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２—１２（宇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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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日志 02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离开厦门前往香港……”要回去了，要离开有小可爱的城市。
习惯性地抿唇，我心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苦涩。比起来厦门时的兴奋和昨天的喜悦，哽在喉咙里的苦涩更是难以下咽。为什么会这样子呢，难道又是一个意外？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人生里有这么多意外……”我只能苦笑不止。
十八岁前，我是众人羡慕的焦点——成绩优异，家境富裕，有恩爱的父母和优秀的姐姐。在英国的生活也使我开朗许多，不再是姐姐口中的“冰山”。
十八岁的夏天，我从英国回港度假，并且在八月底和姐姐一道去夏威夷。夏威夷的热带风情固然很有特色，但我还是提前结束假期，先姐姐一步回了香港。因为我想早些回英国，准备大学的相关事宜。高中毕业前我就成功申请到了英国AA建筑学院，一想到能进入梦想中的建筑殿堂学习，我就巴不得早些结束假期。
只不过，发生了意外。
刚下飞机的我一离开机场就被绑架，是父亲房地产公司的竞争对手做的。一开始的目的是泄愤，因为父亲的公司多次抢走他们的生意。在刚开始的两天里，我遭遇的是无止境的毒打，棒球棍恶意的攻击，直到第三天主谋者改变主意。因为东南亚金融危机，他的处境也愈发艰难，决定向父亲索要巨额赎金。我也因此留下一条命。
交付赎金后，我被丢在了郊外。很快就被警察找到，送到医院时我已经昏迷不醒，庆幸的是我活了下来。很快警察找到企图偷渡出境的主谋者，找回赎金，但我的腿却无法复原。左腿骨折，右腿的伤更严重，医生说以后只能拄拐行走。
就算在那个时候我也没有低迷，依旧斗志满满。心想着只要腿好了，我就能回英国读书；心想着还好我的双手没事，还能画设计图。在香港最好的康复医院里接受治疗，我的康复效果远好于医生的预计，虽然右脚跛了，但只要手杖、不要拐杖。
治疗时，父母聘请了一名经验丰富的护工。护工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工作很尽责，很认真地照顾我，甚至让我觉得她过于殷勤。有时候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寻常，有点炙热。那时我生活的重心是腿部的复健，并未多想。鉴于她的工作情况良好，在出院后继续聘请她。那时父母忙于生意，姐姐忙于事务所，就请她在家里照顾。
出院后，我发现自己吃完午饭就有很强烈的睡意，常常要午睡两三个小时。这是以往都没有的情况。而护工的眼神也一天比一天热烈。念在她尽职工作，我也不想随意猜测、中伤别人。直到Jack的出现，真相才浮出水面。
Jack是我在英国时的好朋友。他比我年长，在学业和生活上给了我很多帮助。得知我受伤的消息后，他替我办理了休学的手续，并利用圣诞假期来香港看我。Jack在某天中午抵达香港，姐姐去机场接他。当他们到家时，发现客厅、厨房里都没有人，然后在我的卧室里发现了熟睡的我上身赤裸，和正在脱我裤子、一脸痴迷表情的护工。
直到那时，我身上无缘无故出现的淤青、红色痕迹和每天强烈的睡意，才有了解释。那名护工事后辩解，我和她早逝的丈夫长得相像，出院后她每天都在午饭中掺安眠药，以便“完完全全地拥有我”。至今想起那个可怕的女人和她在我身上所做的一切，都让我作呕。
姐姐和Jack隐秘地处理了这件事情，连父母都不知道。之后，Jack在家里照顾了我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也就是那时，他和姐姐fall in love。
自从发生这个意外，除了家人和Jack，我对待外人一律礼貌而疏远，始终保持一份戒心。姐姐说，我比小时候更像“冰山”了。虽然不再面无表情，但让人觉得琢磨不透，很难让人走入内心。
也许是那个护工的原因，让我对女性没有太多期望；也许是我本来就对爱情没有太多幻想，一心专注于学习和工作，直到28岁我才谈了两场短暂的恋爱。都发生在英国，都是女生主动追求我。她们说不介意我的腿，欣赏我的才华。都是在交往三个月以后，她们又主动分手，认为她们“尽力了”，始终没办法让我爱上她们。于是我们好聚好散。
两年前回到香港后，我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设计工作和事务所的运营上，更没有心思花在其他地方。我知道父母和事务所里的同事都想给我介绍他们认为优秀的异性，但我确实没有兴趣。我想我最大的兴趣是建筑设计，那些图纸对我的吸引力远远大于爱情、婚姻。在多次坚定的拒绝以后，他们也都放弃，转而开始担心我会不会孤独终老。连我自己都考虑，也许我将一辈子和设计图纸在一起。
说也奇怪，对爱情和婚姻没有期待，但我很喜欢baby。每次看到Linda和Henry无忧无虑的笑脸，我就变得温柔。
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女孩，能这样触动我藏在心里的温柔。但，我遇到了小熙，我的小可爱。
初见时我就知道她就读的大学，本想着今年到北京后再展开“攻势”，追求小熙，让我的人生有了许多“第一次”的可爱天使。今年的春节假期，姐姐本来安排我们一起去海南旅游。但我却在度假地点上提出异议——“我想去厦门”。
在和小熙分别后，在不能见到她的情况下，我强烈地想了解她出生、成长的那座城市，想看看她在北京惦念着的、名为“鼓浪屿”的小岛，仿佛去了那座城市，我就能离她更近一点。
飞机抵达厦门后，走下舷梯的我比Linda和Henry两个小孩子还兴奋，立刻想到我和小熙正呼吸着同一座城市的空气。这个想法让我几乎雀跃。
我想姐姐和Jack早就注意到我的异常了。从北京回来后我身上发生的变化，包括积极地和他们学习国语和把工作重心移到北京，丝毫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因为除了父母，他们就是世界上最爱护我、关心我的亲人，所以我们之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所以在鼓浪屿见到小熙的第一面，他们就“认出”她——让我决定去北京工作，让我决定来厦门度假，甚至可能让我拥有爱情的女孩子。
我想，我们是有缘分的，在船上不期而遇。让我心疼的是，从圣诞节到春节短短两个月，小可爱就瘦了好多，本来圆圆的小脸变尖，我第一眼都没有认出来。
到了鱼丸店，我一改平时的作风，霸道地要求她多吃。反常的行为让姐姐和Jack都意味深长地看我，Linda的童言无忌更是小熙尴尬得不行。
那时我心里的话是“你就是我的princess，我的小可爱”。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告诉她的。
仅仅相处一天，小熙就赢得了大家的喜爱，连最难搞的Henry最后都愿意让她牵手。我一点也不诧异，因为小熙就是这么美好，值得大家的喜爱。
为了不影响我和小熙的发展，为了能让我单独约会，他们因为一件极小的突发事件提前结束假期，带着恋恋不舍的Linda和Henry回上海。只是我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劝服了玩心那么重的五岁小孩。
不料一年后小熙到香港时，平时就爱语出惊人的Henry当众说，“Mammy好厉害！Uncle真的带回来aunt了！”不知是姐姐真有“预言”这种本领，还是只是为了说服Linda和Henry，她当时的原话是“我们先回上海哦，不能再这里妨碍Uncle。因为Uncle要一个人想办法带你们的aunt回家！”
Linda和Henry曾经问过我“Uncle，我们为什么还没有aunt”，热心程度不亚于我父母。现在自然不会“妨碍”我给他们找aunt，也就乖乖回去。
“先生，这是我们为您提供的点心，请慢用。”又到供餐时间。
“谢谢。”空姐递来点心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我立即就想起小熙白白嫩嫩的小手。
昨天的约会是我这辈子就开心的一次。这迷迷糊糊的小可爱居然迟到了，还让我等了一个小时（我打完电话就到酒店大堂等她，真是迫不及待），事实上我等得很乐意很开心。
在确认她只是迟到而没有出事后，我挂掉电话，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欣赏大堂里播放的音乐，要冷静要冷静，以免见面时我的兴奋会吓到她。毕竟在我眼里她是那么娇小，那么需要被保护，我可不想第一次约会就吓跑小可爱！
昨天的小可爱穿了和我同款的针织背心，她似乎很开心。真是孩子，这一件小事也会让她笑得很甜，我向往她这样简单的快乐。
没想到她人小小的，走起路来这么快，让我跟得有点勉强。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就哭了，还哭得那么伤心。从她断断续续的道歉里，我才知道原因是她觉得我走得辛苦，她觉得是她的错……
“呵，小熙你这么好，怎么会是你的错呢？”看到她低头哽咽的模样，我意识到我一点都舍不得她哭，舍不得她自责。我心疼。前一分钟的手足无措之后，我想起Linda每次哭闹的时候都要人拍拍，也顾不上小熙和Linda有什么差别，依样伸手去拍拍她的背，只希望她能好受一点。
令我吃惊的是，哭累了的小可爱竟然靠近我，然后把头靠在了我的胸口。看着小熙信任地走进我的怀抱，刚刚“雨过天晴”的小脸在我怀里露出惬意，甚至还用头蹭了蹭，我心头蓦地涌上一股感动和一股冲动，这么信任我的小熙值得我最好最好的呵护！
而后她如梦初醒地离开我的怀抱，小脸害羞得马上就通红通红，让我忍俊不禁。不过我还是维持了冷静，唤回她迷离的意识，不然真担心她脸上会着火呢。
这迷迷糊糊的小熙，差点做出以头撞电线杆的事情，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还好我及时拉住。拉住她的手腕，我的大手握住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一瞬间我有了一种“刚刚好”的感觉。当我发现她轻轻甩手的动作时，居然顺势握住她的小手，将它完全地抱在我的大手里。
这简直不是我宋宇之了，不是那个以绅士风度对待女性的宋宇之了！
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抓住小可爱的手才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小可爱的反应让我浑身的细胞都在狂欢尖叫——她反手握住我，我们小手拉大手。
一路上，小熙真是单纯得像个孩子，牵着我的手又不敢看我，始终保持在我前面半步，却时不时回头，然后脸上就出现像猫咪偷吃小鱼成功的可爱表情，害我得一直忍住把她拥进怀中的渴望！
吃面的时候，我们之间的气氛依旧良好。她任性地要求我、对我撒娇，都让我有一种更接近她的感觉。
和小熙约定好，回北京以后还要一起去吃好吃的——我想我开始追求她了，只是这小迷糊一点都没发现吧。“等回到北京以后，我一定要抓住机会！”暗暗下定决心，我第一次有了追求女孩子的意愿，还是难以描述的强烈。
就在我下定决心的同时，小熙接了一通电话，似乎是上次在船上打来电话的人，小熙喊他“肖越”。
凭着男人的直觉（我那时发现原来自己也有了身为男人的“第六感”），打电话的肖越是男人，还是和小熙非常熟悉的人。应该不是男朋友，这点事肯定的，否则小可爱刚刚不会牵我的手。我想小可爱一直以来都被保护得很好，刚刚牵手的反应那么生涩，小手还流了汗。
很快我就见到了肖越。目送小熙过马路时，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子突然出现，极其自然地牵着小熙过马路，直到进入KTV都没有松开。
忘不了当时受到的震撼，我莫名其妙地痛恨隐形眼镜，痛恨它让我看见那名男子的外貌出众、看到他比我更年轻更健全、看到他和小熙那么亲密！
我第一次对自己无理取闹。
之后，我的人生又多了一个“第一次”：第一次“偷窥”。
从晚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我没有回客房，像着了魔似的坐在大堂的落地窗旁，盯着马路对面的KTV，看人进人出，人来人往。
我承认，当我看见肖越紧紧地搂着小熙出门、小心翼翼地抱她上车的时候，我失控了。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正在下降。请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把座椅靠背调整到正常位置……”这一次，广播并无法把我从思绪中来回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可以搂着她，抱着她！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这么小心地爱护她、呵护她！只要，只要小熙给我机会……
小熙，我的小可爱，你愿意给我机会吗？或者说，我年长你这么多，我来迟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２—１２（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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