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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明月我心 姐姐,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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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虎骑马穿过旷野,穿过草原,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夹杂着血腥气与火炮的硝烟。她身后是云国最后一批还能上马的人,黑压压的队伍在雪原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她一路走,一路看。
逃难的流民拖家带口,在雪原上蹒跚而行。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第二天清晨被人发现时,已经冻成了冰雕,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有人为了争抢一口饼子打得头破血流,一个人在争抢中被推倒在地,血从伤口涌出来,在雪地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有女人为了救孩子,将自己卖给了官吏。还有奴隶被鞭子驱赶着赶往战场,他们赤着脚,脚底磨烂了,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生已经很幸运了。
幸运到可以掌握自己的身体,不将自己送给任何人。幸运到吃了那么多年好饭,从来没有忍饥挨饿。幸运到可以骑马,可以射箭,可以读书。可这一切幸运,都是踩在别人的尸骨之上。
她在路边见到了生孩子的女子。
她躺在路边的茅草棚下,身下铺着一张破席,席上全是血。
那哭喊声将她带回了路过的那间屋舍,她突然明白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读过那些书,知道女人还能有别样的活法,或许也会这样躺在路边,用生命生出一个孩子,又为了生存将她卖掉。
一路的房屋破败不堪,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差了太远。她第一次出征时路过这些村庄,以为那些贫困的村庄就是人间炼狱。可如今才知道,难怪炼狱要分十八层。
那些房屋已经不能称之为房屋了,有的只剩下了半面墙,有的连屋顶都没了,有的人住在坑里,用树枝和破布搭成一个棚子。
到了边城,她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黑压压的敌军。
那些黑黝黝的炮筒对着城楼,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手下拉走,一城的人都开始撤退。在哭喊声中,她仓皇上马,被身后的士兵推着向前跑,城门被炸开了,百姓的哭嚎声四起。她最后望了一眼废墟,那座城池轰然倒塌,烟尘冲天,砖石飞溅,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百姓,被压在废墟之下,被大火吞噬。
一座又一座城池就这样轰然倒塌。
消息接踵而至,北方新建了一个国家,大凉。大凉都是女子,由皇帝叱罗明坤统领三十万女子军,由国师纥奚乘云统领乌龟军。大凉最近刚刚建成,正在建设国内,一旦建设的差不多就要一统北方。而南方的楚国也来了,率军打仗的也是个女人,是名动天下的大将军陆允初。她是楚国历史上最骁勇善战的将军,打下了所有前人都被打得节节败退的漠西漠北。
云国已经彻底被包围了,不知最终将鹿死谁手。全国上下一片混乱,边关的战事完全没办法打。戎国是连天的火炮,楚国是最精锐的骑兵,慕容虎分身乏术,除了她根本没有敢去战场的人,所有人都已经陷入绝望。
慕容虎却只是笑。
原来大凉有三十万女子军,原来阿修齐又建了这么多火炮,原来楚国有这么厉害的陆允初大将军。天下有这么多厉害的女子,可之前自己被困在雪域,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一生终究只是坐井观天。
有三十万女子军的大凉是什么样子?那里的皇帝可以是女人,国师可以是女人,将军可以是女人,那是女人的国度。同样是终年寒冷的荒原,却永远明媚热烈如春天。她真的好想去大凉看看。这个世界真的好大啊,如果早一点知道还有大凉,如果早一点知道天下的女子都在崛起,她……
两股力量在夹击,慕容虎连打都没办法打。云国这些残兵败将,怎么可能是任何人的对手?
可不久后戎国就宣布停战,她们也知道大凉立国,这会成为两国最大的共同威胁,决定联手一起对抗大凉。慕容虎都准备好了去和谈,但都城那边传来消息,父皇已经封了和亲公主,自己那唯一没有走的、一直信奉母德化天下的、觉得女人应该为国献身的妹妹琉璃。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这一回,自己没办法替妹妹和亲了。这条路,只能琉璃自己走。
她准备继续去被楚国打得连连后退,但甚至没有这个机会。楚国不是主动打过来的,而是明月那边大举南下,夺下边境三城。三座城池,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慕容虎什么都没打,又回了都城。
这一回,父皇身边坐着一个人。
明月一身明黄色的太子袍服,坐在父皇身边,脸上的笑容还是如同之前一样平静。
“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明月对她点了点头,明月和她共同成为了云国太子,一同守护这残破的国家。
她不知道明月为什么回来,南边到底怎么样?她不停地让人打听,终于有了线索。天下所有的女子力量都在崛起,而其中最重要的一支,也是统合所有力量的核心,是女子联盟。女子联盟内部一直有多条派系争斗,其中最关键的两条路是没有等级的女子大同之世和按照等级划分的女子封国。明月统领的云国女子也各有倾向,很多人最终选择弃国,选择了那个人皆无别、人为自主的大同之世。明月和部分女子还是舍不得云国,将所有力量留给了投奔女子联盟的同伴,带着部分想要留下来的骑兵回到云国。
慕容虎想找到她,告诉她这是男人的国,她算个屁,她赶紧滚蛋,不要像自己,一辈子都是贱狗,一辈子都活在王朝的阴影里,活得像个笑话。可她知道,明月不会听。云国是她一生唯一所爱,她只是想回来,想最后以女子的身份,堂堂正正守护自己的故国。这是明月最爱的家,也是自己最恨的牢笼。她觉得是牢笼,可明月,那些宁肯从自由之地跑来的女子,也和她一样,有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志向,她无话可说。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云国大势已去,所有的钱粮、矿山、森林,明月都留给了女子联盟。如今剩下的,只有北方荒芜的土地,只有这片终年下雪的地方,这片所有人最后的坟冢。
边境还需要有人守,慕容虎主动领兵,只要活一天,就得做一天的事,她受不了这种无聊与空虚。
在离开前的那个晚上,她又去了公主府。像一条贱狗,站在台阶上,想要伸手敲一敲门,但最终手只是停顿在半空。门开了,明月穿着一身白衣,还是像曾经那样,站在最高的台阶上,俯视着她。
明月忽然伸出手,用手指按在她的右臂。
“这么晚了,哥哥怎么来了?”
明月的手指落在她已经好了很久的伤口,带着雪的凉意,却又有月光的温暖。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冷笑:“贱狗,你个贱狗也配守护云国?给老子滚!滚回你的女子联盟!云国不需要你,你这个彻彻底底的废物,打鸣的母鸡!”
她多么希望明月可以像天上的月亮,离得远远的,远离这座废墟,远离这些永远也不会改变的畜牲,远离这些愚蠢的忠孝节义,做母亲做不了的鹰,做自己做不了的虎,走得远远的,走到自己去不了的地方,替自己看到那个女人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明月没有说话,依然笑着。笑容没有半分虚伪,那是她见过她最真实的笑。
“谢谢你提醒,我知道。可我和你一样,再也走不了了。”
明月的眼中一闪而过一些晶莹的东西。她摊开手心,手心的正中央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里面是一朵冰蓝色的花。
“你还记得书愿吗?”
明月的声音随风飘来,慕容虎心中一颤,抬头望向她。
“我知道你一直恨那些女人,我也恨,直到我后来反复查阅你保存的那本诗集背后的故事。那本诗集里说在雪原的春天会开一种最美的花,是冰蓝色的,就是我送给你的琥珀里的这种。这种花开在严寒之地,开在终年冰封的雪原,却依然明媚。我开始也以为书愿姐姐是因为伤心女子之间的相互内斗抑郁而终,可我后来才想明白,她从没有怪过这些女人啊!她只是想去她心中,那个所有女人都可以在明媚春天的雪原上奔跑的世界。她不是恨,她是爱。她是想比我们更早去那个世界,在那里,接我们回家。”
慕容虎接过了这枚小小的琥珀,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琥珀里是一朵残破但永远盛开的花,在那个遥远的世界,永远绽放,永不凋零。
慕容虎转身走向远方,不想让明月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可明月忽然叫住了她:“哥哥,你还记得,我很多年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她说过太多的话,慕容虎不知道是哪一句。明月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声飘散在风里,化为了一阵雨,一阵雪,落在冰封的大地,了无痕迹。
慕容虎去了和大凉接壤的边境,那里有很多百姓无家可归,一直试图前往大凉。她去了以后想让人建设房屋,开仓放粮,这是她唯一一次想为这些人做些什么。可所有工匠都被派去打仗,所有的石料都被磨成武器,打开粮仓,里面空无一物。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看着那些百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着他们一天一天地饿下去,看着他们的孩子哭到没有声音。
大凉并不想接收这些百姓,有很多人想要闯开关卡,最终都成为积雪下的尸骨。云国边境的混乱引起了大凉的警觉,武相小官和国师纥奚乘云率乌龟军亲征。
慕容虎开始还在想这些所谓的乌龟军到底是什么,她站在城楼上,还以为会看到人骑着巨大的乌龟。
黑压压的大军压境,而那群站在前面的,居然是一群身着紧身上衣、白色丝袜、短裙和粉色小皮靴的男人!
他们涂脂抹粉,裙子高高的开叉,大腿露在外面,有时候屁股都能一闪而过。在瑟瑟寒风中,他们的胸被各种颜色的肚兜包裹,那些肚兜都是加厚的,显得胸一直在晃悠悠!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她只见过乐坊里被迫穿着暴露衣衫表演的姑娘,只见过那些男人将女人的裙子做得开叉越来越高,上衣做得越来越紧,见过那些男人将所有英武的女人都画上丑陋的巨大的胸,露出大腿和屁股,画着精致的妆容。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见过男人也会穿着他们最爱看女人穿的衣服!
慕容虎愣住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向后退。所有的人也开始向后退,整座城池都乱了。不需要乌龟军打过来,云国的人自己就在向后退,那些穿着短裙的男人身上连战甲也没有,连马匹也没有,靠着两只细细的套着丝袜的腿,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狂奔,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大喊着:“杀杀杀!杀过来就有饭吃!”
在眼花缭乱的裙裳里,云国所有男人都逃跑了,跑的不够快的混合在乌龟的队伍里,就这么成为了新的乌龟。
慕容虎撤退到了下一座城池,她发现这些乌龟军没有经过什么正规训练,连件正经衣裳都没有,手中的武器也很钝。她穿着战甲,终于能有机会带着自己的乌龟,去冲击另一批乌龟。
这是慕容虎打得最轻松最尽兴的一次,她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看着那些乌龟逐渐消失。刀砍钝了,箭射完了,乌龟都在地下趴着。她以为自己要胜利了,可抬起头,面前是整装待发的女子大军。
这些女子军戴着最坚固的头盔,整张脸都被糊得严严实实,连眼睛的地方都做了处理。她们的身上是整齐划一的坚固铠甲,密不透风,就连她们的马都带着护甲!六门火炮齐刷刷地面对她,比阿修齐和明月的还要更加庞大,更加坚固!
“嘿嘿,小绿龟,姥姥们来喽!”
为首的那个女人在马脖子上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你的小鸡儿宝贝”七个大字,下面是一行楷体:纥奚乘云,乌龟们最爱的人。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国师。
旁边的那个女人狠狠地推了纥奚乘云一把,声音很洪亮:“什么小绿龟,小乌龟是一种可爱的生物,这些畜牲配吗?”
纥奚乘云管那个女人叫小官,嘻嘻哈哈地嘲笑她一点都不懂得鉴赏乌龟的品种,看来这就是武相了。
望着这群快乐的,自由的,明媚的,张扬的,永远都在阳光下的女人,慕容虎在战场的角落,在阴暗而不为人知的地方,仰头望着她们。她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羡慕地笑了。她好想和她们一起鉴赏乌龟,她见过一只很会设计衣裙的乌龟,可以和他的工坊合作,让乌龟们打扮得更漂亮。一想到那些乌龟跳舞的样子,她就笑得很开心,可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
她没有再做任何无用的挣扎,直接带着所有人向后撤。她们很快又换了一批乌龟来打,这些乌龟就没有好看的小裙子可穿了。
慕容虎不想杀乌龟,不想杀任何人,她只想仰头看着那些女人明媚的笑容,就这样一直看着,什么也不做,只是远远地看。她不敢让她们发现,她们会觉得污浊,觉得黏腻,觉得恶心,她们受不了一条贱狗用卑微的眼神打量她们。
纥奚乘云……叱罗明坤……小官……前两个名字很霸气,最后这个名字是啥意思?
不过她们都有自己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这多好呀!
一个女人可以互相打趣,可以一起看乌龟玩耍,可以有名字的世界……
她好想去这样的世界呀,她好喜欢这些女人,好想和她们一起打闹。可她已经被驯化成了一条贱狗,她手上沾染着太多鲜血,她不想玷污了那个明媚的世界。
如果有来生就好了,如果有来生,一定要去这个女人的世界,一定不要在男人的世界里挣扎,一定不要为了那些可笑的自证,为了向母亲,向天下,证明自己可以好好活着,可以不因为身为女人,一出生就应该被剥夺身份,一辈子装腔拿调,做自己最不喜欢的事,成为自己最恨的人……
她第一次想要相信些什么,相信会有来世,相信还会遇到这群女人。她还是想破开黑暗,想遇到她们,想和她们一起堂堂正正地行走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以女人的身份,哪怕只有一个瞬间!
她一路撤回了都城,她不想再回去了,可那里还有明月,还有母亲,还有和明月一起留下的云啸、辰英。那里是她最恨的地方,也是她唯一的家,是她在这片暗无天日的雪原,唯一有过的温暖。她最恨这个地方,可也最爱这个地方。她那么恨,恨到想把这个地方毁灭,可如果不是因为爱,她早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在大殿里看到了琉璃,琉璃在半路被别的姐妹救了回来。所有的姐妹,这辈子,终于还是不用落入任何罗网,终于还是守护着大家都爱着的天空。
她站在角落,站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等待着最后的结局,等待着那些自由明媚的女人,用阳光照亮这片黑暗,让她看到最后的光明。
忽然有人慌慌张张地来报,父皇跑了,弃国跑了,云国没有皇帝了。
慕容虎望着大臣端来的托盘里放着的龙袍,接了过来。她终于摸到了最高的权力,摸到了自己最向往又最鄙视的那件象征。
可就在下一刻,龙袍被人抢走,一个大臣将龙袍塞到了明月的怀里。
“我们高贵的太子殿下是云国最英武的勇士,怎么能担下亡国之君的名号?真正的祸水,是慕容明月,这个放荡的,不堪的,勾结外敌来犯我云国的贱女人!这种牝鸡司晨的贱人,就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牝鸡司晨?
为了云国奉献一生,甘愿当和亲公主,甘愿最后以命相护,放弃近在咫尺的光明,回到黑暗之中,这叫牝鸡司晨?
哈哈哈!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这个云国,这个男人的老巢,这个终年见不到阳光的地方,果然还是那么可笑,果然还是那么荒唐,果然和这四百年的每一天,都一样令人发笑!
家,哈哈,家!家?这就是家吗?这就是家!
哈哈哈!这就是自己最爱的家,就是姐妹们用命守护的家,就是以女子身份堂堂正正守护的家!
她疯狂地笑着,用生命最后的力气,疯狂地大笑。笑得比每一次都要放肆,都要张扬,笑得变成了嚎啕,笑得在宫殿里狂奔,用手砸向所有支撑着这可笑宫殿的巨大的圆柱,直到双手鲜血淋漓。
她笑的是那样肆意,所有的爱,所有的恨,都在笑声里,在眼泪里,化为了漫天大雪,落在地上,一片狼藉,直到阳光落下,化为冰水,了无痕迹。
“原来我挣扎一生,终究还是牝鸡司晨……”
她捂住自己的头,脑海中是一些残破的画面。她想要看到那些画面,看到那些记忆里的人,可头疼欲裂,所有的画面都变成了碎片,就像一把把刀,扎向她的心。
“我是女人,我不是男人!不……我不是女人,我是贱狗,哈哈,我一辈子这么努力,这么拼命,到头来,我还是一条贱狗,一条向往着家的,可笑的,活该被践踏的贱狗!不……我不是贱狗,我是堂堂正正的女人!我被剥夺了做女人的资格,我不想做女人,可我就是女人!我不是贱狗,不是祸水,不是云国的主君,我是女人,想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下的女人!”
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所谓的家了!狗屁的家,狗屁的国,都是狗屁,都是别人的游戏!
她要去温暖的南方,要去冰封的雪原,要去自己所有想去的地方,要去自己曾路过的那片草原,要以天为盖,地为庐,在草原里,自由地奔跑!她不要漫天大雪,不要永远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国度。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这城墙外面,也不要成为云国的人,不要成为云国的鬼。她没有名字,她不姓慕容,不叫慕容虎。她只是一个想见到春天,想沐浴在阳光之下的人!
她骑上了马,身后是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乌龟。她高声大笑着,在最后的时光,和自己最恨的乌龟,穿过那群穿着战甲的女人,穿过她们的笑声和欢呼,在刀光剑影中,在血色的黄昏,在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刻,奔跑向那片自由翱翔的天空。
太阳落山了,整个世界变得寂静而黑暗。距离新年只有三天,她在离新年最近的地方,在血与火里,纵马驰骋。
天上飘飘扬扬下起了雪,还是那么晶莹,那么澄澈。她伸出手,看着雪花飘落在自己手心,融化成水,没有散去,而是映出了天空中的明月。
在明月中央,是一个人,她一身白衣,伸出手,那双手落在她的手上。
“姐姐,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