸡斗嘴。

      “开玩笑呢。没看出来你是脸皮这么薄的人呀。放心,放心,阿苓说得对,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凌云岑揉了揉于林川的头发,和君上往前走去。

      凌云岑刚才那句话,就像带着火焰的陨石落进了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掀起了万千波澜,不仅浇不灭这火,反而烧红了整片湖。

      于林川一时也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和他们争什么,到底是希望被喜欢呢?还是不被喜欢呢?

      真烦人。于林川心想。

      很久以后,于林川想起这件事,才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君上和凌云岑走到了甲板最前端,“蔡国派外使来了,说是想要重修旧好。”

      “啧...”凌云岑皱眉,“蔡旻那老头在这方面确实比正良皇帝强。刚上位就知道哪条路是收益最高的。什么时候到?”

      “七日后。要见见吗?”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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