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有恃无恐 ...

  •   景绒忍了一个多礼拜没去找栗川,当然,期间栗川也没找过他,别说电话了,连条微信都没发过,悄无声息地好似他俩那晚订下的协议不过是句口说无凭的玩笑。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景绒这一个多礼拜也没闲着,他窝在家里将杜文佳给他的剧本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

      二十集的青春校园剧,制作成本低,导演和编剧都是景绒听都没听过的。他演的男配是个家境清寒但成绩优秀的高三生,完全跟他学生时代的经历相反。

      景绒自小学习就不好,考试永远都是班上吊车尾的那一个,演戏也一样。

      好在他也没对自己要求高到要拿个影帝什么的,不过,这本子好歹是杜文佳漏给他的,杜文佳叫他多上点心,就从知恩图报的点出发,他也不应该让杜文佳失望。

      因为是小成本校园剧,所以取景地就选在了本市的一所高校内,现在正好要放暑假了,快的话二十集一个多月就能拍完。

      眼看离进组的时间越来越近,栗川却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景绒第N遍翻开微信联系人,指腹点开置顶的那个句号,聊天内容几乎都是些‘早安’‘晚安’字样,对话框一溜飘绿,消息只出不进,妥妥一留言板。

      栗川对他的消息视而不见,大有不再往来的意思,可微信又没将他拉黑,实在看不透这人到底是几个意思。

      景绒不由有些惆怅,他马上就要进组了,闲着的时候都见不到人,那进了组岂不是更见不到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整天坐在冷宫里等待君王临幸的宫妃,伤春悲秋不是他的一贯风格,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就在景绒打算厚着脸皮走一趟华庭别院的时候,杜文佳一个电话把他召到了公司。

      “还有两天就进组了,你剧本看得怎么样了?”杜文佳坐在墨绿色单人沙发里,冲推门进来的景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随便坐。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蕾丝衬衫,纽扣直扣到脖子,同色的珍珠扣子衬得她的气质比往日柔和不少。

      景绒在她旁边的长条沙发上坐下,上次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里,两人因为景正伟不欢而散,景绒以为杜文佳就算不会多为难他,至少再见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来公司的路上他还有些忐忑,直到听见杜文佳没事人一样的问他话,他才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台词都记熟了。”景绒说。

      这段时间他在家无事可干,二十集的剧本内容都快被他翻烂了,男配的戏份占比并不算多,台词都快倒背如流了。

      “嗯。”杜文佳对他的回答比较满意,说:“就算只是小成本网剧,也不能消极怠慢。”

      景绒想说并不是自己消极怠慢,他只是没有天赋,学习能力也不如别人那么强罢了。不过,这话杜文佳指定是不爱听的,他也不会说出来自讨没趣,见杜文佳心情似乎不错,便顺着点头:“我会加油的。”

      没有哪个老板喜欢不求上进还老跟自己唱反调的刺头员工,景绒在杜文佳这里算是特例了,杜文佳今天这个态度,摆明是对他那天的失态既往不咎了,这更让景绒觉得自己像个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景绒抓了抓膝盖,这些年,生活教会他做小伏低,可他扔不擅示好,连道歉这种事都做得扭捏,像是羞于启齿般,他嗫喏开口:“佳姐,那天我态度不好,您别往心里去……”

      杜文佳不耐烦的打断他,“我要往心里去,你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是,您一向大度。”景绒附和道。

      “跟我你就别说这些违心话了。”杜文佳对于景绒的示好并不买账,“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过两天就进组了,我没空管你,你给我安分点。”

      景绒一哂,“我能不安分到哪儿去。”

      “我知道你从不主动惹事,但这个圈子,不是你不惹事,事就不找你的。”杜文佳颇有些语重心长,“景绒,忍一时风平浪静,这话不只是口头禅,我给你的机会是有限的,希望你珍稀。”

      算是敲打,也是警告。

      景绒颇为无语的往沙发椅背上一靠,“佳姐,您要不放心,可以让小艾跟着。”

      小艾算是杜文佳安排在公司给他们安排的助理,只是工作职能相对灵活,她没有被指派给某一个人,谁需要就跟谁。

      “想得美。”杜文佳嗤一声,“你那小破剧估计连本都回不了,还指望我给你派助理呢?过几天花砾也要进组了,小艾得跟去照顾,可没空管你,到时候我估计也没空管你,所以,自己把自己管好,别给我惹事。”

      景绒一怔,“花砾要进组了?”

      “嗯。”杜文佳心情不错,难得在别人的事上多说了两句,“原本我以为刘导那儿没戏了,没想到前两天收到了合同。”说罢她笑笑,“虽然角色的戏份不算多,不过也是花砾争气。”

      花砾争气?

      景绒心里冷嗤,要不是他卖一晚上力,有他花砾什么事儿?

      不过既然干了,就没打算在杜文佳面前邀功,只是一个多礼拜没跟栗川联系,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协议已经在栗川那边单方面作废了,如今花砾要进组了,看来栗川是把事儿给办了。

      如此,心里不但没有没拿到角色的失落,反而因为花砾拿到角色而高兴。

      杜文佳自然不知景绒心中所想,她见对方面色平静,真是半点争抢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又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来,意有所指道:“这机会原本应该是你的。”

      景绒哪不知道她话里有话,笑道:“是我没那个福分,花砾样样比我优秀,他能拿下这个角色也是情理之中,希望今年他这棵摇钱树能带领我们这帮鸡犬升升天。”

      “把你拍我马屁这一套用到正途上,也不至于老接一些别人剩下的。”

      正途?找个金主抱大腿,咧着嘴卖笑,谄媚的说些违心话就是正途了?

      景绒心里嗤之以鼻,面上却没表现出来,没再打听花砾进组的事,直接把话题拐到了最初,“佳姐放心照顾花砾吧,我这边不用您操心。”

      “别光嘴上说。”杜文佳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终究只是化作一声清浅的叹息,“算了,网剧的钱公司会先打一部分到你卡上,剧本我看了,铁定火不了,但你也别因为这个就消极对待。”

      景绒连声道谢,随后又再三保证,似是将杜文佳的话奉为圣旨。

      杜文佳很是受用,摆摆手示意他出去,顺便帮他叫花砾进来。

      文嘉虽然只是个小作坊,但五脏却很全,当初杜文佳想给他们四人组个男团出道,后来虽然不了了之了,但也是配备了舞蹈室的。花砾签到文嘉以前自己组了个地下乐队,常年在酒吧驻唱,后来与杜文佳签约,音乐这块儿没走通,乐队的其它成员跟着他在圈子里混得入不敷出,最后走的走散的散。

      花砾在圈子里走了遭,再回去混迹酒吧当驻唱脸上无光,只能厚着脸皮留下,好在他有张能打的脸,依了杜文佳的安排去演戏,倒也让他在圈子里混出了些名堂。

      至少比他景绒出圈。

      花砾年初的时候刚拍完一部青春偶像剧,在里面演了个戏份挺重的男二,是个说唱歌手,算是本色出演了。杜文佳手腕了得,给他弄了个演唱插曲的资格,景绒听闻这剧准备上暑期档,花砾近期应该会把插曲录好再进组。

      花砾入圈以来基本是放弃老本行了,他自己应该也想通过这个插曲再把歌手梦捡起来,想来是进了刘导的组,杜文佳对他青眼有加。

      说唱需要练气,杜文佳便安排了人在这间舞蹈室里给他做专人训练,顺便练练体格,为进组做准备。

      花砾练得大汗淋漓,一扭头看到抱臂倚着门框的景绒,抬了抬眉毛,汗珠顺着眼皮下滑,一半落进眼角,辣得他眯了眯眼。

      他扯过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顺手关了音乐,抬眸看向景绒,眼底划过一抹嘲讽,“稀客呀。”

      不等景绒开口,他又道:“不会是来恭喜我的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小孩子的特性,景绒不欲予以计较,只安分的当个传话筒:“佳姐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话带到,景绒转身欲走,却被花砾叫住。

      脚步声由远及近,花砾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这个反应,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卖乖景绒还能忍受,说这种话就是明摆着欠揍了。

      杜文佳刚警告他安分点,没想到才过十分钟就有人来挑衅,景绒真想拉杜文佳来看看,真不是他爱惹事。

      不过他没那个闲心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琐事上,进组在即,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花砾无非是想在他面前找找存在感,景绒从不屑与人争个一二,说两句好听话就能大事化小,又不会少二两肉。

      他回转身,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恭喜你。”

      花砾却并不满意,“就这?”

      “嗯?”景绒啧了声,“那等你进组那天,我给你订个花蓝?”

      “你他妈嘲讽我?”

      景绒耸肩表示无语,“说没诚意的是你,我表示我的诚意,你又说我嘲你,你让我上哪儿说理去?”

      “你少他妈阴阳我。”花砾扔了脖子上的毛巾,一双眉毛因怒意而微拧着,“不是挺能‘走后门’的吗?怎么连个龙套都没拿到呢?你这会儿心里是不是老不痛快了?是不是特嫉妒我?”

      他故意把重音咬在“走后门”三个字上,结合那天他看到的,显然意有所指。

      要说为个角色,景绒还真犯不上嫉妒,但要说进组后能日日见到栗川,硬说嫉妒,不如说是羡慕。

      景绒一再忍让,架不住对方得寸进尺。

      他放下抱臂的胳膊,神情一哂,“一个不知道排到哪个旮旯角的男N,我有什么可计较的。”

      这话但凡换个人来说,花砾还真就信了,但景绒在公司的资源如何,他心知肚明,景绒说这样的话,在他看来,无非是为着最后那点自尊强撑的狠话。

      “男N那也是能上大荧幕的戏,你呢,拍一辈子网剧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你姓甚名谁。”花砾点着他的肩膀,越说越得意,“去年杀青宴上那一出,我以为你多清高呢,佳姐说戏的时候也一副不争不抢事不关己的样子,结果呢,我们在前面卖力试镜,你在干嘛?”

      花砾说罢,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夸张神情来,“哦,你那会儿在人床上卖力吧?可惜了,白辛苦一回,半点儿好没捞着不说,只能捡我们不要的垃圾讨生活,你说你贱不贱?”

      自花砾的乐队被迫解散后他不得不答应杜文佳的条件走上演艺之路,每每碰上景绒,他便少不得夹枪带棒的刺他两句,今天这番话,显然已经算是正面撕破脸了。

      “你不用说这些话来恶心我。”景绒一把搡开花砾,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一米。

      花砾被推得猝不及防,脚下刚站稳就欲上前,被景绒抬手一指,“忍你是因为我答应佳姐不惹事,不是怕你。你的乐队解散了,男团没组成,歌手梦尽,这些都不是我造成的,我也不必为此负什么责任。你说得没错,我是爬床了,是没得到角色,那又怎么样?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角色是怎么来的?”

      景绒在公司走的一向是好好先生人设,性格内敛好说话,遇到资源从不主动争抢,他总是游走在边沿,仿佛一脚踏进了这个圈子,另一脚还在外面。

      用花砾他们的话讲,就是假清高,装怪,他们也最看不惯他这一点。

      眼前咄咄逼人的人仿佛被谁压了舍,跟平时好欺负的景绒大相径庭。

      花砾只震惊了几秒就反应了过来,他没想到景绒居然敢拿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要知道,他能参演刘导的电影,下半年杜文佳势必是要着重捧他的,指不定未来他就是文嘉的摇钱树了。

      他景绒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跟摇钱树说话?

      花砾气极,“我角色怎么来的,当然是因为我表……”

      “你确实挺婊的。”景绒打断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天在雅沁小筑你会看见我,是因为你本来也是那场戏的参演者吧?”

      戏,自然不是前面的试镜,而是与他和徐未晞一样,抱上一粟大腿的床/戏。

      “你在我们几个里面人气最盛,杜文佳说是好不容易给我们几个要到了试镜机会,其实不然,我们不过是去给你当陪跑的,就算试镜环节你没过,保不齐栗……”景绒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改口道:“一粟老师就喜欢你这一挂的呢。”

      此话一出,花砾脸色变了变,只因为景绒说到了点上。

      当初他会在门廊下看见景绒进了一粟的房间,确实是因为杜文佳早有安排,如果不是景绒先他一步……

      想到此,他握了握拳。

      “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杜文佳也不例外,即便一粟真没瞧上你,她还有我这张牌可以打。”景绒不紧不慢的道:“刘立明在业内的名声堪称家喻户晓,我要是让他满意了,杜文佳借此跟他多要个角色又有什么难的?”

      花砾不解,景绒说的这些,确实是一开始杜文佳跟他商榷好的,只是景绒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具体?

      “你不过得了个小角色,就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放了刘导鸽子,你也没能抱上一粟的大腿,那你的角色是怎么来的?”

      这也正是花砾疑惑的地方,只不过,他怎么可能随便被景绒拿捏。

      他故作淡定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自然是佳姐手腕了得。”

      景绒点点头,不但没反驳,甚至还赞同地点了点头,“花砾,你年纪比我小,偶尔说一些无伤大雅的话,我也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了。我面上不当回事,不表示我真一点不介意,你瞧不起我,我也不屑于让你瞧得起,同在一个公司,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当真要给脸不要脸的话,你能拿到这个角色,我也有的是办法给你搅黄了。”

      景绒气势逼人,放起狠话来半点不输阵,花砾哪受过这种委屈,当即涨红了脸,“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景绒点点他,“不信,走着瞧。”

      这话花砾还真不信,景绒要有这能力,那他也不至于三年来还混成这样。但他字字铿锵有力,气势如虹,一时间还真有点把他给唬住了。

      正当两人僵持着,景绒兜里的电话振了两下。

      他扫了花砾一眼,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在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时,一直紧抿的嘴角情不自禁扬起了一抹上翘的弧度。

      。:位置共享。
      。:给你十分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有恃无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