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男友他业界好评第一》江十八

33、33.

　　黎还转身准备进去的时候，看到贺绎刚好站在门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擦肩而过。

　　贺绎从楼上下来后没看到他，便出来找他，没想到撞见这样一幕，还听到了那样不堪的过去。
　　眼里柔情混杂，心都揪在一起，目光紧紧追随他的背影，不愿收回。
　　他错过的这七年里，肯定还有比这更不堪的，不过都被深埋谷底了。

　　有陈延别在活络气氛，这顿饭吃得不算压抑，黎还对陈中言有感激之心，所以还算配合。
　　离开陈家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晚上了。

　　陈中言再三地劝说他们留下吃晚饭，可装和睦已经到了黎还的极限，他虽然能将那些事说出来，但不代表他就能彻底原谅。
　　十年都没能走出来，哪是这一天就能放下的。

　　回去的路上，黎还一直靠在车窗上，目光有些凝滞，似是被带入回忆中。
　　知道他一直拘谨着没有吃饱，贺绎开口问：“去吃你喜欢的那家米线？”

　　黎还回神，笑了声：“没吃饱？”
　　“谁第一次见家长能吃得饱饭？”

　　这理由放在寻常人身上尚说得过去，可黎还不是寻常人。
　　“我第一次去你家就吃饱了。”还差点跟你爸成兄弟。

　　“你确定是吃饱不是喝饱？”
　　黎还强颜欢笑，这种事一定要说吗？不要面子的吗？
　　“去吃米线吧。”黎还转移话题恰到好处，和贺绎的问题呼应上了。

　　两人重回故地，七中全貌尽在眼前。
　　两人还是并肩走，同样的路，同样的热闹和幽黄灯光。

　　贺绎冷不丁开口问：“你高中一直在外面住的？”
　　“陈叔说的？”

　　“是你弟弟上次去医院的时候说的。”贺绎再次问：“为什么自己出来住？”
　　“你肯定没有那种感觉，天下之大，没有一处容身之所，没有我的家。”黎还只有在贺绎面前，才能稍微放松，但又怕他厌烦自己，只肯将事实虚化后说出来。
　　那三年里的黎还，是个人见人厌的叛逆少年，就连他自己都讨厌自己，又怎么叫别人喜欢？

　　听他这样的说辞，贺绎便知道他现在还不想说实话，就不再问了。
　　“我手机没电了，也没有现金。”黎还在炒栗子的摊前驻足，拿出手机给他看，可怜巴巴的，“我能买一袋吗？”

　　贺绎目光慈爱柔腻，把钱包掏出来给他，“自己拿。”
　　黎还接过，一展笑颜。

　　这钱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打开，黎还惊住了，一沓的红票票。
　　这人真是壕无人性，出门带这么多钱不怕被抢吗。

　　他打开钱包的那一刻先是被这些票子吸引了，但很快也看到了透明夹层里那张邮票。
　　戊寅年发行的老虎肖像邮票，上面一只黄色的小老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也有这个邮票？”黎还讶然。
　　“也？”贺绎扫过一眼，又看他欣喜的神色，淡定地反问。

　　黎还手指在夹层上轻抚摸了几下，有些不舍，怀念般地道：“我之前有一枚，但是送给朋友了。”
　　“你那个在珀斯的朋友？”

　　“嗯，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黎还有些淡淡失落。
　　“过得挺好。”

　　黎还错愕：“你怎么知道？”
　　贺绎嘴比脑子快，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好在他脸上波澜不惊，淡然道：“猜的，你不是说他在莫道克学动物医学，那和我是同行。现在这个行业正在兴起，看我就知道了，他肯定过得不错。”

　　“也是，说不定真的成家立业了。”
　　“成家倒也不……”贺绎及时止住，话锋一转：“你怎么不想办法联系他？”

　　黎还抿抿唇，“上次不是说了，没有联系方式了。”
　　“我认识有个计算机非常厉害的朋友，要试着找回一下账号吗？”

　　找回吗？
　　黎还摇摇头，那段岁月是他这十年来最欢乐的时候，既然欢乐，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就像贺绎说的，他现在说不定过得很好，相比自己一地鸡毛，就是两个世界，他们现在都有各自的生活，还是不要打扰了。

　　贺绎见他摇头，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也好。”

　　两个人吃完饭出来已经傍晚了，彼此心照不宣地在这条路上漫无目的走着，谁也不说去停车场的事情。
　　“过两天我可能要去出差一段时间。”

　　突如其来这么一句，黎还险些没反应过来，抽离自己的思绪，问：“去哪儿？要多久？”
　　“珀斯，一个月左右。”

　　“珀斯？”
　　“嗯，那边有些以前的同事，要做个交流会，邀请我去学习一段时间，也许会提前，也许会超过一个月。”

　　黎还不知怎么，听说他要走这么久，心里莫名空落下来，“那节目那边……”
　　“我和他们沟通了，会派一个摄影师跟着我继续拍，但是我们每天都要保持联系。”

　　“每天？”忽然一股甜滋滋的味道盖过那莫名的空落，他的嘴角不知不觉地有了些许弧度。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一周联系一次也可以。”

　　“方便，我方便。”黎还忙说。
　　贺绎浅笑：“那就每天联系。”

　　两人像是做好了约定，从贺绎一周后结束休假启程前往珀斯起，这个约定就要开始兑现。
　　五一假期，机场人流比平时多了不少，来往熙攘中，黎还告别那个背影。

　　他以前在机场见那些离别前难舍难分的人们总是很不理解，何以至此。
　　这些年，他身边的人来来往往，留下的寥寥无几，孑然一身的人早已习惯了离别。可这次却不同，他似乎终于能够体会那些人的心境。

　　相较永别，短暂的离别才是最揪心的，因为每天都要盼着归期，在度日如年中煎熬着。
　　黎还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也会这样想。

　　-
　　为了录节目，贺绎走了之后，黎还还是住在揽河天府。
　　随着黎还的走红，沈颜作为经纪人也开始整日忙碌了起来，每天都在给黎还选本子和广告商沟通。
　　这次黎还的身份虽是坐稳了，可吴传续也只是做到不为难，要说拱手让资源那是不可能的，黎还的团队也就只有三个人，公司对他们完全是放养模式，出了事连基本的公关都没有，全靠沈颜和闫乐两个人。

　　黎还本来打算去公司慰问一下忙碌的两个人，可刚出了揽河天府就接到了周屹然的电话。
　　他前段时间参加了一个节目，训练式的，通讯设备上交，和外界都隔绝了，今天才出来。
　　这一打开手机，全都是黎还这段时间的新闻，出于朋友间的关心，叫他出来询问下情况。

　　两个人约在楼下的一家咖啡馆，特意选了个单间。
　　周屹然摘下口罩，凝眸望他：“你怎么回事？恋情曝光？跟贺绎？”

　　“发生了一点意外。”
　　“是协议吧？”

　　黎还瞠目：“你怎么知道？”
　　“猜的，没想到是真的。”周屹然默了默，又道：“解约吧，趁着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对外就说性格不合，你受的攻击还能少一点，拖久了对你也不利。”

　　这一点黎还当然知道，现在他们吃着cp粉的红利，等热度过去，他们说了分手，一定会被人骂得体无完肤。现在恋爱初期，感情不稳定，理由也充分，顶多就是cp粉失望再骂几句。
　　“协议还没到期，要八月份，还有我们最近参加了一档节目，就是以情侣身份参加的。”

　　“赔违约金吧，让你们公司……”周屹然说了一半的话突然顿住，又叹了声：“你们那傻逼老板还是算了，根本不靠谱。”
　　黎还被他逗笑：“我都没着急，你急得是个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关爱智障。”
　　黎还两眼一翻：“你他妈才智障！周屹然你现在嘴越来越损了，哪天惹急了我就给你曝光。”

　　“说真的呢，你打算怎么办？”
　　黎还低眸，“没想好。”

　　周屹然拧眉：“你不会是真喜欢他，舍不得解约吧？”
　　像是戳到了心窝的念头，黎还猛地一惊，过了半晌，突地一笑：“你也知道我，违约金三倍，加在一起都过亿了，我哪有钱赔。”

　　“如果你是担心违约金的话，我这有，可以先借给你。”
　　“借完了我拿什么还？”黎还苦笑一声：“我会看着办的。”

　　他端起咖啡，小抿了一口，正要放下时，桌面上放着的手机不安分地震动起来。
　　备注写着：贺先生

　　周屹然瞥见，与他对视：“不接？”
　　黎还抓起手机，起身，“我出去接一下。”

　　周屹然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只轻叹了一声。
　　门应声而合，将一声‘喂’掩在了门外。

　　贺绎略显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在干嘛？”
　　“在咖啡厅见朋友，你到啦？”黎还声音很轻。

　　“嗯，刚到酒店。”贺绎闷咳了一声：“晚上吃饭了吗？”
　　“还没，一会儿和周屹然去吃。”

　　那边语气急促：“周屹然？”
　　“他刚录完节目刚好有时间，怎么了？”

　　贺绎眉心一紧，“没事，吃完早点回去，你们两个都是公众人物，少去人多的地方。”
　　这两句叮嘱让黎还的心里暖滋滋的，他含着下巴偷笑了一下，又绷住自己的脸，“好，你……”

　　酝酿了很久，也没有一句完整的话。
　　贺绎看了眼手机，看到还在通话中，问：“怎么了？”

　　想说的话太多，还是被黎还压了下来，“没事了，你早点休息，我……等你回来。”
　　“嗯，知道了。那明天再联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