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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大修) “疯了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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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绎和赵医生打配合,在找合适的固定点。
他做了个手势,“髓内针从这边打进来。”
镜头给远,将他们的忙碌和努力全都记录下来。
林果叹了声:“我们贺医生也就这时候能温柔点了。”
“他人不温柔吗?”黎还目光放在监视器上,只是用声音来表达自己的疑问。
林果像是很可怜他一样说:“你是真没见过他平时的样子。”
平时?黎还想了想,除了很唠叨之外,性格挺好的,不温柔吗?
“我觉得他挺好的啊,温和有礼,严于律己的。”
“严于律己他倒是做到了,但温和?有礼?”林果甚是担心他的口吻:“黎老师,你是不是没见过温和有礼的人?”
黎还不明白她怎么这么抹黑贺绎,目光看向她,就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那么一丝的不悦:“你们是对他有偏见吗?”
“偏见?忘了和你说了,他是我表哥,我发誓,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说他温和有礼的,只说他狂妄孤傲,而且阴狠腹黑。真的,我们全家都可以作证。”
自从见过贺母之后,黎还就知道贺绎在家人心中的地位,这回又遇见个表妹,把家庭底层地位给坐实了。
贺绎是不是把家里人全都得罪了?
“黎老师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林果忽然想起,“对了,上次他还让我帮你处理伤口来着,那个时候你们就认识了吧。”
“就…偶然认识的。”
“我看着可不像。”林果眯起眼睛打量他,“他这个人从来不愿意多管闲事,上次你在我们这被曝出的新闻,还是他亲手发的视频呢。”
黎还想起帮自己洗白并且靠过肩摔出圈的那个视频。
“是他发的?”
“对啊,用我们的官方账号,监控还是他亲手调出来的呢。你们俩是朋友吗?”
“算是吧。”朋友吗?协议男朋友也算朋友的一种吧。
“真是稀奇了,除了秦圣外,我还没见过我哥有什么朋友呢。你现在看着他挺不错,相处久了就知道了,祝你好运。”
“……”
这个消息搅得黎还更心神不宁了。
像是在阴沉海底久居的石子,有一天突然被人打捞上岸,终于得见天光,可随之而来的是恐慌。阴暗的世界待得久了,偶见光明是很可怕的,会变得贪婪。
不知道走神了多久,等黎还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屏幕里的贺绎已经开始缝合了。
手术结束,镜头定在那里不再移动。
角落里,贺绎攥拳,在狗狗的脚掌上轻轻地一击。
黎还有些意外,指着屏幕,“这动作……”
林果解释说:“是我们贺医生独有的手势,意思就是跟小动物们庆祝手术成功。他可是很难得有这种可爱的时候。”
黎还下意识的嘴角上扬,很不像他,确实有点可爱。
不知不觉已经是中午了,剧组定了盒饭,但是不小心算错了人数,数量不够,黎还就直接把自己的那份让了出去,准备带着闫乐出去吃。
剧组的人正把东西往楼上搬的时候,护士从门外的车上抱来一只狗狗,急匆匆地朝着处置室去了,几个医助和护士也都围了上去。
黎还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贺绎。
这时林果从处置室出来,“医生们还在忙,大家先吃饭吧。”
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和人类医院一样,只要有病患,就永远都忙不完。
闫乐扯了下黎还的袖子,“黎哥,等贺先生啊?他们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咱们先去吃,给他带回来不就好了。”
等黎还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圣京宠物医院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医院里人人都埋着头。
没过多久,两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抬着一块白布裹着的狗狗出来,黎还从毛色认出了这就是他去吃饭前被抬进来的狗狗。
林果跟着他们出来,然后送上了车,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已经泣不成声,林果安慰了她几句,把他们送走。
黎还站在原地,对这一幕不解。
林果说:“狗狗没能抢救过来,那些穿着白衬衫的人是殡葬公司的。”
又一条生命离开了最爱它的人,女人沾满眼泪的面孔浮现在眼前,黎还在心中默哀。
“宠物也会有殡葬吗?”
“当然,他们也是爸爸妈妈们心爱的孩子,也是一条生命,理应要被尊重和善待。只是大部分人对这个行业存在很大的偏见,觉得没必要,主要看主人怎么选择吧。”
“就像刚刚那个姐姐,她丈夫常年卧床,只有她一个人在外打工赚钱养家,生活本来就拮据,但她却拿出了积蓄给狗狗办葬礼,她是真的爱它,把它当孩子。”
林果说完这番话,黎还心生敬佩,每个行业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贺绎呢?”
“在办公室,刚刚是他主抢救的,这会儿估计心情不大好。”
黎还拎着打包的餐盒朝贺绎办公室走去。
玻璃门敞开着,他靠在椅背上,镜片下的那双眼睛仿佛在游离。
黎还轻敲了下办公室门,里面的人终于恢复意识,抬头望过来。
“吃饭了吗?”看到他的那一刻,贺绎的眼里已经不见疲惫。
这个时候还在关心别人,黎还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委屈,“吃过了,顺便给你带了点吃的。”
他顺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对于这份午饭,贺绎有点意外,眼梢不自觉添了点微不可查的欣喜。
“虽然我养宠物,但我还是第一次了解你们这个行业。”黎还只在这个地方待了一天,却也明白了贺绎的信仰,在他的心里,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一个‘兽医’背后也需要承载巨大的责任。
“看到了那个抢救失败的狗狗?”
“嗯。”黎还轻点了头,“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经常,刚刚那个是肾衰,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不可抗力的因素,狗狗也会得癌症之类的,只是他们不舒服没办法像人类一样用言语表达,绝大部分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手术也仅仅能维持几个月的生命而已。”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黎还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
“你为什么会学兽医?”黎还这个问题在心里纳闷很久了,“而且我看你家里好像也不是很支持你学这个。”
“我和秦圣都是偷着报考的,等收到通知书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贺绎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
“我大概8岁的时候,有一次不小心掉下了井盖里,周围没有人,只有一只流浪狗,我不过曾经喂过它几次。外面还下着雨,这个狗就守在井盖口,逢人便叫几声吸引他们的注意,甚至去叼人的裤脚。等我被救上去的时候,它身上的伤不比我少。”
“那时候住在乡下,没有兽医院,只能带着它回家简单地处理了伤口。之后这个流浪狗就被我收养了,可13岁那年它生病了,我给家里打电话要带它去市里的医院,可没人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后来我被接回来,知道了它得的是癌症,而且已经没有手术的必要了。那时候恍然大悟,原来它们和人一样,也是会得癌症的,那它们也该有医生来保驾护航才对。”
除了被他唠叨的时候,黎还还是第一次听他讲这么多话,他的样子仿佛很享受自己的选择,又好像很悲伤。
也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逐渐低落,贺绎轻松地转移话题,“那你呢,为什么养狗?”
“腰缠是四年前我捡回来的,它被人抛弃了,因为它的后腿不会走路。后来一直在复健,它绝对是我见过最坚强的狗狗,你看它现在,能跑能跳的。”
黎还想了想,大概是他被网暴,人生最低落的那段时间里遇见了腰缠。与其说他救了腰缠,不如说是腰缠救了他。
那顽强不屈与命运对抗到底的决心,他没有,这个狗狗身上却有。
贺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渊源。
看着他说起腰缠的时候,眉眼都是自豪的样子,贺绎也笑了笑。
殊不知这一幕,被门外的摄像机捕捉到,记录了下来。
晚上收工的时候,黎还下楼刚好听到几个小护士围在一起八卦。
“疯了疯了,贺医生居然同意了!”
林果也是不可思议,“咱们要不请个大师来做做法吧,他是不是让邪灵附体了?”
奇了怪了,有关于贺绎的事情黎还也格外好奇,这里他唯一比较熟的就只有林果了,只能问她:“怎么了?”
“刚才导演的镜头拍到贺医生笑了,我告诉他们贺医生不喜欢入镜,这种镜头还是删了比较好,然后导演去问他了,结果他看了一遍,说可以播。我们以前拍合照他从来都不参与,这就可以播???”
从她们一个个愤怒以及震惊的表情上来看,黎还大概就知道贺绎究竟有多么的不爱入镜了。
刚好这个时候贺绎走了出来,刚刚还在八卦的小护士作鸟兽散。
黎还居然担心他不适应这种录制,走上前问了句:“镜头播出真的没关系?”
“这也算是给我们这个行业一种变相的宣传,希望大家都能意识到宠物生病也要及时就医的观念,有何不可?”
竟一时无法反驳。
“一会儿就下班了,一起回去?”贺绎发出邀请。
黎还刚想答应,就看到沈颜风风火火地从门外走进来。
“正好我来接你,回趟公司,那个人要见你。”说完沈颜又风风火火地出去了,都没来得及跟贺绎打个招呼。
二人对视一眼,贺绎冲他摆手:“去吧,晚上见。”