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残忆》无易之尘

36、旅团4号

　　我终于相信我的直觉开始受到玛奇的传染了，站在面前的男子就证明了这一点。
　　“弥拉尔……”
　　金色的头发，墨绿色的眼眸，黄蓝相间的民族特色服饰。
　　我的身子有些发软，望着身边已经冰凉的窟卢塔人的尸体。

　　古玺卡……我应该一早就猜出是你。

　　男子眼神冰冷，将刀从刀鞘里抽出，在强大的念能力的环绕中，墨绿色的眼珠子开始变得黑暗，渐渐转为暗红色，直至血红色。
　　啊啊，只见过你混沌的眼睛，却不知你真正的是血瞳。

　　库洛洛一言不发地站在我身边，大风把他的外衣吹得打在身上啪啪作响。

　　“给我一个理由。”
　　古玺卡的声音犹如从冰窟了出来，就算上次偷猎的事情他也没有这种语气。
　　【哈，那是当然，你知道你杀的是他的什么？】
　　不，我没有杀，我，我就是用电击了一下，不是我杀的！
　　【真是恶心的家伙……你忘了？现在你是幻影旅团４号成员啊，这次活动你推不了关系的啊哈哈哈。】
　　我觉得天旋地转，踉跄了几步坐在地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古玺卡的眼神让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我突然感到害怕，怕得浑身发抖。

　　他一步步地靠近我们，血红色的眼睛就像他死不瞑目的同胞一样，憎恨，愤怒。
　　“没有理由吗？”他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已经划破我的皮肤。
　　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我，狠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就算把你们杀了也于事无补啊。”
　　貂皮瞬间变成妖兽形态扑向古玺卡，发怒的妖兽力量很大，身为妖兽猎人，古玺卡知道与貂皮硬碰硬的后果，灵巧地躲开了攻击。

　　“窟卢塔的猎人？”库洛洛终于发话了，“终于来救援了吗？”
　　受到挑衅的古玺卡瞪大了双眼，狠狠地盯着库洛洛，仿佛要盯出个窟窿来：“幻影旅团的库洛洛？我族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
　　“呵……盗贼而已，哪来那么多理由。我只想问你，你是否认识这个人？”
　　皮大衣伸手指着我，我都来不及吐槽他：你病了，他不认识我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恶魔……”古玺卡大吼道，“我要你血债血偿啊啊啊！！”
　　古玺卡猛地掷出手中的刀，击向毫无防备的库洛洛。他一动不动，就连眼皮子都不眨地迎接着刀子，伸手一道黑影，飞坦一剑挡开刀，站在库洛洛的面前。

　　“哼，我说过，下次在遇见你，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矮子眼睛里全是杀戮的影子，金色的眼眸闪闪发亮，手掌中散发出紫色的念力，一掌击在古玺卡的眼部。
　　“哼，再怎么变红也没用，你们就乖乖地接受我们带来的礼物吧。”
　　“可恶——！！”古玺卡迅速抓住按在脸上的手，身子一扭翻转跳起，正准备扭断飞坦的胳膊，飞坦顺势也跳了起来，脚尖一蹬，踢在古玺卡的肩膀，两人迅速移步到两边对峙着。

　　库洛洛一脸风轻云淡坐在貂皮的身上，一手具现出黑皮书，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手指盖在鼻子以下，漆黑的眼眸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而我呆呆地看着两个继上次再度打斗的男人，忘记了此时最重要的是躲避流弹。
　　脑袋里嗡嗡作响，原来传说中的火红睛我早已见识过。
　　古玺卡……
　　啊啊。
　　【弥拉尔，你是盗贼，杀人越货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是盗贼……杀人越货……这不算什么……不算什么，呜……”我全身发抖，不只是害怕，还有一股冰冷无比的寒意由骨子里爆发出来。
　　为什么……这次这么严重……？
　　貂皮用鼻子碰碰我，回头看着库洛洛，男人走到我身边，将皮大衣披在我的身上，轻声问我：“怎么了？”
　　我已经来不及多想库洛洛的声音怎么变得如此温柔，裹紧了皮衣缩成了一团：“冷……我受不了了，我……呜……好痛啊……”
　　不同于库洛洛给我烙蜘蛛印的痛，我的手脚已经冷得发麻然后失去知觉，我死死抓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大概是被我冰冷的温度吓了一跳，库洛洛半天没有拍掉我那像是刚是从雪里刨出来的爪子。
　　“……”他另一只手覆在我的肩胛骨，继续轻声道：“忍住。”
　　“什——”

　　没等我缓上一口气，背上一股灼热的气流蹿进来压制着那股猖狂的冷气。

　　“呜啊啊啊啊——！！”我彻底缴械了。两股气流在体内冲撞，愣是逼得我一口血喷了出来，貂皮将我蜷在怀中，我的手指微微有了一些知觉，但是头疼的厉害，念力完全控制不住地往外涌，眼前一片模糊，古玺卡和飞坦惨烈的战斗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隐隐约约中看见库洛洛端着那本黑皮子书，他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念力，嘴里念道：“无知觉死亡，念力麻醉……就算死了也不知道。”
　　这个变态又想怎么整我？！失去意识前，我狠狠地在又吐了一些血在他的皮大衣上，见他没有生气才安心地让意识离开了我。
　　死之前还糟蹋了他的皮大衣，我应该算是赚到了吧？
　　我漂浮在一片黑暗中想到。
　　……
　　我怎么，就要死了呢？

　　飞坦和古玺卡他们最后究竟是谁赢了？就算古玺卡赢了还有库洛洛等着秒了筋疲力尽的他。
　　还有嘶嘶，他到底死了没有？
　　库洛洛说：“我们只是来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谁？

　　“三年前你们本该死，若没有他你们根本活不下来。”
　　三年前？啊啊，三年前啊，那个男人夺走了我的双眼，又让我活了下来。
　　他是善良还是换取良心的安定？
　　“三年前怪病蔓延，死了近一半的人，直到那个人带回了药引，你们才得以存活下来。”

　　药引……我在黑暗中蜷着身子，想起了师傅的那一句话：
　　“那副药的药引是你的眼睛……我没办法……”
　　原来如此，我原来是窟卢塔族的债主。
　　只是还这个债的代价实在太大，我不知道为什么库洛洛为什么要帮我报这个我还未考虑好的仇。

　　周围一片寂静，库洛洛吝啬地不再多做解释，过了许久，古玺卡的声音带着粗气：“不可能！”
　　“那你就不要信吧，你就当被强盗劫了命。”飞坦的声音冰冷而又刻薄。

　　啊啊，他们都还活着，我费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挤出了一个声音：“喂……”
　　“你醒了。”库洛洛按住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我，“躺着别动，这种麻醉还能醒来，你的命真不是一般的硬。”
　　我虚弱地抓着他的衣服：“库洛洛……够了，我不要什么报仇，我的仇人只有道拿，不是这个村子的人。”
　　“谁说我是帮你报仇？！”飞坦光着上身，手里拿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伞，指着不远处伤痕累累的古玺卡，“我就是来杀人的。”

　　对了啊……那双红眼……我突然想起来了那晚我扔进火堆的眼睛，就是如此的鲜红。

　　可是我把它扔了。

　　现在又何必再夺回来？

　　古玺卡一脸的悲伤，脸上的灰土、血和汗混杂在一起，弄脏了他那干净的面庞，他的斗志在库洛洛道出真相后随着念力一同消散。
　　何必呢？
　　我靠在貂皮身上，看着古玺卡，突然笑了起来：“你不用愧疚，我们已经杀了你大半的同胞，要报仇早已过了，你若是失去斗志，全部人都得死。”

　　“……”

　　看他的伤势，比起飞坦，似乎要好得多，他的确很厉害，恐怕嘶嘶也要与他斗上许久。

　　只是，失去斗志的雄狮，再怎么有力量也会溃败。

　　我对库洛洛说：“让我单独和他在一会儿。”
　　“别开玩笑了！”飞坦恶狠狠，显然在气对方比自己强，“我不会放过这个家伙的。”
　　我从皮大衣包里掏出一枚蜘蛛硬币，“正。”
　　“……”
　　硬币在空中减速上升又加速落下，掉在了沙地上。
　　“哼——”飞坦硬生生压制住自己的杀气，跟着库洛洛离开。
　　蜘蛛的规矩真好使。

　　我回头看着古玺卡，他的眼睛依然火红，却失去了光泽，我淡淡道：“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他干涸的嘴唇终于发出一声沙哑的音节。

　　“我恨的不是你们，而是他，你不要弄错了。”

　　“弥拉尔——”

　　古玺卡啊……

　　“我只是喜欢你们的红眼而已，就来抢夺，只不过现在才知道原来道拿是你们窟卢塔族的人。”

　　古玺卡，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不然……你杀不了旅团里的任何一个人。

　　“我……当时是病得最严重的人……”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道：“那双眼睛的其中一只，是单独给我的。”
　　这里本是一片茂盛的树林，拜飞坦所赐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只残留焦土的不毛之地。那个金发的男子曾经带我走过一天一夜的路程，谈天说地，他曾原谅我的偷猎，还附送羽绒服。他曾承诺带我的去他的家乡，笑得意气风发。
　　如今我自己来了，以蜘蛛的身份。

　　我缩在貂皮的怀中，昏睡了过去。

　　这么说来，我杀了一个窟卢塔人。

　　他怀着对凶手的愧疚，被我的妖兽杀死。

　　我是幻影旅团的４号。

　　弥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