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第二，其实倒数》九尧倬

18、第十八章

　　遇到正经事儿，祁飞反而没有多大反应。
　　“我知道卖这个东西违法，”祁飞坐到沙发上，“但买这个东西，如果没用在不正当用途上，不违法。”
　　祁飞记得以前上过的课，平时不怎么活跃的脑子甚至还记得是刑法第二百八十三条。
　　有关窃听、窃照的。

　　她也知道窃听、窃照的证据，都不会具有任何法律支持。

　　“我不会传播出去，”祁飞说，“拿来自己用。”
　　她抬眼看向夏正行，“如果我说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买到这根项链，并且从来没有使用过，你能信吗？”
　　她以前上课老师就教这些，先说条例，然后说怎么避开条例。

　　夏正行坐到她身旁，垂眸盯着她，“项链能给我看看吗？”
　　祁飞伸出手，略微犹豫了会儿，把手上的项链拍在了夏正行的手上。
　　夏正行很快地打开了项链的夹层，把里面的针孔摄像头给拽了出来，“无线的？”
　　“嗯，”祁飞说，“你可以连你的电脑看一看，虽然之前的话是瞎编的，但确实没用过。”

　　夏正行看了祁飞一眼，“这个东西，我能没收吗？”
　　祁飞坐直了，有种自己被审判的感觉，她低下声音，含糊着说，“我能说不能吗...”
　　事儿真多！
　　聪明的人事儿更多！

　　电脑打开后，针孔摄像头上的文件夹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就在鼠标放到文件夹上的那一刻，祁飞突然站了起来。
　　靠。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是用过这隐形摄像的。

　　就刚买到这东西的那一天，停电的那一天，她拿着摄像头对朝自己，好像说些了什么。
　　是说到了陈弗吧...
　　不管说到什么内容，是个人都不想自己对着镜头说话的样子被别人看到的。
　　多傻啊。
　　又不是在拍悬疑剧，自己对着个针孔摄像头说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祁飞眼睁睁地看着夏正行打开文件夹——
　　一打开，文件夹里面还有个压缩包，嚯，8个G！

　　祁飞和夏正行都愣住了。
　　这什么摄像头，她一个短镜头能值8个G？
　　夏正行转头看向她，“没用过？”
　　“就算用过也不可能8个G啊，”祁飞说，“我又不是买这个回来拍电影的，天天开着。”

　　她越过夏正行的手，径直点开那个压缩包。
　　祁飞低下身侧过来的时候，夏正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糖吃多了的原因，祁飞的身上也有糖味。
　　夏正行的手指略微颤动了一下，这次是草莓味的。

　　电脑上转圈圈，过了一分钟，8个G的压缩包终于被解压出来。
　　整个文件里铺满了视频，总量多达二百二十五个视频。

　　第一个视频自动被打开，里面的声音传来。
　　“光头强，你又来砍树！！”
　　“光头强，人参是森林的，不是你的！！！”

　　视频里，不是祁飞的脸，也不是楚安高中的任何一个角落，而是一个熊追着个光头正在跑。
　　祁飞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
　　动画片？熊大熊二？

　　夏正行看向祁飞，“这就是你拍的东西？”
　　祁飞有些愣地看向夏正行，她反应过来。
　　这针孔摄像头是个假冒伪劣产品，根本就没办法拍成视频。

　　靠。
　　祁飞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她有些无奈地把背靠回沙发上。
　　“被你发现了，”祁飞有气无力地说，“我就是《熊出没》的总导演。”

　　祁飞感觉到虚无。
　　幸好她基本上用的是录音笔，没怎么用过这破摄像头。
　　这老板什么意思？
　　为了不违法，卖这种东西娱乐大众是不是？

　　祁飞侧过脸看向夏正行，“你别笑。”
　　“我没笑。”夏正行确实没笑，但他一直盯着祁飞，眼神很认真。
　　祁飞觉得这是种坏习惯。
　　没事儿总盯着人算怎么回事。

　　盯什么盯？
　　祁飞在心里龇牙咧嘴。
　　再怎么盯，她从小练成的厚脸皮也不会薄上一寸。

　　“你怎么发现这是针孔摄像头的？”熊出没的总导演祁飞开口。
　　“我给你看。”夏正行重新打开电脑，给祁飞打开一个窗口。
　　窗口上方写着“刑侦公开课”几个字。
　　夏正行说，“这是我妈工作的地方举办的公开课，里面讲到过非正常拍摄，”夏正行把摄像头拖到后半部分，“里面用来举例的摄像头跟你的摄像头很像。”

　　祁飞眯起眼睛，仔细地看向视频里桌子上的项链。
　　靠？
　　岂止是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连项链的颜色和样式都一模一样。
　　这是讲完课后直接被拿走卖了吧？

　　夏正行拿起桌上的黑色项链，“这个，我拿走了？”
　　祁飞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看向夏正行，“跟你商量个事...别告诉你妈。”
　　虽然这只是个生产熊大熊二的摄像头。
　　黑色的项链被夏正行收回手中，他垂眸看向祁飞，“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要买、也不要用这种摄像头。”
　　祁飞沉默了片刻，而后缓慢地点头，“行，我答应你。”
　　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

　　说不准用摄像头，又没说不准用录音笔。

　　出了这么趟事，祁飞也没心情上楼写作业了，她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往后仰，开始思考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办。
　　卫衣的拉链因为她后仰的动作略微被划开，露出脖颈下的锁骨。
　　夏正行几乎是立马避开了视线。

　　“怎么这么热。”祁飞拿起手机，随口一说，“今天到底多少度啊？”
　　夏正行站起身，走到客厅的仿瓷雕塑后，雕塑后面就是暖气的开关。
　　他记得老顾说过祁飞怕冷。
　　“祁飞，”夏正行看向祁飞，“你以前怕冷吗？”

　　“还行吧，”祁飞说，“冬天我一般外面套个羽绒服，里面穿个短袖就行了。”
　　其实她根本就不会穿羽绒服那么臃肿的东西，不方便行动，基本上都是夹克，或者是卫衣。
　　但想到自己有个身体不好的人设，祁飞靠自己的想象回答。
　　正常人怕冷应该都这么穿吧？

　　夏正行盯着祁飞，手下“啪”的一声，轻轻地摁下了中央暖气开关。

　　祁飞没注意到夏正行的视线，她的脑子里现在全部都是那三个剩下来的嫌疑人。
　　都是那种看起来跟谋杀案半点关系都没有的嫌疑人。
　　祁飞优先想到了一个叫“秦语义”的名字。
　　跟张顺一样，都是十班的。

　　现在搜集到的信息都是没什么用的消息。
　　这个叫秦语义的好像很低调，社交性也不是很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好学生，还是有些偏科的那种。
　　听说奥数很好。

　　除此之外，祁飞没能找到任何有关这人的信息。

　　祁飞坐直身，把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她看向夏正行，“你认识秦语义吗？”
　　夏正行手上正拿着喝到一半的矿泉水瓶，闻言手上不由地作力，本来平整的矿泉水瓶略微瘪了下去。

　　“秦语义...”他语气淡漠，略微皱起眉，“张顺跟你说的？”
　　“这关张顺什么关系？”祁飞问。

　　矿泉水瓶更瘪了。

　　祁飞注意到夏正行手中艰难求生的矿泉水瓶，几乎快瘪得能溅出水来。
　　这水得有多难喝，才能被捏成这样？
　　“不是很熟，”夏正行说，“听张顺说过，是十班的班草。”
　　祁飞回忆起秦语义的样貌，前几天她去十班拿学生联系名单的时候，曾经远远地看过那位秦语义一眼。
　　“班草吗？”祁飞看向夏正行，“我看着挺普通，长得比你差很多。”

　　祁飞说得直白而坦然，她看向夏正行，“也是，长成你这样的，也没几个了。”
　　此话落下，夏正行手里的矿泉水瓶瞬间获得了新生。
　　夏正行打开矿泉水瓶，沉默地把剩下的水喝完。

　　当天晚上，祁飞依旧失眠。
　　她也没强求着去睡，反正也没事儿，她把剩下来的试卷给瞎编完了，然后拿起一本书捧在手上看。
　　一目十行，有些无法专注。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从别墅的二楼攀跳下来，如同影子一样遁入黑暗中。
　　走出别墅区后，祁飞看了眼手机，发现才八点半。
　　还早啊。
　　她戴上兜帽，回忆起学生联系表上的地址。

　　她记得秦语义住的地方。
　　她在原地停了三秒，在脑海里比对了几条路线后，决定往东边走。
　　去蹲个点看看。

　　其实从人生长的环境中，大概就能看出这个人的部分性格。
　　就比如夏正行。
　　祁飞不得不承认，刘云把夏正行教得很好。
　　非常亮眼 。

　　亮眼到人群中一眼能看到他的那种。

　　秦语义的生活环境也不差，虽然没住在富人区，但住的也是高档的小区。
　　祁飞是跟在一个送外卖的小哥后面进去的，她走进去的姿势无比自然，没有人注意到她，甚至以为她是夜跑回来的学生。
　　保安坐在保安室里看电视，也没怎么关注外面的动静。

　　祁飞走进小区，觉得这小区可能也没多高档。
　　起码安保方面是这样。

　　祁飞目的地很明确，她没有停留脚步，直接往B单元的顶层走。
　　天台上有人在抽烟，看到祁飞来后，非常有礼貌地往远处站了站。
　　祁飞其实出来前往口袋里塞了个单筒的望远镜，但有人在，她没有拿出来。
　　她趴在天台的栏杆上，外表看上去像是在观赏夜景，但眼神却直直地盯着对面A单元的三楼。

　　楼层和楼层之间很近，其实根本不需要望远镜，用手机就够了。
　　透明的落地窗里，能看到一家四口聚在窗边吃饭的场景。
　　祁飞看得不大清楚，但也知道坐在中间的应该是那个秦语义。
　　一家四口看起来其乐融融，怎么看都跟谋杀案无关。

　　但不知道为什么，祁飞心里就是觉得不对劲儿。
　　其实从祁飞第一次在学校看到秦语义后，她总觉得这人不太对劲。
　　有点儿眼熟，但她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祁飞对于人的身架和走姿一向记得十分清楚。
　　等天台上抽烟的人走后，她拿起了望远镜，旋转了三圈，往对面三楼看去。
　　不同于之前远远的看得那一眼，秦语义的脸这次非常清楚得出现在了祁飞的眼中。

　　祁飞的瞳孔一缩。

　　她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个秦语义了。
　　去年大概这个时候，楚安举办了一个全市性质的奥数比赛，陈弗也参加了。
　　祁飞当时没去看比赛，但陈弗回来的时候，是带着伤的。

　　当时比赛里有个第三，比赛的时候直接拿拳头把坐在他前面的陈弗抡倒在地，说陈弗作弊。
　　那个第三，现在就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