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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胡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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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你也很好”让余烬得瑟了几天,直到周末回家,热劲直线下降。
周六在飞机上,余烬和会所员工确认好菜单才浮现出紧张,把找好电影的祝苘拽近,问:“我爸妈,还有你爸妈会说些什么啊?”
祝苘觉得说的话不会很乐观:“如果俩妹妹已经告诉他们了,场面应该会特别……有礼数。”
震惊期过去,尴尬期可能也在日常联络里被削减,最后就是穿戴整齐,并且都挂着礼仪面目,但一定会暗藏气愤地询问。
祝盼盼和余小苒这时候支出脑袋,摇食指:“我们一个都没告诉。”
祝苘的五官都抖了一下,看向余烬:“那应该会有点混乱。”
双方父母都不知道这是顿见父母宴,来的时候乔渔和初籽还手挽手问什么时候再一起出去旅游,家里最后一个学生也快结束“长征”了。
祝建枝和余博远说着一起合作的项目收益越来越好,甚是和乐。
祝盼盼和余小苒在两位哥哥身后默默跟着。
这两位哥哥穿得蛮正式的,但也不到特别有架势,初籽看见他们在门口迎着,还打趣:“你俩怎么穿这样?等会要去谈事?”
哪有事情谈,余博远认真的看着自己儿子:“都没给他接合作,哪来的事情谈?”
余烬:“……”
祝苘在余烬身后拽拽他胳膊,压低声音:“等会你说吧。”
余烬拧着眉,觉得要张口有点难了:“他们都不会对你发脾气,你去吧。”
这算是交往的第一个坎坷吧?
没想到是从互相推诿开始。
祝苘再后边推他腰:“我不入地狱,谁爱入谁入。”
余烬失笑,背上手攥住他胳膊:“小心菩萨跑来谴责你。”
omega翻了个白眼。
菜品陆续上,乔渔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些菜都是宴席上的,而且他看到祝苘和余烬这次居然坐在一起!
以前两人跟分立天下似的。
她看一旁的两位妹妹也很沉默,没余烬哥哥祝苘哥哥的找话题。
“祝盼盼腾了几天假要去看看现场,”乔渔找话题,“感觉怎么样?”
祝盼盼撇嘴,感觉不怎么样,不仅动了气,还连喝了好几天的消暑清热冲剂,护肤品更是没停过。
看她那样子,初籽知道注定不会很好,也问自己女儿:“那小苒呢?赶去得也很迫切。”
余小苒展现一个耐人寻味的笑,看向自己哥哥:“我还好,一直在住的地方做作业,有空调吹,祝苘哥哥还给我讲了几道物理题呢。”
祝建枝纳闷:“你没去现场?”
祝苘是十分想去的,但大热天不动都热得不行,余烬不敢让他这时间在外面被晒,每次都拒绝,还叫常阿姨看着他。
压力给到他,祝苘被看着,后背发紧。
“他不舒服,”余烬伸手揽住祝苘的肩膀,“不是故意不去的。”
有前边的事,祝苘爸妈对自己儿子的状态不怀疑,但看着余烬的手:“……”
说就说,怎么还哥俩好的揽上了?
初籽眼眸一亮,脸上是高兴的:“你俩都开始帮腔啦?看来现在关系还不错?”
两人没有天大地大的仇怨,看来一起合作互相配合感情自然会好的。
余博远也比较高兴:“我就说,爸爸辈都这么交好,没道理儿子间有嫌隙,就是差一个合作的契机。”
余烬沉了一下呼吸,眉眼弯起来:“对啊。”
祝建枝先提了筷子,他喜欢这个会所里做的清蒸鱼,挑了筷肥美的玲珑肉,笑:“就是,关系能坏到哪里去呢?”
余烬也跟捧哏一样附和:“是啊。”
“爸妈,”他倒了杯酒,“有个事,我觉得必须要和你们说一下。”
余博远纳罕:“怎么还倒上酒了?”一偏头发现自己面前连个酒杯都没有,才顿觉事情并不简单。
余烬家有个规矩,相互有酒杯,你一杯我一杯是陪,是闲聊;一方没有酒杯,端酒杯的一方为敬,是要谈事情的。
而且这件事还不小。
余博远眉目凝了一下,把桌上的人都想了个遍,余烬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在这时候说,还有祝苘家一家人,必定不是生意上的事。
前边祝盼盼的事告吹,那现在只能是合作的事了。
但这种事,不至于这么敬酒。
他的表情严肃了几分,问:“你要说什么?”
现在的祝苘一见人严肃就受不了,看余烬站起来也要跟着,却被按住肩头摁在凳子上。
祝苘:“……”
两方家长:“???”
祝盼盼用手肘碰了一下余小苒:“我怎么觉得余叔叔得动手?”
余小苒摸不准:“不会吧?二十几岁的人了,打起来多难看。”
一杯酒下肚,余烬只觉得灼热从口腔顺着食管烫到胃,突然来了力量,张嘴:“这件事很重要,就祝苘他……”
祝苘突然站起来:“我是omega!”
站起来的动静有点大,离他最近的初籽还吓了一跳,震惊地看向乔渔:“小苘说什么?他是omega?”
乔渔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祝苘,用眼神问“怎么不先打个招呼啊”。
余博远也很惊讶,但没想到还有更惊讶的。
余烬以为他直愣愣地要全说,结果听到omega的时候眼睛瞪他:“你怎么说这个?”
祝苘的嘴角僵硬着,不敢看家长的表情:“我打个底……”
得,还是要自己来说,余烬又把他按下去:“还是我来。”
家长们:“???”
祝苘是omega这事对初籽和余博远来讲已经有点震惊了,见余烬不坐下还继续倒酒,又看祝苘耳根着了一样。
突然滋生了一个诡异的猜想。
夫妻间的默契,好友间的默契在混杂,初籽下意识拉住了乔渔的胳膊,剩一口气般:“乔啊,我觉得我俩的关系要发生一些改变了!”
乔渔盯着自己儿子:“我感觉也是!”
她俩没时间去发觉,祝建枝和余博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余烬喝第二口酒,把自己烫得有点上头,脑子空了一大半才有胆子把话全说:“这次叫你们一起来吃饭,是因为我和祝苘在一起了,他怀孕了,一起商量一下后面的婚礼事宜。”
“看吧!”初籽紧张得冒汗,看着乔渔,“他俩在一起了!等等,小烬你说什么?怀孕?”
余烬说出来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坐回去呼气:“嗯。”
整个包间突然如深秋荒林一般寂静,宛如暴风雨即将来临。
余烬松下去的气又哽在喉咙里,直身。
初籽惊诧、乔渔紧锁眉头、祝建枝的鱼都掉了、余博远的脸色直接像是有场暴风雨。
他第一个打破沉默,问:“什么时候的事?”
余烬攥着手指:“一个多月前,前几天确认妊娠。”
“胡闹!”余博远拍得整张桌子都在晃,祝盼盼和余小苒都忍不住抖了一下肩膀。
祝盼盼:“余叔叔真的要打人了吗?打你哥哥可别伤着我哥哥。”
余小苒惊了:“你不是喜欢我哥哥吗?”
祝盼盼:“现在我只爱我哥哥。”
余小苒:“6。”
祝苘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说话:“余……余叔叔,你别生气,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祝建枝却放了筷子起身:“你跟我出来。”
乔渔也拿上包包起身。
余烬没被自己爸爸吓到,但被祝建枝的反应搞得慌张,见祝苘起身拽住他胳膊:“今天会所没有其他人,包间随便进。”
祝苘点头“嗯”了一声:“会好好说的。”
没预料到祝苘会被叫走,祝盼盼犹豫了一下,还是也跟出去了。
关上门的时候,祝苘内心有股不好的预感,在跟着祝建枝往会所门口走的时候到达顶峰。
他在门口站住脚,问得小心翼翼:“要回家吗?”
祝建枝只侧了一下身子,没看他:“不回家难道还要坐在这里吃饭?”
被问住了,祝盼盼在他身后推了一下:“先回家吧,我觉得余烬哥哥要和自己爸爸吵架。”
祝苘的脚更动不了,转头:“我不能走。”
真要吵起来,他不能让余烬一人挨骂。
祝建枝已经拉开了车门,看着他:“那你就在这里,也别回来了,祝苘我们是不是太由着你了?先斩后奏用在这上面?”
祝盼盼拽他胳膊:“哥哥走吧,先回家。”
回家关上门,祝建枝就直接问:“你和余烬,在盼盼回来前就一起了?”
祝苘答得飞快:“没,刚在一起。”
“那你都确认有孩子了?”祝建枝的语气里都是气,但又不完全是,任谁推这个时间,都不只是“刚”。
祝盼盼插话:“这件事我已经理清楚了,不怪哥哥,”她抓住祝建枝的手,“爸爸,我已经不打算和余烬哥哥相处了,天下alpha那么多,不喜欢我的不强求。”
祝建枝看着自己儿子,脸色还有些不好。
他立着,身上的气息强势:“之前为什么不说?”
祝苘嘴角绷平,祝建枝的气息更重了一点:“我还介绍老季家的两个儿子给你认识,你也不说,都以为你和余烬还水火不容。”
“现在你让我怎么去和老季,还有他的两个儿子说?之后的事怎么和他们,和周围的人说?”
祝苘嘴唇艰难张开:“我和季朗季铭都没意思,说好了做普通朋友……季叔,我明天就去和他说……”
“我自己去,不让你和叔叔关系不好。”
祝建枝摆手,责备得有些无可奈何:“祝苘,你是我儿子,我们有什么不能直接说?你觉得这个家里的人不够理解你吗?你把我们当亲人吗?”
祝苘瞳孔打颤。
言重了,乔渔赶紧上前:“老祝别这么说,小苘平时该做的都做得很好。”
祝建枝看着祝苘:“小时候病了硬抗都不说出来,分化后不接受自己是omega,祝苘我告诉你,你不接受也是O,你觉得怨,也是我的孩子。”
祝苘瞪着眼睛,他没想到自己爸爸会说这些。
“从你生下来,我觉得我没让你委屈过,这么大的事一家人替你遮着,看你脸色不好了就紧着联系医生,你要入手什么项目,也都是尽心尽力能给人手给人手,到头来你还是都瞒着我们,这么大的事你也瞒!”
说完祝建枝就上了楼,“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乔渔没有像往常那样上前拍祝苘的肩膀给安慰,跟着祝建枝上楼。
祝盼盼站在他身边,小声:“该还是给他们先说说,打一个预防针的。”
打不打都没有意义了,是他和余烬一开始就瞒着,祝盼盼再打预防针也只是把现在的局面提前。
祝苘在楼下呆坐了一会,估摸着余烬那边要吵要闹也结束了,先发了个消息。
但他等到下午都没回信。
祝建枝一直也没下楼吃晚饭,时间越晚他越不安。
他开始打电话,没人接,等机械女声变成“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祝苘彻底站起来,在床边焦躁地踱步。
是不同意吗?他想,但同不同意都得有个回信啊。
他站在窗边看,倒是能看到余烬家亮了灯,开房间门看见立门口的祝盼盼。
“妈说你先在家里待着,”omega妹妹无奈,“哥哥你就在家休息下吧。”
怎么休息得下?余烬抓了一下头发,把门关上。
过了半分钟又打开门,看见祝盼盼的背影问:“余小苒和你联系了吗?”
祝盼盼摇头:“没有。”
夜沉下来,祝苘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每听一声“关机”的提示音就让他的心乱一分,他从同不同意的担忧变成了对余烬状态的担心。
余博远当时的样子很像会打余烬的。
他还是打算偷偷出去,但刚走两步就定在屋子里,他俩没想到会这样,而余烬一直没做过临时标记的事,信息素在身边绕的时候缓解的感官此时被空气分解了个干净。
跌跌撞撞的找出香薰,按在鼻下闻,一点点味道,他才想起中午忘记了吃药。
他又翻到药,一股脑把中午没吃的给补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往常不到半小时就会来的睡意消失,他一直看着隔壁别墅里的灯火,把熏香紧紧攥住。
恶心感突如其来又来势汹汹,他扭开卫生间的门,对着马桶吐。
第二天原本的计划是做个全面检查再建档,余烬已经预约好医院了,但到天亮,余烬的手机依旧关机。
乔渔终究还是不忍心,上来叫他吃早饭。
之前敲门不答应的事给了她很长时间的心理阴影,祝苘和祝盼盼的房间都没上过锁,虽然平时不会直接进,但会多一分安心。
这会祝苘也不开门,乔渔咬咬牙,扭开门进房间。
床上没有人,屋子里有一层薄薄的花香和酒味。
祝苘正扶着马桶,跪着,对乔渔进门也没恼,反而带着一股木楞的畏惧:“妈,我身上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