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精修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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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翌日，李彤儿按照叶忠说得办，果真一个个都不敢跟随，何嬷嬷也只敢安排侍卫远远地缀在二人的后头。李彤儿为了让何嬷嬷停止唠叨，也不再反对。于是与叶忠共乘一骑，李彤儿第一次出行宫大门。
在靠近附近镇子的城门之时，叶忠亲自替她戴上面纱，试探地喊了一声：“彤儿？”极为冒犯。
“……”这称呼令李彤儿想起曾经荒唐的梦境，蹙眉道：“我不喜欢你叫我‘彤儿’。”
“那……彤彤？”
“嗯！”李彤儿展颜而笑，摸着脸上的面纱困惑道：“你让我戴这个做什么呀，有点热。”
“外头人多眼杂，彤彤这样子的，遮了脸我才放心。”叶忠作如临大敌状。
从前李彤儿十分介意别人过分在意她的容貌，如今时移势易，她被他的吃醋劲取悦，笑嗔他一眼。
二人顺利地入了城，也不去管后头尾随的侍卫们，一路且走且逛。
李彤儿平生以来第一次逛集市，直呼眼睛不够用，当然少不了她最爱的美食。尤其时下天热，她一口气吃了三碗沙糖绿豆。
最后还是叶忠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了，哭笑不得地劝阻：“吃了这么多也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多馋它？厨房不是每日会做上一份解暑汤饮，那味道应该比外面的吃食好上许多。”
李彤儿喝下最后一口汤，重新戴上面纱，摇头感慨道：“你不懂，叶忠。山庄的东西固然好吃，可是太少了啊！尤其是这种冰的冷的，何嬷嬷都不让我多吃。”仔细想想，身为安乐长公主，其实也有太多束缚：人生大事得听皇帝的，生活小事得听何嬷嬷的。
此事不过二人游玩过程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二人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午间叶忠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酒楼用饭，他原本打算找间包厢，但被李彤儿驳了：“难得出来，就在大堂里用饭吧。我想多见见人，听这里的人说话闲聊。”
叶忠一想也觉得有理，二人便临窗而坐，叫上一壶酒，点几个小菜，自得其乐。
出门在外，李彤儿不敢碰酒——倒不是信不过叶忠的为人，这世间也唯有一个叶忠能得她的全心信赖，只是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酒量如何，万一醉了，发起酒疯，那就丢大脸了。
叶忠也不劝酒，又怕自己喝多了导致身上酒气重，熏到了心上人，因此浅尝辄止。
李彤儿尝几口家常菜，再听一听普通老百姓的家常里短，觉得眼前的这些真实又无比陌生。
待日薄西山，李彤儿对此地依依不舍，叶忠安慰道：“若彤彤喜欢，往后得空我们便出来。”
李彤儿雀跃地应了。
正往回赶时，街道上突然闯出一名佩剑男子，朝叶忠的方向直摇手，高声大喊：“二公子！二公子！这儿……这儿……”
叶忠下意识地偏头看去，随即认出对方的服饰，惊讶了一瞬，向李彤儿解释：“是我们昆仑派的家仆。”
说话间那佩剑男子已冲到叶忠的面前，激动地道：“二公子，我可找到你了！”
“……高叔？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叶忠从记忆里翻出对方的身份，正是常年追随在自家兄长叶敬身后的仆人。
“不仅是我来了，夫人和大公子都来了！正是大公子派我们在此地四处转转，兴许就能碰到二公子了。等了好些天，这不刚好被我碰到了？”高叔看了看与叶忠牵着手的白衣黑发的蒙面姑娘，兴奋地搓了搓手，暗道：这便是大公子口中的未来的二少夫人了吧？他们家二公子终于打算成家，真是可喜可贺！
“……”叶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是真没料到娘亲和兄长会亲自前来，一边他还没来得及向家人坦白公主的身份，另一边也没有争得公主同意婚嫁。
叶忠直觉自己可能要完！
李彤儿插嘴道：“不如你去见家人，我先回行……回去？”
叶忠忙不迭点头，且容他说服娘亲同意他与公主的婚事，以免届时冲撞了公主。
李彤儿在侍卫们的护卫下离开，高叔隐约从对方的行动中看出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困惑道：“二公子怎的不带二少夫人去见夫人？怎的二少夫人跑这样快？”
叶忠心情微妙，直觉自己的追妻路漫漫无尽头！
再见叶忠已是第二日清晨，李彤儿正独自没滋没味地练剑。
叶忠上前手把手地教李彤儿练完一套剑法，又接过趣儿手中的帕子，亲自替她擦汗。
李彤儿有心想问他与家人见面的事，又不敢问——对方千里迢迢赶到此地，万一是特意来过问她与叶忠的事呢？
二人一起用朝食时，叶忠突然闷闷不乐地道：“昨日我与娘亲坦白了公主的身份，我娘问我是怎么把公主骗到手的？”
李彤儿正喝着粥，冷不丁地差点被粥呛到，红着脸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与公主之间的事，不愿告诉第三人。”
“你娘没生气吗？”李彤儿瞠目。
叶忠回忆道：“没有。我娘早说了，儿大不由娘。不然这些年我娘也不可能由着我在外面闯荡，从不催我成家。”
“你娘真好！”李彤儿由衷道。
叶忠有些食不知味，没有告诉她关于兄长叶敬的话：我不管你是不是真心要娶安乐长公主，你且记得江湖从不干涉朝堂之事。此其一，其二你且等着父亲知晓你意中人的身份后，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腿，按父亲一贯的严厉，已经可以预感到自己在劫难逃。他是被父亲揍大的，倒不惧怕父亲的棍棒，只是为如何瞒住公主而头疼。
尚未等他想出瞒天过海的好办法，下午便被长公主的腹痛不止而吓了一大跳，“怎么会肚子痛？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看看？还是叫太医吧，公主？”
“……”李彤儿捂着肚子窘迫难当，叶忠才说了几句话便被何嬷嬷面无表情地赶出了屋子。
趣儿默默地从衣柜深处找出月事带，李彤儿一想起叶忠离开时那哀怨而不失担忧的眼神就想笑。
何嬷嬷道：“殿下之前来月事的时候没有这么疼过，还是请太医过来一趟吧？”
太医诊脉就意味着要喝又苦又难闻的中药，李彤儿果断拒绝，奈何何嬷嬷一直在旁念叨，李彤儿实在受不住，只得妥协。
待忍过了这难熬的几日，恢复元气的李彤儿开始怀念起出门游玩的自由与畅快，无须她开口，叶忠便已为她安排好一切。
因着天热，这回叶忠选择傍晚带她出门游河，边用膳畅饮，边欣赏沿路的风景。
宴至一半，李彤儿对叶忠手中的杯中酒产生兴趣，也想试一试。
“这竹叶青酒入口甜绵，公主倒也可一尝。”
二人的座位原本就相邻，叶忠身子微倾，虚虚地揽住她的肩背，竟直接将自己的酒杯凑到她的唇边。
正是酒酣耳热之际，李彤儿瞧着他迷蒙的双眼，失笑道：“你这是喝醉了？”
叶忠保持喂酒的姿势，固执地道：“公主不是说想喝酒吗？赶紧试一试罢。”
李彤儿下意识地去找趣儿等随从的踪影，却一个都没找见，想必是见二人姿态亲密，识趣地避了开去。
一时四下里没有外人，她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颊，被叶忠喂了一口酒。
竹叶青酒初尝微甜，口感极佳，李彤儿忍不住一尝再尝，便将杯中酒饮了个干净。
“好喝吗，公主？”
“嗯。”
“好喝便再喝一杯吧。”叶忠笑得微眯双眼，像极了一只急等猎物掉入陷阱的狐狸，说着再满满地斟上一杯酒，喂予李彤儿。
两杯酒下肚，不多时李彤儿便觉得脸蛋发热，连带着心口也滚烫起来，她便知自己的这具身体酒量浅显，怕是要醉，不能再喝了。
所以当叶忠再次斟酒来喂时，李彤儿摇头拒绝了。
叶忠酒意上涌，端着酒杯，沉默地端详身侧人：安乐长公主的这具皮囊自然是极美的，艳丽的人比花娇，只是一身素白教他看着无比碍眼。
“你怎么了？不会是生气了吧？”李彤儿笑问。
叶忠环顾一圈船厢，然后起身摇摇晃晃地往放置在角落里的一座盆栽里摘了一朵红牡丹，径自别在她的耳边。
许是饮了酒的缘故，李彤儿笑得开怀，摸了摸花瓣，软着声音道：“……这样好看？”
“……好看，公主什么样都好看。”叶忠呼吸微变，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与她痴痴地对视。
李彤儿率先败下阵来，抬手捂住眼睛，娇声道：“你别总这样看着我。”
叶忠愉悦地想：孟英杰果然说得没错，公主就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般娇羞而美艳，直勾得他愣头青似的，心魂都快没了……
他一瞥桌上满杯的美酒，干净利落地倒入自己的口中，然后俯下身去……李彤儿仰起脸，被哺入满满一口甜酒，叶忠却不肯就此离开，抬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脑袋，加深了彼此的触碰……
于是这个吻便带着甜，沁着醉。
竹叶青酒的后劲绵长，李彤儿的眼神迷离而恍惚，“……我是谁？”
叶忠以拇指轻轻地拭去她唇瓣上暧昧的湿意，闻言失笑，“你是安乐长公主啊。”
李彤儿直摇首，醉醺醺地道：“我不是，我不是那只永远被困在梧桐殿里的凤凰，我是李彤儿……我只是李彤儿……”
“梧桐殿？”叶忠动作一顿，酒已醒了大半，“……什么凤凰？”
“凤凰就是……”李彤儿晃了晃脑袋，睁大眼努力地看清眼前人，忽而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肃着小脸道：“世上男子皆爱三妻四妾，叶忠，你也会如此吗？”
“自然不会。遇到公主前，我从未有过成亲的念头。若往后能与公主成婚，我心中也只有公主一人。”叶忠知她醉了，且醉得不清，大约酒醒后也记不得这些事，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的父亲只有我娘亲，我的兄长也是只与嫂子琴瑟和鸣。公主若担心这些，我可以用我的余生来证明。”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李彤儿神情惶然而有痛色，“如果你心中有了别的女子，或者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而与别的女子有了肌肤之亲，甚至有了孩子，我大约会像那只凤凰一样死去。”
“……这是酒后在胡想些什么？”叶忠听得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有满满的怜惜之情。他单膝跪在她的身前，好让她可以倚靠着他的肩膀，“我不会让彤彤你像那只凤凰一样经历这些事。那只凤凰是你梦到的吗？”
“……嗯……凤凰她被自己的心困住了……所以她选择用死亡来解脱自己……”李彤儿在他温暖的怀里合上眼，渐渐地睡了过去。
叶忠收拢手臂，低首爱怜地吻了吻她的眉心，自言自语：“那夜我救了那只凤凰，可是凤凰的心死了，彻底抛却过往，她变成了我的彤彤，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精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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