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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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黎还看着碗里如山般的饭，说：“这些我吃不了啊……”
“这才多少，吃吧。”
说得倒是慷慨，这叫没多少？半锅米饭都在这儿了吧！
可无奈，贺绎不断给他夹菜，看着他吃，发现他有些偏食。
“不是说除了秋葵都吃吗？为什么不吃鱼？”
“有刺，太麻烦了。”他就喜欢简单的，吃水果也是，最好不用洗，扒了皮就能吃的。
用颜姐的话说，他就是懒到极致了。
可说来也奇怪，在玩乐上面他可一点都不懒，虽说没有什么狐朋狗友，但一个人玩得更野。
譬如凌晨三点骑着摩托去隔壁城市兜个风，然后再回来接着睡。
还有，曾在谌水街创下记录，连续喝了七个小时，一帮人喝七个小时的常见，但他一个人喝七个小时的绝无仅有。这得是无聊到什么程度能干出这种事来。
黎还吃不下这么多饭，只好换个战术，开始细嚼慢咽拖延时间。
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碗里又多了东西。
是贺绎挑出了鱼刺，把鱼肉夹给他了。
脸上挂着慈祥和善的笑，略带宠溺：“这回吃吧。”
这样温和的眉眼，竟然与久远的记忆中某些时刻重叠。
黎还想起小时候自己不喜欢吃鱼，那个人也是这样，把刺挑出来给他。原来那个人也曾这样温柔过，可后来为什么变了呢。
见他一动不动，贺绎疑惑：“怎么了？”
“我爸以前也这样帮我挑鱼刺。”黎还的表情低落，说完后又垂下头去，扒着碗里的饭。
“你少占我便宜。”
黎还讶异抬头：“？”
“我没你这么大儿子。”
“……”要不要个脸了。
本来心情挺不好的，但是被贺绎这么一说，阴霾烟消云散。
黎还吃了大半碗饭，实在是吃不动了，把筷子一放，开始耍赖：“不吃了。”
贺绎正在细嚼慢咽，瞥了他一眼。
黎还委委屈屈：“这实在是太多了，我真的吃不动了，放着明天早上吃吧。”
谁料下一秒，贺绎伸出手来，“给我。”
不明所以，黎还把碗递给他。
紧接着，看他就着碗直接吃了起来。
黎还眼睛瞪得浑圆，张张嘴：“这是我吃过的……”
然而贺绎丝毫不介意。
黎还诧然不已，这人的洁癖呢？间歇性的吗？
吃完饭，一点贡献都没有的黎还看在贺绎手受伤的份上主动去刷碗，结果刷了三个盘子还打碎了一个。
“我来吧。”贺绎怕他伤到，准备把这活揽过来。
可黎还却很执着，“你就在那坐着别动，我刷！”
他这懒癌体质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勤快，让贺绎都不适应了。
沉默半晌，贺绎问：“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没有啊。”黎还声音瞬间拔高，像极了心虚在掩饰什么，又道：“昨天不小心把你手弄伤了，我这是担心你，怕伤口沾水，才不是有事求你。”
这么激动，没有才怪了。
“说吧。”
“真没有。”黎还手下刷碗的动作加重了几许。
“现在说吧，是做错事了，还是有求于我，我都赦免你。”
黎还的心狠狠动了一下，赦免，是个好词。
“真的？”
“所以你是做错什么了？”贺绎语气风轻云淡，似是早就看惯了。
黎还每次心虚的时候，手里的小动作就多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我……那个什么，你那个瓷瓶，就20一个那个，不是真的用我赔吧？”
看穿他的本意，贺绎嘴角轻轻上挑，又压了下来，不动声色地说：“本来是不用的，但是你早上不是说要赔我，还是二十个。”
这颗一心向医的脑子怎么总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
“可你那也不是20块钱，就是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贺绎笑出声来：“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抵债吧。”
“什么事？”
“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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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本来摄影师打算今天跟着他们一起去陈家进行拍摄的，昨天录制的那些还不足一期，所以得再录一天，但被黎还给拒了。
陈延别来接他们，贺绎和黎还都坐在了后面。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黎还：“姥爷最近身体不好，住了几次院，现在被接回家了。”
黎还没想到程曼竟然还把老爷子接回去当说客了。
闷闷回了句：“知道了。”
“你别这副样子回去，高兴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回家奔丧。”陈延别说话损，亲爹都咒。
“你爸没把你打死真是你命大。”黎还下意识的怼了回去，说完就后悔了，身边还坐着贺绎呢，他是要时刻维持人设的。
但转念一想，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贺绎面前翻车了，那再怎么温柔乖巧的人也有迫不得已心情不好的时候吧？
陈家的豪华和贺家的是两种不同的风格，相当的低调简约。
院子里种着几排辣椒，秧苗在风中肆意摇晃，四处彰显着田园气息。
右侧还有一棵荔枝树。
程曼最喜欢的荔枝，小时候他们家也有一棵的。
黎还收回目光，跟在陈延别身后，和贺绎一前一后进了主厅。
他精神恍惚到了根本不知道贺绎拿了一堆东西的程度。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贺绎已经把手里的礼盒递了上去，看着陈中言和程曼，举止儒雅，言谈有礼：“叔叔阿姨，初次登门拜访，有些仓促了。这些都是黎黎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黎还一怔，回头诧异地看着他，这些东西明明都是他买的，自己都没见过。
贺绎冲他安心一笑。
黎还回过神，转身面向陈中言，语气诚恳真挚：“陈叔，生日快乐。”
陈中言大笑两声，拉着他和贺绎就往里走：“你们能来我就高兴，刚才你妈还特意出去买了你爱吃的秋葵。”
黎还目光一瞬跌入落寞，像是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是吗。”
这份落寞落尽贺绎的眼里，他不免染上了几分担忧。
程曼对黎还的态度永远都是小心翼翼的，“早上吃饭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黎还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太严肃，礼貌且疏远：“吃了，不用。”
陈中言叫贺绎去了书房说是去看藏品，实则是想给母子二人留下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程曼又怕尴尬，把陈延别留下了。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
程曼好久没和他这样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聊天，一时找不到话题，想了很久问道：“秋葵你是想炒着吃还是凉拌？”
“我早就不喜欢吃了，任何做法都不喜欢。”
听了他的话后，程曼有些尴尬，不安的攒着手指，“那就不做了，你现在喜欢吃什么？我去买。”
一旁的陈延别看不下去，“妈，别不做啊，我喜欢吃。”
说完，他瞪了眼黎还，车上怎么说的，这会儿又吊着个脸。
暗暗给他使个眼色，不过被黎还瞥一眼就略过了。
程曼知道自己在这儿会让黎还不自在，干脆起身去厨房忙活了。
逮到机会，陈延别坐到他身边去，“你干嘛？”
“我怎么了？”
“妈早上五点就去买菜，说你难得回来一趟，虽然是我爸过生日，但买的都是你爱吃的，三句话不离开你，你哪怕是装亲近让她高兴点都不行吗。”
“装不出来。”黎还漠然。
“什么装不出来？”
一道熟悉苍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黎还忙得回过头，看到那张皱纹遍布的脸，心里沉重了许多，颤声唤他：“姥爷。”
老爷子明显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面上不悦，七十多岁的人目光却炯炯有神，“既然回来了，就高兴点，我还没死呢。”
“知道了。”
黎还是跟着姥爷长大的，所以情谊非比寻常，就算是他心里再怎么不愿，都要收敛些。
“去和你妈好好聊聊。”老爷子发话。
黎还就知道躲不掉，便起身去了厨房，但是没看到程曼的身影，问了佣人才知道她去了院子里。
院子那棵荔枝树下有张石桌，黎还过去的时候，看到程曼背对在那偷偷抹泪。
那一瞬间，黎还的心情很复杂，格外的郁闷。
他走过去，说：“是你让陈延别当众承认和我的关系，然后又故意曝出他的身份吧？”
那条‘黎还身世’的词条上热搜的时候，黎还就想到了会是她故意策划的。
程曼听到他的声音，赶忙擦了眼泪回过头站起身来，在他面前总是慌慌张张的。
“哦那个，这么多年你也不主动和我们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这个圈子里受了那么多委屈，我要是早知道……”
“迟来的关心有什么用？”
声音冷冷地砸下来，程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凉了半截，却还在强颜欢笑。
黎还眼眶红了一圈，冷笑一声：“干脆就狠心一直别关心好了，为什么要动摇。”
程曼语气无力：“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只是想让你能过得好一点。”
“我不是恨你，只是对你失望而已。”
程曼茫然地抬头，眼里泪水充盈，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庆幸。
“还记得吗，十年前我给你打过电话的，我求你把我接回来，可是你当时只对我说了句对不起。你知道我那时经历了什么，才那么绝望地给你打电话吗？你想都没想过吧？”
“我当时真的……没有能力，你跟着我会吃很多苦。”
“可我宁愿吃苦。”黎还时隔十年，说出心里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之所以选择说出来，是想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他接着说：“我十二岁那年就尝过了生不如死的滋味，他们一家出去玩，把我锁在卫生间，整整一周。”
“你知道卫生纸什么味道吗？干干巴巴的，难以下咽，可我用它来充饥，我还舍不得吃，不知道会被关多久。”
“我就想着，只要我坚持到活着出去，我就给妈妈打电话，我要和她回去。”
后来，他活着出来了，也没能见到想见的人，换来的只是一句‘对不起黎黎’。
失望攒多了，就没那么多期盼了。
程曼听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愧疚，泪水扑簌簌地流下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黎黎……我、我不知道你当时遭遇了这些，我真的不知道……”
接着泣不成声。
黎还的脸上不经意间也划过一丝凉意，很快被他抹掉。
“整理好再进来吧，今天陈叔过生日，他对你对我都有恩，我想让他开开心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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