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恋》厘西柚

37、37

　　山顶的日出和海边的日出不尽相同，站在山顶，白色雾气萦绕，环绕山头，初日的阳光便是从这里穿透而出。

　　逐渐渗透，洒在万物上，山头，枝叶上，台阶上，还有睫毛上。

　　张安宁侧头，目光被静止，停在身旁人上。

　　初升的新日只夹带一丝温暖，更像一盏灯，打在莫佳脸上。

　　蝉翼般扑闪的睫毛光影，映在眼睑处，侧脸轮廓棱角挺立，碎发被山风吹起，散落在额前。

　　被阳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愈渐清晰，脸畔的小汗毛都在隐隐发光。

　　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勾勾眺望远处，慢慢的转动视线，移到张安宁眼中。

　　“在干嘛，不看日出？”

　　这趟外出一起游玩，莫佳发现，张安宁好像总会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发呆，而且一点都不遮掩。

　　被人当面抓包，张安宁冲他一笑，不做解释，继续欣赏山顶初日下的美丽。

　　初日渐升的光芒，犹如神明降临的光辉，某一瞬间撒进眼睛，淌在眼底。

　　张安宁盯着远处某一点，声音空旷，嘴角平静地扯动，“莫佳，我想许个愿。”

　　“行啊，你说，我听着”，莫佳顺着转头，不确定这是突发奇想，还是看日出的某些小风俗。

　　太阳越升越高，开始化为圆月，挂在山头上。

　　她向着光来的方向，余光瞟向神明在的地方，“我今天不想再做薛定谔的猫......”

　　张安宁的声音很轻，轻到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心里偷偷在想。

　　“别急，都会有的。”

　　山顶上是寂静的，其实莫佳没有听得很完整，重要的后半句，却是尽数听到。

　　有些事情应该他来做，适时地在关键时刻打断她喉咙里的嗫嚅。

　　在这一刻，所有模糊的答案散尽朦胧。

　　留下的百分之五十，化作百分之百。

　　“哎，你们这么早就起了？”

　　刚回到住的地方，迎面碰上毛乐乐。

　　这会儿看到她，张安宁是有些心虚的，毕竟昨天说好的不去看日出，结果今天已经偷偷去过。

　　张安宁脚步微愣一下，欲言又止。

　　“哦，我懂了，约会嘛，是我没有眼力劲了。”

　　毛乐乐点着手指，一副“我懂，都懂”的表情，自顾自地端着杯子转身走开。

　　小心思被这么说出来，张安宁猫着头，余光偷瞄莫佳。

　　对于这个问题，两人都没有否认。

　　看日出回来，他们之间在某种意义上，发生质的变化，莫佳察觉到她地目光，压着嘴角，迈步回去。

　　循序渐进似乎可以提前快进了。

　　莫佳藏在上衣兜里的拳头，缓缓松开，一根紧绷的弦，从这一刻开始放松。

　　-

　　从鹿山回去后，张安宁在以朋友间的喜欢为定义的作品上，添上这趟旅程的新收获。

　　友谊之上，恋人未满的暧昧朦胧期，为整幅作品增加完整度，得到导师的倾力点赞。

　　处在朋友时期的小心翼翼，和在恋人边缘的小心试探，通过画作的形式将这种心理剖析在观众面前。

　　“不错嘛，这次画展选上不少作品的”，画作确定完成聚餐上，陈沫然看着导师通知的作品名单，向张安宁祝贺。

　　对作品有敬畏的态度，无论在哪里，什么时期，都会是发光的存在。

　　在新生里，能有这么多作品入展的新生，其实不多，像张安宁这种能展现更深刻主题的更是少之又少。

　　扪心自问，即使是在导师口中被连连称赞的陈沫然，她也不能做到如张安宁这样踏实。

　　作品相比之下，张安宁会加入自己的理解，赋予笔下的一笔一划情感，而陈沫然则是在主题的表现上，更注重技巧的表现。

　　长远来看，陈沫然走得快，但走得不远。

　　被问起有关这幅画的创作灵感，张安宁只道是为朋友准备生日惊喜，在烟花里激发的回忆灵感。

　　喜欢的主题下，很多东西只适合意会，说得明明白白反而觉得死板，生硬。

　　所有在这个主题下的作品，没什么太多的要求，只需要一个名字，简单一句话，或是一个词概括。

　　张安宁为它取名“未知”。

　　在那个时候，她对喜欢还处在稚嫩未知的时期，不会去深究想要对一个人好的深层含义，仅仅是出于朋友。

　　这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而当后来经历一系列的事情，这种喜欢悄悄发生质变，比朋友高，比恋人矮，。

　　这种喜欢同样是未知，它会根据不同人而定，无数人便会有无数种答案，各式各样，皆不相同。

　　陈沫然问起这个取名的由来，张安宁停下动作，“因为喜欢的定义本来就是未知的，无论是出于哪一种喜欢。”

　　画展的宣传工作已经开始，在各个院系的画展宣传陆续开始，每个参加画展的同学都在为了画展奔波宣传。

　　陈沫然是总负责人，每个院系的宣传人员都是她定制拟好的名单，最后通知到个人。

　　“学姐，我想去物理院，你随手改一下呗”，张安宁站在陈沫然身后，看着她刚分号的组别，和对应的院系，顺着自己的小心思提出意见。

　　改名单本来就是顺手的事情，陈沫然带着深意的笑，操作键盘如愿改好名单。

　　“满意没有”，优秀能干的学妹，在哪里都是讨喜的，张安宁很合陈沫然眼缘，一般小事都会依她。

　　很多画展上的一些布置，也有张安宁的参考意见在里面。

　　不知道这么久没见，她要是出现在物理院，莫佳会是什么表情。

　　去物理院这天，姜可可和韩文欣做为室友，都跟着前来打酱油，打发时间。

　　“安宁，你和莫佳真的有一个月没见了？”

　　张安宁每天在画室和食堂，教室，宿舍几个地方来回折返，如果是周末则直接在画室一呆就是一天。

　　姜可可是真的不明白，这样枯枯燥重复的生活她是怎么坚持的，这其中同样好奇她和莫佳之间的八卦。

　　“他在忙导师的项目，还有准备比赛，而且画展也快开始了，我也很忙，哪里会见得到”，张安宁捏着一沓画展的宣传单，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她和莫佳之间的关系，在鹿山之后，仿佛被吃下定心丸，用心专注自己的事情，只要一回头，他就会在身后的感觉。

　　“你到这么早，不是五点吗？”

　　到达既定宣传地点，林梓阳已经称号遮阳伞，摆好画展的立体海报，偶尔面前站几个同学询问。

　　“还好，没什么事就先来了”，林梓阳从旁边拿出准备好的板凳，为三个女生让位置。

　　张安宁把宣传单在桌上摆好，到林梓阳身侧说话，看宣传的进展情况。

　　这次持续一个周的画展，是画展观众的重要来源，也是让其他院系了解他们院的主要途径之一。

　　挨到下课时间，时不时有同学驻足咨询，张安宁和林梓阳一一解答，轮流工作，或是一同作答。

　　下课高峰期，小伞棚下，张安宁和林梓阳被前来好奇的同学围在一起，你一嘴我一句地等待作答。

　　高玉波和陈方被闹哄哄的人群吸引，带着好奇靠近伞棚，先是被画展二字吸引，再转睛，便是张安宁的身影。

　　相较之前，张安宁的头发长长许多，松松散散地搭在胸口上下，鬓边的碎发时扬时落。

　　“快拍照，发给莫佳看”，高玉波和陈方的注意点大不相同，用手肘捅着陈方，注意力全在林梓阳身上。

　　陈方白他一眼，口嫌体正直举着手机摁下快门。

　　人群挤哄，画面有些模糊，不过足够认出主角，以及她身旁侧头说话的男生，这就行了。

　　两个男生一句话不带，只发送一张图片，临走前不忘记去要一张宣传单，特意夹在给莫佳打包饭的包装袋里。

　　过几天就是提交论文的最后期限，莫佳最近一下课就钻进实验室，一组几个人对着论文通读修改。

　　刚打开电脑坐下，手机在桌面上嗡嗡一声。

　　陈方：【图片】

　　放大再看，是教学楼后面的小广场，和...张安宁。

　　莫佳返回页面，并没有张安宁的消息。

　　莫佳：她在小广场？

　　莫佳在群里找两个室友确认。

　　高玉波：对~

　　高玉波：而且还有她一起来的搭档

　　看热闹不嫌事大，莫佳的注意再次被引到照片上。

　　看着有点眼熟，是年前约张安宁吃饭的男生。

　　莫佳对他有些印象，因为他更了解男生。

　　莫佳：你想说什么。

　　陈方：他说发给你看，让你看看，你的小女朋友就快被拐走。

　　幼稚。

　　莫佳坐在电脑面前，轻轻开口。

　　回复的话未来得及发出去，高玉波的话紧接着而来。

　　高玉波：你不是还没追到手嘛，怎么能这么肯定她不会被别人追走。

　　这个问题，莫佳从来没有想过，从假设开始，就是一种不可能存在的情况。

　　莫佳：我的女孩，我不相信她，相信谁，你吗？

　　放下手机前，莫佳再看一眼照片，想要早些离开实验室的想法愈加强烈。

　　相信是一回事，看到她身旁别的男生靠近又是一回事。

　　按捺着性子，莫佳和同伴一起修改论文结束，赶在晚自习下课前离开实验室。

　　大学里不是每个人都以学业为重的，莫佳出现在小广场上，张安宁正在拿着宣传单为其他同学解答。

　　和白天的照片比，身上多了件外套，没有穿好，就简单地披在身上，有一半因着动作的幅度滑落到身后。

　　再走近，能听到她被男生要联系方式的对话。

　　“同学，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想多了解一些画展的事情”，男生举着手机问。

　　不止是莫佳，林梓阳在旁边听到这种话，眉头紧跟着皱起，目光转向张安宁，带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