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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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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完电话没多久,祁飞的微信就收到了老顾的转账。
八千八百八十八。
祁飞就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收账。
她继续趴在桥杆上,试图理清脑海里有些乱的思绪。
脑子里一会儿想起陈弗,一会儿又想起秦语义,然后又想起那九个人的名单。
祁飞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她不认为自己会比警察更厉害,能查出什么了不起的真相来。
但她就是想做些什么。
为了陈弗。
为了她曾经的、唯一的亲人。
阴影垂落在祁飞的身后,像是扣在恶犬脖子上的锁链,不停地往下垂落,一直蔓延到桥下。
祁飞捂住自己的心口处,发现有点儿疼。
就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心里不停地撞着,龇牙咧嘴。
没过多久,祁飞突然趴在桥杆上笑起来,觉得自己这幅样子很可笑。
有什么好忧愁的。
在这儿伤感,能有个屁用。
伤春悲秋的结果,就是被桥下的游轮喷了口蒸汽。
祁飞用手挥开眼前的烟气,发现桥下的游轮是仿蒸汽的,正在像上世纪的游轮一样不断冒烟,游轮里不断传来欢呼声。
祁飞站直身,离开桥边。
眼睛被刚才的蒸汽熏得有些酸,祁飞抬起手揉了揉。
别墅区里,夏正行没有继续待在祁飞的房间里。
除了窗边的脚印外,他控制自己的视线,不看向祁飞房间其他的任何角落。
他捧着书走到一楼,打开书,视线偶尔会看向玄关处。
当手机铃响起的时候,夏正行和以往不同,他立马就接通了电话。
对面传来的却是张顺的声音。
“行哥,这次你怎么接得这么快?”张顺有些惊讶,“我就是打着玩玩儿,行哥,这都快十一点了,你还没睡呢?”
夏正行略微皱起眉,他抬眼看向墙上挂着的壁钟。
十一点了,祁飞还没回来。
张顺想问作业的答案,但夏正行没回答,转而问,“你小时候有段时间身体不好...我记得你那时候就算身体不好,也很喜欢跟其他人一起去爬树。”
“行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张顺说,“谁小时候没爬过树啊,我看其他人在爬...小孩儿心性嘛,我就跟着往上爬,但每次下来都是大喘气,回去都不敢告诉我爸妈我出去造作了,要不然他们肯定会疯狂给我灌中药。”
“那你那时候...”夏正行的视线再次看向玄关处,“能从二楼往一楼跳吗?”
说完后,一向理智的夏正行也意识到自己在问一个荒诞的问题。
“从二楼往一楼跳?你们家别墅的那个二楼往一楼跳吗?”张顺提高嗓门儿,“这能跟爬树类比吗?别说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的时候,就算我现在活蹦乱跳再加上喝三罐红牛,如果从二楼往一楼跳,等着我的也只有残疾啊!”
“行哥,你是不是喝了?行哥...行哥?人呢?”
夏正行放下了手机,往外走去。
但他很快又从玄关回到客厅,从沙发上挑了一件厚的外套,高大修长的身影再次往外跑去,遁入夜色中。
别墅区外,祁飞已经走到了入口处。
说实话今天晚上有点儿冷,所以她出门前特意加了一件衣服,所以现在还不算冷。
再加上走久了,甚至还有点热。
她抬头看了看天,觉得大概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没走人工通道,而是走得入口处的红外线检测通道。
检测仪上有别墅区里所有住户的3D数据,刘云之前带她去录入过,检测仪上的红灯亮了两下转绿,直接打开闸门,祁飞走进去。
刚才眼睛被蒸汽熏过,到现在还有点儿痒,祁飞抬起手再次揉了几下,眼睛有点儿泛红。
正继续往前走,夜色中,突然走出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祁飞揉个眼睛的功夫,那人直接拽住她的手腕。
靠!
祁飞吓了一跳,差点儿顺着当下的身体反应,把口袋里的刀给甩出去。
但这股冲动被她活生生得给压制了下来。
她闻到了一股薄荷味。
这里和她以前待的环境不一样,她得抑制自己的身体条件反射。
毕竟这里不可能有人要她的命。
祁飞抬起眼,和夏正行对上视线。
她身体有些僵,不自在地收回自己的视线,明知故问,“这么晚了,班长你也准备出去?”
夏正行盯着她,语气有些冷,“我来找你。”
祁飞有种翘课被班主任抓到的既视感。
“这么晚了,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夏正行问。
“我出去...”祁飞抬起眼,睁眼编瞎话,“买糖了。”
夏正行垂眸看向她,“糖呢?”
“糖...”祁飞把两只手都伸向自己的口袋,上下摸了摸。
别说糖了,连个糖纸的影子都没有。
“糖...”祁飞把手拿出来,“被我吃完了。”
祁飞有些不自在地侧过脸,她能感觉到夏正行的视线一直盯在她身上。
盯什么盯?
祁飞在心里龇牙咧嘴。
再怎么盯我也不能给你凭空变出糖来。
夏正行似乎低声叹了一口气,“回去再说。”
“外面冷,”夏正行抖开手上的羽绒服,给祁飞罩在身上,“你先把这个穿上。”
祁飞抬起胳膊,有些愣地穿上了衣服。
穿什么羽绒服?
多热啊!
但祁飞没开口,她不想让现在快凝结成固体的气氛再雪上加霜。
这显然是夏正行的羽绒服,一个中长款的羽绒服,被她穿上后快要拖地了。
夏正行给她拎着身后的羽绒服,“注意脚下的路,别被绊着。”
祁飞没被羽绒服给绊着,她被自己的脑子给绊住了。
从别墅区门口回家的十分钟路程里,脑子里无数思绪,就是想不出该怎么解释她这么晚还出去的理由。
要不是夏正行在身旁,她都想拿手用力拍一拍自己的脑袋。
编啊!
你快编啊!
你平时不是很能编吗,现在怎么不编了?
脑子显然有它自己的想法,直接一片空白。
一直到祁飞坐到沙发上,她依旧没想出有什么理由来应付当下的情况。
夏正行坐在她身旁,说实话坐得也不是很近,但不知道为什么,祁飞却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客厅里的灯只开了一层天花板侧层的装饰灯,屋子里很暗,祁飞低着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就这气氛,她觉得自己接下来就应该走念检讨书的流程了。
“我...”祁飞转头看向夏正行,试图负隅顽抗,“真的是出去买糖的,糖也真的...被吃完了。”
“为了买糖,”夏正行垂眸看向她,“你这么晚从二楼的窗户翻到一楼,放着区里的超市不去,千辛万苦出去买糖。”
祁飞的手不易察觉地僵了僵。
夏正行怎么知道她是从二楼翻下去的,他看见了?
不可能啊。
她翻窗之前还看了眼夏正行的房间,他那时候屋子里是黑的,显然不在房间里。
祁飞更加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按照之前老顾给她安的人设,别说翻窗了,就是翻个椅子她都应该气喘吁吁,弱不禁风的。
谁家身体不好的,能直接从二楼攀跳到一楼啊?
脑子显然罢工了。
夏正行看向沉默的祁飞,语气不复平时的冷漠,“祁飞,从二楼翻到一楼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如果不小心踩空了,有可能就直接会摔下去,如果那时候没人在家,你一个人摔到地上,谁送你去医院?”
等等...
祁飞抬起眼,有些不解地看向夏正行。
等等等等!
话题怎么往这个方向走了。
怎么开始讨论起她如果失手该怎么自救这个方向了,这就是人民警察后代的责任心吗?
祁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抬眼看向夏正行,试探性地顺着夏正行的话往下说,“也许...我可以打120自救?”
当然,她不可能失手。
就这么简单一栋别墅,她闭着眼睛都能从最顶层翻下去,更何况是二楼翻到一楼。
结果夏正行的语气更冷了,“祁飞...你是不是不懂得爱护自己的身体?”
祁飞的手僵了僵,她把手机重新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救命啊。
好学生说教人本来就可怕。
冷着语气的好学生更可怕了。
脑子你醒醒,脑子你快醒醒!
祁飞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要放我一个人面对夏正行!
“除了买糖这个借口外,”夏正行垂眸看向祁飞,“你没有其他想说的吗,我说过,有什么事你可以尝试说出来,我会帮你分担...”
祁飞揉了揉自己之前被蒸汽熏酸的眼睛,抬起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地看向夏正行,“其实...”
夏正行看向祁飞的眼睛,他一愣,“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他本来淡漠的语气顿了顿,“祁飞...你哭了?”
夏正行似乎有些慌张,虽然不明显。
祁飞看着夏正行的视线由原来的严肃变得犹移。
谁哭了?
祁飞有些愣。别碰瓷!刀厂一哥怎么可能哭?
但看着夏正行的反应,祁飞张开嘴,话到嘴边,却变了个方向。
“我哭了,”祁飞说,“哭得很大声。”
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