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天方夜谭 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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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永夜借谈心的理由在这里混了两天，终于被檀深忍不住揪着衣领子扔了出去。
这人纯粹是来找茬的。
大概是想明白了些事情，才显得格外兴奋。
“记得想我。”薄永夜手中变出支玫瑰花，吻上柔软的花瓣，下一秒，他将花朵扔在地上，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
檀深收到了刘博士给他发来的通讯，保护罩即将被修好，他被邀请到实验室观看部分过程。
檀深从小对于这些东西不是很敏感，他更像个天生的领导者，适合冲锋在最前沿拔刀的指挥家。
他对由0和1或者说电子原子如何构成世界也并不感兴趣，实体化的东西更能触发他的兴趣。
他应约而至。
实验室同往常不一样，巨大的仪器杂乱摆放，混合各种味道凑在一起，难以描述。
刘博士的话依旧很少，他给檀深戴上了副眼镜，又替他捋了捋头发。
眼前的景象变化莫测，蓝绿色不断闪映，仪器都消失，他被数字所包围。
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数字围绕住他，遍布四周。唯有最上空的一片空白——那是缜密逻辑中的漏洞。
浅色的金光团团相应，将那漏洞织补，涌泄的数字飞扑上去，将它填满。
檀深置身其中，他无法用言语描述此刻的壮景，科学剥析下的世界只是一个个代码，它们汇聚在一起，构成了另一番星海。
飞舞的数字成了茫茫宇宙中的繁星，而四周亦是它的倒影。
即是是天生对科学不敏感的人也会被此震撼，甚至于沉醉其中。
而檀深亦是如此。
眼镜被无情摘下，恢复正常的时候于他而言竟有几分陌生，他眨了眨眼睛，才明白此时的情景。
“保护罩补好了？”
“是的。”刘博士回答。
这样的事情已经重复了多次，檀深点了点头。
“送你个礼物。”刘博士说。
他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个小小的机械人，有着头焦糖棕色的长发，她黄绿色的眼睛温和地看着檀深，鼻梁上配了副小眼镜，没有镜片，只是银色的镜框。
小机械人温和地笑了:“你好，我叫木心。”
她嗓音机械质感很强，不过也是有些人味。
刘博士真的很爱研究人工智能，他曾想打造台无坚不摧的人工智能来抵御蝶化怪物的侵袭，可惜光是研究病毒就搞得他忙成一团，目前的科技水平也不足以支持他搞这个。
在见证了无数失败品后，檀深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这么个小东西显然不符合他抵御怪物的要求，檀深于是便问:“她有什么作用？”
刘博士明白他的意思:“我说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她会陪伴你，给你意见。”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需要陪伴。
不过刘博士的决定一般是不会有错的，檀深还是接受了。
这小东西，看着也不算讨厌。
木心跳到他的肩膀上，悠然地坐下来。她只有一个拳头大，不动的时候，说是件饰品也可以。
“檀长官你可以相信我的。”
木心的声调偏甜美，檀深甚至是有些惊奇刘博士没给她整成那种大叔忠爱的萝莉音，这让他勉强对这个小机器人有了几分好感。
她脸上表情很生动，如果不是声音太过机械，檀深甚至觉得这是个变小了的人类。
“这是薄永夜提供的技术？”
“是，也不是。”刘博士推了推眼镜，“我从他的神识中窥探到了一些记忆。”
想到这里，刘博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喜悦，又像是喟叹。
“如果可以，你把木心当成我。”
“好。”檀深向来喜欢独自一人，但接纳木心于他而言却不难，这件事也足够匪夷所思了。
保护罩再次修复给大家下了一剂安定剂，这么多天，又有将近一半的人死在了异变职中，没有太多哀悼的时间，后续的恢复也是急匆匆的。
海柔尔与柏森留下守城，他们半个月后将再次前往波榄斯森林，那里的波动相比薄永夜降临于这个世界时更强烈。
作战服装并不统一，大家出门在外都是靠身份卡区分属于哪个军区，接任务更是大混合模式，只有在危机情况时才会严格执行起来各区的任务。
薄永夜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套黑色军装，款式和檀深穿的差不多，做工很精致，但明显要朴素许多，站在檀深旁边，足以表明自己只是个下属罢了。
“瞧瞧，指挥官的眼睛好像要长在我身上了。”薄永夜熟练地翻窗进来。
“你没有自己的住所吗？”檀深只穿着一件衬衫，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他也看不懂的书。
“抱歉，我来到这里好像记性就不太好了。”薄永夜不客气地拿过他的书，看了一眼就还回去了，“你能看懂？”
“看不懂。”檀深扯出他的身份卡怼到他脸上，“你的住处在隔壁，滚过去，我没有时间和你谈心。”
“长官，我害怕。”微弱的月光映在他的脸上，全然不见脆弱的表情，反而映出几分嗜血，“你不安慰一下你军区的下属和……”
他轻笑着说：“小情人吗？”
檀深揪住他的衣领，将这套完美的军装弄皱：“你算我哪门子小情人，大半夜不睡觉穿着这身衣服来我这里发骚，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薄永夜被他这一堆质问搞懵了，他顺着这个姿势竟然思考了几分钟。他一只腿跪在床上，所有着力点都被那只手支撑。
同样蓝紫色的眼眸闪耀着。
“因为你很有意思。”薄永夜说，“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说出这个词来，他也感觉新奇，他以为像他们这种人，通过不断试探与交锋，保持着一个微妙又有意思的联系就够了。
倘若一定要把这个东西剥析出来，合成朋友二字，太过无趣了，挑明出这个问题也是不符合他们的作风的。
薄永夜并没有感到多么失望，更多的是困惑，他被檀深这个问题打的措不及防，但还是乐意给他这个答复。
“朋友？”檀深轻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把他踹倒在地上，“我为什么要和一个骚扰我的人做朋友。”
薄永夜从地上支撑着起来，脸上的表情不大好，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几分看不懂檀深了，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了这位大爷。
所以他选择大方地逃跑，把门带上的那刻还不忘招了个手：“长官，明天见。”
随着关门的声音，檀深拿起床头柜里面的手铐，他磨了磨牙齿，思考起把这副手铐套在薄永夜手上的正经理由。
只有把那家伙拴起来才能安静吧。
不过他也并不需要薄永夜有多么安静，只要在适当情况缝起来那张令人生厌的嘴罢了。
檀深没忍住打开门，观察对面的灯是否还亮着，不巧的是正对上薄永夜那双从窗口外偷看的双眼。
对方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檀深这个专业口语十级大师懒得去分辨他说了什么，料想不是多么令人愉快的内容。
他眯了眯眼睛，一阵风吹过他较长的刘海，他关上门，莫名其妙想，如果等一切安定下来，自己要把头发留长一些。
半个月时间过得很快，木心在重修主城中简直不像个冷冰冰的机械，她总能恰当地提出合适的建议。
她说话的方式也十分得体，在她身上甚至胖檀深感到有几分被照顾的感觉，木心像个长辈一般哄着他，把他搞得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但他同样不能否认木心做出的决定缜密到他都感到叹服。
“我的程序是这么设定的。”木心安慰他说，“这像是我的本职工作，你别气馁。”
更像哄孩子了。
依照刘博士对人工智能的研究水平，做出木心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对薄永夜的记忆进行了什么程度的干扰，檀深不得而知。
不过他还是在偶尔间问：“你有没有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
“长官这是在关心我吗？”薄永夜说，“很可惜并没有，刘博士只是读取了我记忆中的一部分，并不是干扰我的记忆，他能读取到也纯属偶然罢了。”
檀深面无表情：“如果干扰你的记忆能获得更多情报，我不介意这么做。”
“好可怕啊，长官。”
他将手指停在檀深旁边，木心跳了过去，爬上他的肩膀，去拽他的长发，轻轻嗅了嗅他的气息。
木心既然是通过薄永夜的记忆创造出来的东西，能证明他们之间必然是有连系的，檀深甚至怀疑木心本来就是薄永夜的机器。
不过这个木心被重新创造出来，自然没了认主功能，只是木心这两天的表现屡屡突破了檀深的认知，导致他也说不好。
“你和檀长官身上的气味很像。”木心歪着头思考了两分钟，语出惊人，“你们做/爱了吗？”
檀深在听说了他们数段风流艳遇后，已经能波澜不惊地面对了，他把木心捏回来，冷冷地说：“没有。”
薄永夜点头：“确实没有，不过在大家流传的版本里，我被上了好多次呢。”
“那真是恭喜你了。”檀深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天方夜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