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四章 长幼颠倒 ...
-
有了第一晚遇袭的经历，一行三十四人不止行动上，心理上也谨慎得多了。
玄天楼，江湖上最有名也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听说楼里的杀手都是从小培养的，杀人的手段层出不穷，鲜有失手，让人防不胜防，而且保密工夫做得很好，绝不会泄露买方的任何消息，所以不少人很放心选择玄天楼作为报复对方的方法。当然玄天楼的要价也很高，视所杀之人的身份和难度而定。我有些兴味地想知道，我这条命值多少钱？
先是小股高手的袭杀，再是三大帮派的联合围攻，终于想到用钱买通玄天楼么？
我没怎么把这一次暗杀放在心里，倒是四王爷留上了心，盘问了我一番，当然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不可能向他和盘托出夺位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不习惯授人以柄。
走了七八天，梁丘已然在望。这是大祁人烟稀少的区域，路也难走，我坐在车上颠簸了数日，只觉得浑身都散架了，终日恹恹地趴在软枕上昏睡。第八天，终于到了第一站——八仙镇。这边境小镇里有梁丘氏设立的前哨战。要进入梁丘，必须找到梁丘的人带路才行，否则以梁丘的险要地形，去多少人也是有去无回。
这会儿还没有进入八仙镇，马车还在颠簸着。因为我身体不适，四王爷和百里熙很识趣地骑马去了。书画蹲在我旁边，笑嘻嘻地看什么看得入神。
“小姐你看四爷和百里前辈，真好玩。”
我揉着鬓角，没好气地道：“有什么好玩不好玩的？就知道玩！”
“真的很好玩，你看你看！”
书画竖起一只手指，嘘了一声，我狐疑地看过去，不由一乐。
四王爷和百里熙有点儿不对盘，这是我几天以来的直觉。倒不是有谁故意找不痛快，只是两人的性格使然。百里熙性子傲，谁也不放在眼里，在言语上免不了无意得罪人。四王爷也傲，他的傲完全从一张冷冰冰的臭脸上表现出来，似是颇为不屑与之计较的清高孤傲，这高高在上的态度自然也惹百里熙不痛快。于是两人相看两相厌，平日里话也不多一句。
这时，这两人并马而行，四王爷目视前方，对百里熙视而不见，一旁的百里熙却逗弄着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诱来的鸟儿，自言自语地道：“鸟儿啊鸟儿，你真傻？这边一堵冰墙，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你想提早回南方？”说罢，用手指托着那唧唧叫的小鸟儿放到另一边肩膀上了。
我噗哧失笑，连忙掩住了嘴巴。
四王爷向百里熙扫来一道凌厉地目光，百里熙当然不惧，神色间颇有挑衅之意。
这两人论武功，不相伯仲，论能力，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谁也不比谁差。虽然论年龄，百里熙要稍长四岁，性情却率直得可爱，在沉稳内敛的四王爷面前，倒像长幼颠倒了，难怪书画乐此不疲地看热闹。
窃笑间，四王爷给了我一记恶狠狠地目光，我才笑着拉上帘幕。
八仙镇因为是边境重镇，行人摩肩接踵，热闹竟可比京城，只是建筑较为朴实小巧，不及京城华丽罢了。我探出头去看街景，一片花瓣落在我的头上。抬头一看，不由哭笑不得。原来旁边有一家妓院，二楼观景台上一排妓女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向街下行人扔花瓣邀客。
我们一行人在人群中穿行，刚好霸占了一半街道，四王爷、百里熙、庭昕、虞风凉等人都是相貌不凡之人，这些妓女怎么肯放过？花瓣像下雨一般扔下，落了众人一身。众人赶紧清理这招蜂引蝶之物，狼狈不堪。只有四王爷不惊不乍，也不知道怎么做的，一抖衣袍，花瓣一片不剩地滑落地面去了，显然是很有经验。
终于到了梁丘的前哨战。那是一间很普通的客栈，位于一边疆小镇的中心，挂着“酒”字大旗，非常明显。
我带上纱帽，由书画扶着下了车，腿脚还软软的，幸好还有力气走动。
“掌柜的，我家主人要歇息，准备一处安静的院落。”
庭昕紧跟着我寸步不离，毓笙虽然年少，但做事稳重，落脚的地方一向由他打点。
那个瘦瘦高高的掌柜一看毓笙手心的小铜牌，吃惊地看了我们一眼，马上恭敬地道：“是！小人马上去准备！各位客官远道而来，要不要吃饭？在厅堂里还是房间里？”
“客房里。”我轻声道。
掌柜又打量了我一眼，眼中出现了一丝敬畏，连忙打躬作揖：“好好！阿六，带客人去客房！小的亲自去给各位客官张罗饭菜。”
四王爷蹙眉道：“这掌柜身手不弱。”
“必须的。不然也做不了引路人。”我轻声回答。
我们带来的人马不少，好在现在也不需要讲究，进了客房，我脱下纱帽，和百里熙一同坐下等待。四王爷碍于身份，只能抱着剑和庭昕站在我身后。
掌柜很快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满满一桌好酒好菜。酒足饭饱之后，掌柜才将小铜牌还给我，恭恭敬敬地道：“未知小姐可否出示身份证明？”
我的手从长袖里伸出，一枚几近透明的玉扳指套在我的拇指上：“这个掌柜可认得？”
掌柜不禁一惊，点头哈腰，态度更显恭敬了：“小人当然认得！想不到是独孤家主亲自前来，小店蓬荜生辉。”
我笑了笑，道：“掌柜，本家主意欲前往梁丘山寨和大债主商议一单大生意，你可否为我安排？”
掌柜道：“这是当然。独孤家主祖父对梁丘氏有恩，小人哪敢怠慢？小人现在就向山寨传达独孤家主到来的消息，再迟明天当有人来领独孤家主上山。请问这几位？”掌柜迟疑起来。
我道：“这位百里先生，是独孤家的铸剑师，这次要谈的生意他是必须要去的。这两个是我家的影卫。”
掌柜打量了四王爷和庭昕一番，由衷地道：“独孤家的影卫果然名不虚传。”又迟疑了一会：“尚有一事必须告诉独孤家主。大寨主下了命令一次只能带三人上山寨，独孤家主知道敝寨的境况……”
我轻蹙黛眉，不动声色地道：“本家主晓得，多谢掌柜提醒了。”
“这是小人应该做的。小人这便去为独孤家主通报山寨。请独孤家主在此暂且休息。”
我点头微笑：“有劳了。”
“不敢不敢。”掌柜恭恭敬敬地退出去了。
吩咐庭昕掩上门，我沉声道：“各位现在知道了，只有三个人能上去。除了我还有两个名额，现在我们决定谁和我上去。”
庭昕马上道：“我是家主的贴身侍卫，绝不会离开家主身边一步！”
四王爷毫不退让地道：“我是奉天军的统领，独孤家的生意是和我直接交易的，即使暂时不能亮出身份，我也必须跟去！”
百里熙眉毛一拧，道：“丫头刚才已经说过我是必须要去的！”
我不禁一阵头痛。从感情上讲，我是万分不愿意庭昕离开我。四王爷代表的是皇帝，我也不好撇开他。百里熙呢，若是谈判成功，少不了需要他就矿石的鉴定等多费心，以防梁丘这边动手脚。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梁丘氏对大祁皇室恨意深重，我难以保证他们不会在矿石上做手脚，摆朝廷一道，连带曾经给他们恩惠的独孤家也背弃。
百里熙又冷冷地道：“丫头你该知道，我肯答应前来，完全是因为天石矿这难得的炼器材料正是我所需，如果见不到天石矿，我现在就回去，以后这事情你别再麻烦我！”
四王爷皱起了眉，神色间已是万分不悦：“你这是威胁独孤家主？别忘记，没有独孤家主，你一块天石矿也别想得到！”
百里熙沉声道：“你说什么？姓唐的你这是挑拨离间？”
四王爷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挑衅道：“挑拨你们我能有什么好处？我只是让你明白做人的本分。再说，若是谈判不成功，你一点用处也没有！”
百里熙本来端着着茶杯，一听这话，卡擦一声，茶杯破裂，酒水飞散。
“姓唐的，我忍你很久了！你和我作对是什么意思？”
四王爷挑眉：“唐某人也忍你很久了！多番言语挑衅，你又是什么意思？”
“两位……”我赶紧打圆场，“现在我们共事，需要的是共同进退，千万别伤了和气。”
“那你来说，谁应该去？”四王爷和百里熙虎目齐瞪，同声问道。
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谁也不是可以得罪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我最信任的人，温和地道：“庭昕，这次你带领众兄弟在客栈等候本家主归来。”
“家主！”庭昕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四王爷和百里熙对望了一眼，都默不作声。
“放心，”我笑了笑，“四王爷和百里前辈武功高强，我和他们一起绝不会有问题的。”
庭昕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颇为受伤，我赶紧移开视线，安慰道：“我还有事情需要信任的人替我办。你知道么？”
庭昕自从跟着我，大事上从没有违拗我的意思，此时也不例外，我看着他眼中激起的火花瞬间黯淡下去，收起了所有情绪，冷静地应道：“属下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四章 长幼颠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